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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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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闻回了房,躺在床上。身上还是留有一丝酒气,他不喜欢酒味,痛饮那一杯,是为了避免惹贺之扫兴。
他今年十八,却有着超出年龄的成熟。细想,杨闻好像总是在替他人想,或是善于换位思考。
杨闻实在受不了这酒味,起身更衣。他一改往日的悠闲,这习惯确实得改,将来年龄更大些,传出去不免会惹人说闲话。
贺之躺在软床上,实在睡不着,自己整改一番。他把被褥拉到地上,凑活一晚吧。
他的习惯倒不是那么容易改的。
想着今个是腊月十六,月亮本是圆的,从老院里拿了几纺毛线和木棒针,随后出门,天又冷了些。月明星稀,现在却相反,无星无月。
贺之慢悠悠的走向亭中,坐在石凳上。凳子很凉,冰的他一激灵,手里的动作却不停。
冬天的天黑的更早,这小院里就只有两间房。借着从屋里透出的光,棒针在毛线里穿梭。
杨闻的房门动了,他走向贺之的房。灯未灭,他徘徊于此,抬起手又放下又抬起,像是挣扎了很久,最后敲响了门。
“师傅,师傅睡了没”
他可能也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贺之收入眼底,这位师傅被他惹得低头笑笑,他转身要回房。
“杨闻!”
这一声倒是叫住了杨闻。他处在亮处,所以看哪里都是黑漆漆一片。他以为自己幻听,自顾自的走回屋。贺之无奈的笑笑。
“小亭这”
他这次看见了,小跑着过去。
“师傅还没休息”
贺之没有回答,反而想要逗逗他。
“找为师何事?”
杨闻听后先是一愣,将手里的单词表递给他,笑着回答:
“我想让你再教我一遍”
“好”
两人坐在石凳上,贺之用手指指着单词,杨闻的目光紧跟着。
“这念‘a’,是小‘a’;ant,是蚂蚁;insect,是昆虫;man,是男人……”
“而现在我们在花园,garden,是花园。”
“看这个”
贺之拿起手边的毛线球,说:
“wool,是毛线”
杨闻垂着头,笔下动作飞快,嘴上念念有词。
“安特,蚂蚁;尬扽,花园……”
贺之看着他笑笑,不说话。杨闻似乎觉察到了目光的炽热,轻轻抬头就对上贺之的眼,双眼含情,又看不透。
突然的对视让贺之有些慌乱,他连忙躲开对方的丹凤眼。其实这么一看,有丹凤眼的人不笑时,会显得很凶。
就像杨闻,本是儒雅谦逊的公子,不笑时就像是清冷的杀手,让贺之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学会了就早点休息”
“好,师傅再见”
贺之语气匆忙,留杨闻一个人在亭上。心里暗叫不好,不该接触的。
他本不是人,是鹤。他们和人一样生活,降生在人间。他是不幸的。
鹤族的老一辈人说:“你若是爱我,就只能爱我。”
所以他没有在来的机会,贺之庆幸自己生在一个四处漂泊的家,减少与人的接触。而现在,他选择留在渝城,也只是想过平凡普通的生活。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句话,限制爱人的自由。
族长说,几年前就有这种事发生,其实也算普遍。不过就是,鹤族人爱上了民间公子,而公子娶了门当户对的姑娘。最后,族人得反噬之苦而死。
贺之关上门,他之所以这么慌,就是怕自己会心智不成熟的认为杨闻是可以爱他的人,最后落了个恶心肮脏的名号。好不是爱,喜欢也不是爱。
因为对杨闻他说不出缺点,所以刻意减少除师生关系外的交流。
总之一点:学会隐藏情绪。
贺之躺在被褥上,幻想着自己的将来。一面要应付远洋的父亲,一面要应付教他拒绝爱的族长。
这一晚他睡得格外的沉。
醒来已经是巳时了,贺之在心里怒骂自己:
‘贺之在这你没有那么自由!’
小亭里的杨闻没在喝茶,依旧拿着那张单词表在看。
“师傅”
“不好意思啊,我睡过了”
“没事没事,先吃早饭吧”
说着,杨闻示意小十一把早饭端上来。是一碗白粥和一碟小炒菜。
贺之喝了口粥,很清淡。身为师,他还是和杨闻搭了话。俗话说:身正不怕影子斜。
“背的怎么样了?”
“一般”
“慢慢来吧,毕竟刚接触。”
细数着日子,离年又近了。家里家外都张罗起来了。
“老爷夫人年近了,我想下乡看看家里的亲人,年后回来。”
“好,那贺师傅新年快乐啊”
“新年快乐”
贺之来时两手空空,走时两手空空。街上热闹极了,唯有他一个人的悲凉。亲人,又何来的亲人啊。
他在杨府的几天不自在,又不能半途而废,他要对他所教的学生负责。
几天不见,酒瘾犯了,庆幸酒馆还有进出的人,贺之进了酒馆,抬手就要了两壶酒。
“小二来两壶酒,外加两盘茴香豆。”
酒是凉的,喝进嘴里火辣辣的。贺之一边喝酒一边往嘴里塞了颗茴香豆,快活。他的酒量也不太好,喝惯了醉的没那么快罢了。
酒馆门口的挡风蓬被人撩开,贺之坐在门口,冷风毫无保留的吹进来,他不禁一颤。脖子向棉长袍里一嗦,没在管他。
“师傅”
“嗯?你在这干嘛?”
杨闻看着贺之发红的两颊,些许是喝醉了。两瓶酒壶都空了,随意得到在桌上。
“我来找你”
“你家人不都在国外吗?”
“嗯”
“那,你和我一起过年吧,多个人,也热闹。”
“谢谢,我一般不过年”
贺之的语气不知怎地变得冰冷了,一个人过年有什么劲。
外面下雪了,该走了。
“走了,你也回家吧,来年见。”
“回见”
他们走向相反的方向,那一夜因为下雪格外冷。睡着了就不想再醒了,贺之整天都蜷缩在被窝里。
他起身关上漏风的门,用兜里的火柴点了一个小火堆。用树杈支起小锅,烧了点米粥,又拿出昨个儿从酒馆带回来的一小碟茴香豆。
这么看,他的生活也不算太差。
外面净是嘈杂声,鞭炮噼里啪啦响。贺之像与世隔绝一样。
俄国作家普希金说:
“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
“不要悲伤 ,不要心急 !”
“忧郁的日子里须要镇静: ”
“相信吧,快乐的日子将会来临。 ”
对! 相信吧,快乐的日子将会来临!
杨府的工钱是按月给的,现在贺之手里不算穷。他只是认为没必要在新年这一天开回腥,吃饱穿暖就行。
年初二,杨闻轻车熟路的叩响了贺之的家门。等了好一会,贺之才揉着眼睛开门。
“师傅,回府吧”
“好,年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有点闹挺”
“你等会儿,我收拾收拾”
“好”
杨闻可以明显的觉察到贺之情绪的变化,看来休息的不错,说话的语调都是轻快的。
他把手里的桂花糕藏在背后,脚尖轻轻踮起。贺之用锁插上门,两人一路有说有笑。
“给你,阿父阿母让我带给你的桂花糕,你尝尝”
“谢谢”
贺之打开油皮纸,现在是冬天,要说这桂花糕点应季吃才最好。里面的糕点还留有一丝热气,贺之余光看见杨闻期待的眼神,心里一阵暖。
他也想明白了,带有色眼镜看人,看什么都是不干净的,请活的通透些吧!
他一口咬掉了半块桂花糕,里面还装了豆沙,甜而不腻,他冲杨闻笑笑,似乎年前喝醉的不是他。忘掉吧!
杨府大门上还贴着大红春联,挂着灯笼。
“挺热闹啊”
“是热闹,本想留你吃年夜饭”
“几天不见”
贺之看着杨闻有点委屈的样子,老大不小了,还像个小孩。
“我不过春节,不喜欢太闹的。”
“好吧”
进了杨府,贺之就抓起了杨闻的口语练习。他不是拖拉的人,同样也不喜欢拖拉。
…………
“别忘了记,不会的随时找我”
“好”
每天就是这样陷入了循环,做同样的事说同样的话。
十九岁了。正月十五,杨闻十九岁的第一天也开始了。
虚岁二十的年纪,杨府自然不会放过。准备大办一场,其实里面的秘密谁都明白。也不过是商人间的谈话,充满勾心斗角,空气中都能闻到一股铜臭味。
在杨府正堂落座,杨闻不喜欢这种场面,本想着和贺之去街上喝上一杯,练练酒量。结果被他这有原则的师傅一口拒绝,两人都被拉着上了堂。
再说今天是他的生辰,不能失了礼数,只好摆作一副温良模样。他和贺之并排坐着,平日里正经的师傅突然对他一笑,让他有些头皮发麻。
贺之向杨闻挑挑眉,示意他向门外看。一位妙龄少女映入眼前,大家闺秀,举手抬足间写满了优雅贤德。
向杨老爷做了礼,便回到自家父亲身边。
这每位老爷身边都坐着一位美人,此次生辰的目的就显而易见了。
正堂杨闻是待不下去了,每一阵风刮过,胭脂水粉,劣质香水味扑面而来,杨闻本就敏感于这些。姣好的脸蛋,典雅的旗袍,涂抹上这些简直是画蛇添足。
这顿饭简直就是大户人家找乐子,杨闻一向对这没什么兴趣。或许从幼童时期,他就一直这样,对金钱利弊不理不问。
“闻儿,在学堂要好好学习,以后接班管理铺子”
“才不要,我想像有些诗人一样隐居于山林,靠山吃山 ,靠水吃水”
当时年幼,杨老爷笑这孩子异想天开。哪有真正的隐居,不过是住在林子罢了。
送走了这家老爷那家小姐,杨闻拉着贺之回到书房,瘫坐在檀木椅上,两根手指揉了揉太阳穴。贺之见他这副模样,低头掩住笑脸。
不禁调侃道:
“怎地,吃一顿饭把你累成这样”
“还得再练啊”
“临了临了别再欠下一堆债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