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瞩目 五公子跟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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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台离得老远便冲着云招凶巴巴地招手，“走啊！愣着作甚？还要小爷亲自回来喊你！”
云招每一句都似听懂了，却是反应不过来，只讷讷问道，“喊我去哪里？”
“怎得？今早才签了契，一天不到你便要毁约？那可是要赔双倍的银子，让我算算你得赔多少，一月五两，一年就是……”明台抬起叉着腰的手，掰着指头开始算银子。
云招死水一般的眼睛却慢慢被点亮了，也不理呱噪的明台，她对着旁边的朱夫人说，“婶子，我先回府了，让果儿陪陪你再回去！”
说完便冲着明台喊了一声“走吧”，便如小燕子一般，一溜烟地冲着远处那个坐在马上的身影飞奔而去。
明子沐自己揣测，若祖母知晓从朱雀大街绕一圈会瞧见这个热闹，是否就不会抛下他自己抄近路先回府了，若真被祖母瞧见，那云家夫妇怕是不止被打十个板子了，毕竟她老人家眼下对不配为人父母的畜生最是痛恨。明子沐暗嘲：被生母厌弃和被养母欺凌，真不知他二人到底哪个更可怜。
明子沐高人一等地端坐马上，顺着街道向前看，视线中尽是街旁挂在檐下的幌子，逆着光，一块块汇聚着主家对未来美好期待的彩布皆呈黑灰之色，瞧不出真颜，明子沐难得好奇，便转回身，顺着阳光望去，只见日光照耀下各色布幌迎风招展，自有一番繁荣景象。
可忽然，一个绿袄红裙头上顶着两个粉红发带的女子，向他飞奔而来，在一众被日光洗礼了不知多久的褪色布藩中，她绿得清爽，红得热烈，粉得娇嫩，这新鲜的颜色一如她脸上的笑，明媚亮丽，那眼中笑意映着日光点点，熠熠生辉。
世间阴暗逼窘，却总有人向阳而生。
明子沐不自觉地也跟着一起勾起嘴角，他自诩见过众生相，却想不出一个人如何能在经历方才那种至暗时刻后，还能笑得如此纯净开怀。
只因神仙公子冲她展颜一笑，云招便笑得更明媚了，以至于被赶上来的明台斥责她闹市狂奔失了国公府的规矩，她也压不下嘴角，只小鸡啄米般点头。
明子沐回府时，已过了大厨房午膳的时辰，云招自觉已经同这位主子熟稔起来，便自告奋勇要替他张罗一桌便捷且美味的餐食。
明子沐也未扫兴，甚至特意嘱咐多备一些，带出明镜二人和她自己的那份。
云招踌躇满志，不过小半个时辰就张罗了一餐饭送去花厅，云招盯着小丫鬟们送回的空餐盘，两荤两素，四菜一汤，吃得都见底了，她默默叹了口气，终究是时间紧迫做少了，没有探出五公子的喜好。
正懊恼着，便见果儿拎着几个大包裹被守着后角门的婆子风风火火地送回来了，送走了婆子，果儿就将其中一个包裹递给了云招，“这是我娘先前备下的，本打算等旬休时给你，方才你走得太急没来得及拿。”
云招一脸诧异地解开包袱上系的扣，被布拢住的物件呼啦啦散开来，细白棉布做的襻膊，小衣，帕子，月事带；自家晾的肉干，果脯，酱菜。有吃有用。
云招盯着一摊东西红了眼眶，用力眨巴几下眼睛，强忍着不让泪水滴落，她本以为自己身世如此不堪，旁人知晓会对她避之唯恐不及，却不想，不仅公子没有赶走她，就连朱夫人对她都比从前还好。
云招暗自感叹，世上还是良善之人居多。
果儿见状学着母亲的样子拍了拍云招的胳膊，“招姐姐，阿娘说，从前她多少有些怨你自己立不起来，除了惯常往你嘴里塞两口东西，什么也不敢给，给了都会被那一家子吸血鬼搜刮走，今天才知道，原来那家人是握着身世的把柄拿捏你，阿娘说，云婆子那话都是没影的事，是她为了让你听话编的，说不准你就是她从谁家偷的孩子，阿娘说你若愿意，她会帮你放出风去，找找亲生父母。”
云招恍然，可是在听到亲生父母几个字时，她忽然紧张得双手攥紧拳头，又缓缓松开，这么多年来，每当被那对养父母打骂，干活累倒，和被几个弟弟欺凌，她便想若亲生父母知道自己过着这样的日子是会心疼，还是解气？她想问问他们为何生而不养？可如今有了机会，她却迟疑了。
沉默良久，久到果儿已经开始把包裹里的东西往起收拾，云招才缓缓舒出一口气，“罢了！我六亲缘浅，便不要彼此牵绊了，我现在很好，就这样就很好了，如今这日子是我从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果儿却不赞同，气鼓鼓道，“招姐姐你人美心善，厨艺高，性格好，你就不想让你亲爹娘追悔莫及吗？不管是他们主动抛弃，还是没有护好你，都是让他们的过错！必须让他们后悔！”
云招被她包子一样鼓起来的脸逗笑，戳了她的脸蛋说，“他们后悔与否我也不能多长块肉！”
见云招真似一点儿也不介意，果儿也泄了气，眼珠一转，又凑到正在将东西往柜子里放的云招耳畔说，“招姐姐，方才我回来的时候在门外瞧见好几家小厮往府里递帖子，还有平王府的呐！”
云招愣了一瞬，“就是那个穿着一身皂梳着飞仙髻的玉轮郡主家里？”
果儿重重点了点头，“就是她们家！”
春风楼里贵客如云，自然也俊男美女如云，果儿平时都在柜台帮着她爹忙活，故而每每来了什么难得一见的美人儿，无论男女，她都会乐颠颠地跑去后厨，告诉云招，云招这位大厨，便会因为店里忙不过来，亲自送餐上楼！
若说贵人府上管事，主子旁边的小厮，同龄人中，果儿若说是京城认识第二多，那无人敢称第一。
果儿挑了挑眉，“不得了，五公子就这么出去溜了一圈，帖子就接到手软，招姐姐，你说，要是五公子跟玉轮郡主在一块，谁更好看？”
谁好看？云招默默在心里将五公子与那位玉轮郡主放在一处，五公子长相更胜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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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虽更胜一筹，但这些人比较下来，还是平王府那位玉轮郡主跟您最般配！”清欢院的书房里。明台看着手中的几个帖子碎碎念。“五日后，平王府的赏花宴主子可得好好准备！”
看着在那里权衡每一张帖子分量的明台，明子沐不忍打击，这些大小宴会他是一个也去不成的。只是不知道这次那位是自己生病让他事疾，还是直接让他病了无法出门。
明镜看着公子神情一直淡淡的，给明台使了一个眼色，让他闭嘴。室内顿时安静下来。
明镜为明子沐的茶杯蓄满水，“公子是觉得正院那边会阻止？咱们可需防备一二？”
明子沐仰头看着房顶的八角宫灯，精致的五官被灯火照得立体而深邃，“防也无用，她是母亲，还是大楚最尊贵的郡主，她要坏我姻缘轻而易举！”
明镜的心一沉，“那咱们便坐以待毙？”
“我无意于高门贵女，亦无意于成婚，所以，不必多事。”明子沐说着，忽然想起出寺回府前了尘师傅说他尘缘未断，正好借着生母的手帮他断了今生因果，落一世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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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不能让我清静清静，才回来几日便出去招摇！”灼华院的寝殿内，面对无双的怒火，丫鬟婆子各个噤若寒蝉，看着一地天青色汝窑碎瓷片，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只鹌鹑，“跟发情的公孔雀一样到处开屏！既然他自己不要脸，那就休怪我这当娘的无情！”
虽心中早有准备，可听完她的打算，夏姑姑还是后背起了一层冷汗，这哪是无情，这是把人往绝处逼啊！
夏姑姑踟蹰半晌，见无双面色略微和缓，才柔声谏道，“毕竟是一母同胞亲兄弟，这种消息若是传出去恐会对大公子和二公子的声誉有损，要不就说五公子一心向佛，无意眷恋红尘，不想娶妻可好？”
“哼！你不懂小女娘！越是得不到越是念念不忘，一心向佛这种消息若传出去，那孽子便成了天上月，镜中花，可望而不可及，只怕各个跃跃欲试想要大显身手让他动心呢！”无双一双眼睛洞若观火，随意拨弄着手上的赤金累丝签宝护甲上的红宝石，淡淡道，“至于大哥儿和二哥儿的声誉，不足为虑，大哥儿成婚次月妻子便有孕，二哥儿院子里女人比我皇兄都多，好色之名远播！哪会被他影响，倒是三房那两个没成婚的。”
夏姑姑心知再说多少也是无用，只得紧紧闭起嘴。
“平王家那个小丫头片子，真以为叫了玉轮便有嫦娥的仙姿玉貌了？当真可笑！其他帖子都推了吧，五日后本郡主亲赴平王府赏花宴！”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瞩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