5、绝嗣 出家人不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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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子沐未急作答，而是先起身相迎，待招呼这位二哥一同落座，才慢悠悠回道，“料想会有人来，却不知会是二兄！”
明子星看着条凳上趴了一排的小娘子，低头整理了下衣摆，慌忙避开那几双求救的眼神，讪讪道，“那倒是巧了，为兄从母亲那回来，从门口路过，见大门洞开，便想着五弟回府多日，为兄还没进来瞧过，故而便不请自来了！”
夏姑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世子爷和郡主皆是人中龙凤，也不知这二公子随了谁！他的梧桐院紧挨灼华院，都在府里东北方向，而这清欢院在西南角，去灼华院就是走哪条路，也绕不到清欢院来。
明子沐却似是没听出他话里的漏洞，只把玩着手里的茶盏，顺着他的话问道，“母亲可好？”
明子星点头应付了句都好，便又看向那几个趴着的丫头，“五弟可是要管教下人？我瞧着都是花儿一样的姑娘，这大棒子轮下去，岂不打个伤残，这女婢不同男奴，得耐心教，若你没空，倒不如让为兄领回去帮你调教一番！”
不等明子沐回话，一旁的夏姑姑忙出声打断道，“二公子有所不知，这几个丫头身份不太干净——”
明子星不悦地拧眉呵斥，“闭嘴！主子们说话，哪有你个奴婢插嘴的份儿！”
夏姑姑一噎，脸上的笑差点没绷住，她八岁便跟随郡主身边，从前朝到如今，四十年，是郡主身边第一得用人儿，代表的是郡主的体面和皇家脸面，这国公府上谁不敬她三分，便是国公爷，也从未如此呵斥过她，可今日却被当众下了脸，于是她咽下没有出口的话，尊重这位小主子的选择和命运，至于郡主那头是否会因此恼她，届时再说吧。
见夏姑姑果然不再多言，明子沐眼中惊诧一闪而过，旋即从善如流地道，“那便辛苦二兄把人带走吧！”
说完又扭头让明台将几人身契一并给了明子星。
明子星没想到自己这位五弟这般好说话，看了一眼身后小厮手里的身契，和已经站到身后，眼神戚戚望着自己的一群女子，竟觉得今日这事顺利得有些过分。
这时他那寡言的五弟竟又开了口，不过不是对着自己，而是冲着院子里的众位女婢。
“你们这些时日也瞧见了，我古板严苛，不似二兄宽和博爱，这清欢院也没二兄处富贵，你们当中若有人想一并跟着去，我想二兄定不会拒之门外！”
闻言，明子星诧异地扫了一眼院里站着的众人，不看还好，这一看眼竟是直了，除了几个婆子和每张开的小丫头，竟个顶个的出挑，呃，只是有一个稍微圆润了些，可惜了那张俏脸和身形，若再痩个二三十斤，必然是人间尤物，阅女无数的明二爷如是想。
口中却是客气地推拒道，“这，不好吧……，终究是五弟院子里的人……”
见他这暧昧的态度，方才还犹豫不决的几人立马打定主意，纷纷从队伍里走了出来，站到明子星身后。
云招低眉顺目，并不知道自己已然被人看了个清。
夏姑姑无奈地闭了闭眼，她愈发不解郡主，放着珍珠不疼，偏捧个榆木疙瘩当宝贝！
收获颇丰的明子星却不并满意，他看中的那个有待打磨的璞玉竟是没出来，罢了，只要他看上的人，就没有能逃脱他手掌心的，如此想着，笑容爬上他的嘴角，如同盛开的喇叭花，眼神在自己新得的七八个小美人身上来回流转。
明子沐虚咳了一声，好看的眉眼中有一丝明显的失落，冲着明子星歉声道，“那便不留二兄了，”起身送客的同时，也不忘吩咐一旁的明台，“去把那绝嗣药端来，要留下的人都要喝一碗！”
话音刚落，又有三人慌忙的从队伍里跑出来，站到明子星身后，已经准备往外走的明子星没想到还有这意外之喜，看着自己身后跟着的十个人，颇为志得意满，不仅母亲，这小娘子也都更偏爱自己，五弟长得再好有何用，也拢不住女子的心！
夏姑姑深深低下头掩饰心中情绪，还真是什么垃圾都往自己怀里划拉，她深知若再不阻止，回头郡主定不会饶了自己，只能攥紧拳头硬着头皮说道，“二公子院里本就不缺人伺候，倒是五公子这儿骤然少了这么多人，恐周转不开，郡主知晓了，怕是要恼的！”
明子星一听，眉头拧紧，像是在权衡母亲生气与抱得一众美人归之间孰轻孰重。
明子沐也没干扰他的思绪，只对明台催促道，“愣着作甚，快去端药！”
云招忍笑忍得辛苦，这清欢院就他们一个小厨房，五公子这药也不知是在哪里搭着炉灶熬的。
旁人却不似云招知晓内情，那一排小娘子纷纷吓得花容失色，对着明子星使出浑身解数，有人抱臂惊恐无助，有人忍泪泫然欲泣，有人哭得梨花带雨，有人匍匐几近摧折。
看着美人们这番形容，明子星哪还忍得了，霎时将郡主母亲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大义凛然地对夏姑姑道，“母亲那里我自会去禀告，至于五弟这边，我再挑好的送过来，我瞧着她们一个个担不起事，遇事只会哭，五弟素来喜静，她们留下来只会添乱！”
明子沐认同地点了点头，吩咐早就该去端药的明台，把这几人的身契也一并给了。
送走了志得意满的二哥，明子沐这回坐到了正中的椅子上。与眼前那个直愣愣盯着自己的视线又撞了一次。
云招抿唇笑着低头，她方才瞧了，原本的二十八人，如今只剩下了十八个，竟是被二公子领走了一小半。
只余三个大丫鬟，三个二等丫鬟，两个三等的丫头，五个洒扫的婆子，两个花匠，和她们小厨房的三人。
夏姑姑无力地看了一眼手上的花名册，有问题的几乎已经走光了，甚至还有两个是她之前没发现的。她不由得深深看了一眼旁侧坐着的这位小主子，当真是好手段。
明子沐扫了一眼稀稀疏疏的队伍，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说道，“客人送走了，门关上吧！”
眼见着朱红的大门缓缓合上栓好，几个小门也落了栓，场中众人皆觉得气氛更压抑了，寂灭的夜空如铅块一般压了下来。
这次没用明子沐再吩咐，明台自觉转身回了屋内，几息的功夫便端了一个托盘出来，上边是一摞子碗，和一个大铜壶。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一脸茫然。
明子沐似是读懂了众人的神色，缓缓开口，“出家人不打诳语，我虽未剃度，却是在佛寺里长大，断不会拿这等事诓骗你们，这壶里是绝嗣药，你们既愿意留下，便喝吧！”似想起什么，又补充一句，“为了不徒增麻烦，药是直接在药铺里熬好拎回来的。”这句话显然是专门对某些人说的。
众人惊恐地望着明子沐，似是才认识这位素来温和的主子，都定定地看着他，想要看他是否只是戏言。
明子沐并不催促，只是直视前方，静默的等着。
夏姑姑也没想到这位小主子竟真的备了药，她看了一眼向自己眼神求救的梅香几人，他们全都是夫人派来的，若是都折了，那自己今日这差事就是彻底砸了，只得硬着头皮说，“五公子！既然别有用心之人都已经被二公子带走调教，剩下的都是踏实做事的，这药便不必喝了吧？”
看着明子沐温和却坚定地目光，夏姑姑出口的话越发虚了起来，这人是如何做到并不疾言厉色，也无积威日久，却能让她从头到脚都生不出反叛的心思，就像是高坐莲台的菩萨，慈悲却权威。
明子沐只看了夏姑姑一眼，见她越说声音越小，便转回头去，复又平静看着在场众人。
梅香最先忍不住，跪倒在地，啜泣着说，“奴婢只想留在公子身边伺候，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吗？为何要逼着我们喝这种药！”
不用明子沐开口，明台便替主子回道，“没人逼你们，方才给你们离开的机会，是你们自己要留下的！”
“可是……可是……”梅香想说，可是她以为明子沐只是唬人而已，但她不敢说，转而说道，“可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你已经有孕了？那确实不必喝，大夫说这药寒凉，孕妇喝了会滑胎！”明台故意抬高音量。
“没有，没有，奴婢清白之身，未有身孕。”梅香连忙否认，原本苍白的面色更苍白了几分。
有梅香带头，年轻姑娘们扑通通地跪了一地，皆是哭着求饶。
眨眼间，还站着的人便只剩下几个年老的婆子，小厨房三人，和外聘来的两个花匠。
云招在方才明子沐说那句药是在药铺直接熬的之后，便整个人开始神游天外，她不知道那句话是不是对自己说的。
她心里也开始慌了，让一个女子失去做母亲的资格，这太恶毒了，可他说的对，他给过机会了，是自己自作聪明，以为并没有什么绝嗣药，刚才说到绝嗣药时，果儿便小声问她要不要走，是她拉住了，她连累了果儿。
云招打定主意，不管这绝嗣药真假，她都不会让果儿喝，至于自己，
她目光怔怔地落在紫檀木托盘上的大铜壶上，在灯光下泛着刺目的寒光，那三摞的白瓷碗，不多不少，正好十八个。
等等……这碗也是临时从外头买的？怎么跟她们橱子里的碗那么像？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绝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