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断袖 我这些年不 ...
-
也不知是因为经了上次绝嗣药的共“患难”,还是明镜这个兄长将瓜儿托付给云招的缘故,这两日瓜儿待她们明显亲近了许多。
也从她口中时不时听到几句明子沐的消息,比如他生来便被送去八百里外龙兴之地一座寺庙里为父兄祈福,不受亲娘郡主喜欢,亲爹态度暧昧不明,祖父不理内宅之事,只祖母一人护着却是鞭长莫及。
至于府上,三房都是老夫人嫡出,无姨娘和庶子庶女,上行下效,三位老爷也肖似国公爷,都只有正妻,并未纳妾。
大房无双郡主育有大公子,二公子和五公子,二房二夫人生的三公子和四公子和二小姐,三夫人则育有大姑娘和六公子,如今大公子英年早逝,只留有一女,二公子无所出,三公子与四公子同年成婚,次年三少夫人生了一对双生子,四少夫人则生了一子,如今都在襁褓之中。
从瓜儿口中得知了国公府主子们的关系,云招对郡主所做所为隐隐有了些猜测,这是二房一下子有了三个孙子,而大房尚无所出,所以郡主急了,可世家大族从相看到成婚少则一年半载,多则三年两载都是寻常,所以郡主是想帮五公子张罗几个房里人,先生几个庶子庶女?这跟她们镇上财主儿子为了分家争财产而拼命生孙子似乎是一样的。
如此想着,云招便觉得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只是这深宅大院,主子众多,心思也多,你送一个,我遣两个,便将清欢院塞成百花阁了。
想通此事,云招便私下嘱咐果儿往后务必谨言慎行,少与外院的人相交,便是院子里的也切勿交浅言深。
毕竟如今这院子虽然清净了,但人心难测,万一有人不想收手,便极有可能拉拢这些经过明子沐考核的自己人,尤其是她们还是在厨房这种要紧地方伺候的。
果儿从小便知道招姐姐看似粗枝大叶的性子,但十分有内秀,
这天一大早,明镜便过来吩咐,往后五公子便不用大厨房那头的餐食了,一日三餐皆让云招准备。
云招受宠若惊,忙问了五公子的喜好,便开始紧锣密鼓的张罗起来。
瓜儿果儿也像是两只勤劳的小蜜蜂一般为着锅台打转。
三人有条不紊的将朝食备好,由瓜儿送到前院去,回来时便见她苦着一张鹅蛋脸,嘴角都能栓油瓶。
“你这是怎么了?”果儿开口便问,她二人年岁相仿,又都是活泼性子,几日相处下来,早已无话不说。
瓜儿把餐盒放到锅台上,也不急着刷碗,直接坐在烧火的小凳子上抹起了眼泪。
她这一哭但是把正在和面的云招也吓了一跳,忙放下手中面团,盖上盖帘,顾不得洗手也凑过来关心,“可是咱们哪里差事做的不妥,被主子训斥了?”
瓜儿看着蹲在自己跟前一大一小如出一辙的圆脸,用袖子胡乱地摸了一把眼泪,摇了摇头。
“倒是说话啊!何时成了锯嘴葫芦!”果儿急得不行,轻推了一下瓜儿的腿。
“你们知道的,我家是家生子,哥哥七岁就被老夫人选了送去寺里伺候五公子,我则跟着爹娘在庄子上讨生活,父母前两年相继病逝,公子知阿兄有个幼妹需要照顾,便特意在开府时将我安排到了小厨房,后来这差事被府上负责采买的管事闺女挤了去,还冒了我的名儿,公子便借着兰香的事,将那个赝品发落了,替我抢回了差事和名字!”
除了借着兰香发落瓜儿这事是五公子故意为之,旁的云招二人早就知道,但还是耐心听她说完,可除了听出五公子对他们兄妹的优待,却没听出哪里有委屈可哭。
似是看出她二人眼中的疑惑,瓜儿犹豫着说,“你们是不是也觉得,五公子待我阿兄……太好了?
云招二人狐疑地点了点头,瓜儿见状眼泪一串串如断了线的珠子,哭得更凶了,“那可怎么办才好啊!五公子要是真看上了我阿兄,他那么好看,我阿兄一定会把持不住的,可五公子是男子,他生不了孩子,我们家岂不是要绝后了,我爹娘临终前,最怕家里断了香火……”
果儿一听她是为了这事哭,登时松了一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你阿兄不是还有你吗?你招赘不就行了!多大点儿事,我娘没生小弟的时候,我爹就是这么打算的,前年小弟出生后,我爹也说,我愿意嫁人就嫁人,愿意招赘就招赘!”
瓜儿抹了一把哭得通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蹲在她眼前的果儿,“这主意可行?”
看着这两个被家里宠大的家伙,云招觉得脑仁儿有些疼,“你们的脑子是不是有些偏?五公子对明镜好就不能是体恤下属吗?怎得就扯到成婚生子上去了?”
果儿也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蹭地站起来,眼里闪着好奇的光,“对啊!怎么就把五公子跟你阿兄扯到一起了?他们俩的事是你阿兄跟你说的,还是你方才瞧见了什么?”
瓜儿尴尬地挠了挠头,别别扭扭说道,“方才我去送餐,正好碰见郡主那边,还有二夫人和三夫人的人一并过来,阿兄就让我等在外间,我无意间听她们说现在外边都在传五公子好男风,见她们言之凿凿,让五公子给个说法,便也信了个七八分!”
果儿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口中念道,“这?不能吧,五公子活神仙一样的人也会做那种断袖的腌臜事?”
嘴上说着不能,可语气里的怀疑是明晃晃的。
云招的心一沉,这种谣言,很难证实,就连深受五公子照拂的瓜儿和向来聪明机敏的果儿都疑心了,何况外边那些百姓。
云招虽不知公子会如何出招,但看他那般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模样,便知这清欢院的天,塌不下来。
况且自己不过一小小厨娘,除了在餐食上安排得更周全些,旁的也无能为力。
于是此后五公子每一餐都有疏肝解毒,清热下火的餐食。
当晚便是栀子莲藕豆腐汤。
明子沐手里握着调羹,浅尝一口,确实清爽,他抬眸冲着一边伺候的明镜说道,“吩咐厨房多做几份,给祖母和二婶三婶都送一份。”
自那谣言传进府中,到几房派人过来责问,一直到现在,这是他家公子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明镜心中震动,忙开口应是,临转身又回头请示,“郡主那边是否也送一份?”
“不必,她人又不在府中!何必多此一举!”明子沐说着缓缓喝着汤。甜汤入口,丝丝甜意由唇舌入脏腑,进而暖遍全身。
明镜一凛,壮着胆子问道,“这谣言不可能是郡主传的吧?”
明子沐并未回他,只面无表情看了一眼窗外顶在院墙上的红日,“三份汤都送去祖母那里吧,这个时辰两位婶婶应该都在息戈堂!”
息戈堂里,老夫人看着名为商议对策,实则兴师问罪的两位儿媳,淡淡问道,“你们那位郡主嫂嫂又进宫了?”
二夫人为难地点了点头,“大嫂恐是受不了流言蜚语,入宫去避一避!”
老夫人深深看了一眼装糊涂的二儿媳妇,被她满头珠翠晃得眼睛疼,转而问素着一张脸,跟谁欠她百金似的三媳妇,“你也这么认为?”
三夫人斜睨了一眼二夫人,显然是对二夫人的态度不满,冷声回道,“儿媳并不知郡主因何进宫,只是二嫂这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哪里有当家主母的担当,你家三哥四哥皆以娶亲,二姐儿尚且年幼,便这般和稀泥?我家六哥儿和大姐儿眼下都在相看,有这么个风评的堂兄哪个好人家敢结亲?五哥儿是郡主的亲儿子,她关起门来怎么作贱咱们管不着,可莫要连累旁人!”
二夫人一脸受伤样子,“弟妹是说外头的事是郡主传的?这种扑风捉影的事也拿不出实证,可不能乱定罪!”
“你!”三夫人气得瞪圆了眼,一双秀眉蹙成了疙瘩,“还需要什么实证?五哥儿在佛寺一待二十年还不是证据吗?他在这京中莫说仇人,就是认识的人都没有,谁会平白去造这个谣?”
说完,三夫人似乎想到了什么,意味深长地盯着二夫人,“难道是二嫂?”
二夫人反应过来,蹭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弟妹莫血口喷人!我有儿有女,有子有孙,可做不出那种有损子孙阴德的事!”
老夫人闭了闭眼,虽说自私,倒是都不蠢,“我这些年不在京中,你们几房就是这么过日子的?”
两个儿媳止住声音,这位婆婆长年随国公爷于边关镇守,多年来见面次不过五指之数,自去年底归京至今也不过两月,又不用她们晨昏定省,只初一十五过来,她们当真不知她的脾性。
这些年他们是如何过日子的?
二夫人低着头,心里暗自叫苦。大房郡主有太后撑腰,三房有琅琊王氏的底蕴,谁也不屑于争这后宅的三瓜两枣。国公府在外有从龙之功、镇国之威,这二十年来日子平顺得毫无波澜,如今乍然遇到这等丑闻,她这当家主母确实慌了阵脚,失了体面。
伺候的丫鬟婆子早就被老夫人都打发到了外头守着,戈息堂的花厅里只婆媳三人,鎏金铜炉燃着上好的安神香,却无一人心绪能安宁。
正值此时,芳姑姑的声音隔着厚厚的木门传来,“老夫人,五公子命人给您和二位夫人送了去火的汤羹,可要端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