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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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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生辰也是特殊,正赶上渝城的上元节,每年这都闹花灯。杨闻是不喜欢参加这场面的。一般都是先人一步离去,或是不去参加。
每每这时的杨府最是空旷,上至杨老爷,下到洗碗工,倾巢出动。偌大一个宅子,今个就只剩下了贺之和杨闻。
就为了过节,杨府上下提早了两个时辰吃晚饭。这不相反,吃得早饿的也快。
“师傅,去厨房找点吃的吧”
“你饿了?”
“嗯”
贺之一听这笑了,果真还是个小孩。这些年游他乡时,总听说过生辰要吃长寿面,他倒想试试。
“徒儿,要不为师给你煮碗长寿面”
“好”
长寿面不算简单,这面有好几种说法。有的说要,一碗面不能断,太考验技艺了,贺之便老老实实做了碗手擀面。
先是和面就恼火了,粘的满手都是。杨闻一边帮衬着往面盆里加面粉,一边没惹住笑出声。
“笑什么,这不是没经验”
“…”
锅里的水沸腾,贺之随手拿了个鸡蛋加进去。有房入费劲千辛万苦做的手擀面。面条漂浮,贺之盛了一碗递给杨闻。
两人坐在亭子的台阶上,杨闻看样子是饿的厉害,埋头苦吃。
“你这辈子没吃过饭”
“……嘿嘿,饿了”
他夹起荷包蛋,咬了一口,尴尬的看着贺之。
“怎么了?咸吗?”
“你看”
贺之看着杨闻筷子间的鸡蛋壳,有点心虚的笑笑。
“失误失误”
“好像没放盐”
“别挑了,吃吧你”
一碗面条很快见了底,他拍了拍手。走到古琴旁,轻抚琴弦,乐声轻快醉人。
贺之跑回书房,拿了两瓶桂花酿。珍藏了老些时日,今个畅饮一番。他又跑到亭子,曲停了,杨闻坐在台阶上小小的一只。
“能喝吗?”
“能”
他知道杨闻酒量不太好,就把自己以前偷腥时剩的半罐给了杨闻。这酒度数不高,他才放心给杨闻喝。
“慢点喝”
“喝急了容易醉”
半个时辰过去两人多多少少有些温醺,脸上红红的。杨闻随即起身,坐在琴旁,用手抚琴。琴声辗转悠扬,贺之醉的有些飘忽,也跟着乐声起身。
他是学过几个月舞的,西方国家活得自在,每到节假日,聚一聚,围着火堆跳舞是很常见的。
他围着杨闻抬手落下,清风与他拥吻,裹挟着他的身体。他跳的舞有些笨拙,在以前也许会引人发笑,独有自己的风格。
杨闻看着他少有的自在,发自内心的笑。他看不透贺之,却也真心希望他好。
乐停。
“你等我一下”
说完,跑回书房。翻箱倒柜,贺之第一天来时就带了这么一支钢笔,本想着两只倒换着用,结果不知道扔哪了。
他不顾形象的趴在地上,用手够掉落在床底的钢笔,随后跑向小亭。
“你看”
“这个我知道,pen,钢笔。”
“不错,送给你”
“十九岁生辰快乐”
“谢谢”
“NoNoNo,你应该说:Thank you.”
“thank you,是谢谢”
“学会了”
花灯一直闹到后半夜,大门发出滋啦声,亲人家丁都回来了。刚入春,天气寒凉。这两个“酒鬼”被凉风吹醒了,各自回了屋。
贺之回到书房,刚刚没怎么注意,杨闻已经换了这床,没之前软了,躺上面正舒服,这小伙上心了。
听府上的老人说,杨家大少爷也就是杨闻。种什么花都养不活,最为偏爱这栀子,最后却也是无用功。
从床上起身,外面的声音滴滴哒哒,吵的贺之皱起眉。他不是精致的人 ,经常不洗脸就出门当然也没人在意,今天依旧是如此。
轻轻叩响杨闻的房门,里面没人吱声。因为早起,带有点起床气,这再敲也没人应声让贺之有些烦躁,更加大了力度。
“杨闻,起床了”
“再不起,我进去了”
“进!”
房间里传来声音,贺之推门而入。杨闻正躺在床上,见师傅进来,忙把头蒙上。他一个八尺大汉,柔弱的躺在床上哼哼唧唧成何体统。
“怎么了?”
贺之坐在床边就要拉下杨闻蒙着脸的被子,里面的人也使着相反的劲,怎么拉也拉不动。
“要死,快点拿下来,一会闷死你”
“嗷”
杨闻拉下被子,双颊通红,贺之觉察到不对,伸手摸了摸他栗子色的脑袋,有点烫。
“我去叫郎中,你呆着别动”
“好”
一位头戴面纱的男人想他靠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杨闻能感受到他的鼻息,甚至是柔软的触感,是一个湿吻。然后男人附上他的后脑勺,用了些力吻他,过了很久才移开,杨闻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意识模糊间被喂了一种液体,随后便浑身起热。手臂被猛的扎了一下,实际上额头被敷了冷毛巾,冰凉的触感让杨闻睁开了眼,用手擦了擦因为那一下疼痛而激起的生理眼泪。视线瞬间清晰了不少。
“阿母阿父”
“郎中这怎么…”
“少爷许是因受了风寒,老爷夫人不必担心”
杨夫人急坏了,还掉起了眼泪。杨老爷看着也心急,再看自己的夫人竟生出一丝烦躁。贺之站在一旁,看着窗台上悬挂着奄奄一息的绿萝吊兰,真疼人,想着等杨闻病好,和他商量商量把这吊兰转移到书房。
送走了郎中,连同贺之一并退出了杨闻房里。 ‘这孩子身子骨真弱’是贺之对杨闻新的看法。
一觉醒的杨闻精神好了不少,梦里的男人隐约浮现在脑海。很熟悉,身形,走路的姿势,都很熟悉。
贺之想着小时候自己风寒感冒,邻家的奶奶就会煮一碗姜茶给他 ,即刻动身。避免这姜茶与郎中开的药相克再吃出毛病,他又跑到街上问了一番,得知没事后才放心。
贺之这么做总得源于杨闻和他之间已经不单纯只是师生关系,甚至可以说是朋友知己,他这么干就不那么奇怪了。
杨府厨娘只觉着稀奇,这贺师傅不是教书的吗,怎么进炊事房了。看着贺之东忙忙西弄弄才明白,这不是巴结人吗。本就干着最轻的活,还想贪图多少。
底下的下人话说的很脏,拿不上台面,明面上还是装着无事发生。
贺之进屋时杨闻刚好穿上了衣裳。
“我给你煮了姜茶,郎中说喝一些病好的快”
还不忘打趣道:“你快点好起来,别传染给我”
杨闻也只是笑笑,因为喝了药现在他退了烧,还有些发汗了。
“我想把那几盆绿萝拿书房养,让你养的多疼人”
“随你”
“一会儿晚饭我给你捎过来”
“thank you”
“贫”
渝城春天的雨水就是多,下的又密又急,又何来春雨贵如油一说。
杨闻的风寒第二天就好的差不多了,杨夫人则是拜拜菩萨,儿的病真好了,又哭上一番。
又恢复了原有的平静,阿母也常常看着手里的灰白照片,想着给自家儿子寻一门亲事,饭桌上谈起还要给对面的贺之看看,让他给参谋参谋,而杨闻对着件事似乎不太理会,只是红着耳朵摆摆手。
他回忆着那个梦,那个男人,怎么也想不到是谁,烦躁真是烦躁。母亲近些天没了动作,到挺让人惊讶的,这不是她的性格呀。
他猜的没错,母亲异常反应的第二天,夏家小姐就被送进杨府,说是一起来学外语。吃住都在杨府,怎么会不让人多想。一问就说是指腹为婚,她总是翻出些陈芝麻烂谷子,让杨闻头疼。
这夏小姐到的第一天到时没什么举动,下人们都说这小姐是个缺心眼,不往自家少爷身上凑,反而还三番两次的请教师傅问题。
“你说这女子上学有什么用,最后不都是找个婆家嫁了吗”
“就是说,长得俊就有个好婆家,长得丑就听天由命吧”
贺之路过,闻之只是觉着荒唐。
在他看来,这夏小姐倒与杨闻很是相配。郎才女貌,又学识相通,不知道他们在酸什么。
这几天下来,杨闻倒是有些摸不透这夏小姐。
绿萝被搬到了书房,才过来几天就缓过神来了。贺之看着杨闻那双看琴弦都深情的丹凤眼,也觉得可惜,又是个被催婚的主儿。
这些天贺之过得也算放纵,杨闻执着于语句翻译,而那夏小姐便帮衬着他。
贺之还是拿着那只钢笔在一旁指指画画,倚坐在桌旁织围巾,针棒在毛线间穿梭的愈来愈熟练。
相处的久了,他们都不避讳。贺之一直好奇杨闻身上的木质香从何而来,今天得了空闲,家里的这两小孩非说要带他去戏院走上一遭,一大早就在书房门口侯着。
“走走走,听说今天有老旦的戏码,早点去抢个好坐”
“行行行”
贺之不经常听戏,今儿才算见了市面。近些天他总是很困,睁不开眼的那种。俗话说,春困秋乏能理解。
他和杨闻坐在一起,还未到老旦出场就开始眼皮打架了,他的头一点一点的触碰着杨闻的肩,最后实在忍不住靠了上去。
再醒来,曲终人散了。
贺之抬起头,他醒在一阵木质香里,舒适,安全感爆满。
“杨闻,你身上挺好闻啊”
未经大脑的话让杨闻身体一僵,把贺之的脑袋从自己的肩上解放,塞了个蜜枣给他。
“老师,你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贺之则是一懵,像个不负责任的纨绔子弟。
“我又干嘛了”
“莫名其妙”
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场戏讲的什么他不知道,只知道自己睡得挺好,蜜枣也挺甜的,甜而不腻。
杨闻仔细闻了闻自己的长袍,没有汗味,用皂荚洗的不都一个味吗。
贺之没在管那些,继续他的课。
杨闻不知怎么了,晚饭两口酒应付过去了,早早地就睡下了,这像是受人的控制。
他又做起了那个梦:
又是那个头戴面纱的男人,杨闻一步一步靠近,太多次了。他太想知道那个人是谁了,手止不住的颤抖,今天他竟轻而易举的摘下了面纱。
“师傅”
对面的人没有应答,杨闻得到的只是一个猛烈的吻。这个吻很凶,像要把他吃了。
即使是在梦镜里,他对这个师傅太陌生了。杨闻用尽全力的推开他。
“闻儿,你爱我吗?”
“闻儿,你爱我吗?”
他能看见对面的“贺之”惨白的脸,想要回答却说不出任何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