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少将军后我登基了》珠圆欲润

9、盯梢进展 “你谢人家

　　其实最开始，也并不是人人都服这个新上任的少将军。京营的兵卒中，虽然大多是饭都吃不上的平头百姓，但也有不少家中有门道的纨绔子弟。
　　他们知道，新来的燕将军，虽然战功显赫，但并不受建元帝的重用，要不然他也不会被扔到这没前途的京营来。

　　但是，这燕将军着实是个狠人，年龄比兵卒中的一些人还小，身上却满是战场厮杀带来的煞气。
　　再加上对方无时无刻不冷着一张俊脸，简直是他还未出声，都让人怕上三分了。

　　然而哪怕是这样，之前也不是没有刺头不服。其中就包括那个爱旷操回家的小兵，和那个出了名的花花太岁。
　　但对此，燕将军也并不是没有法子。

　　燕将军对刺头只用两招。
　　一是罚训，罚到他们服为止。不过他们受罚，燕将军也陪着一起。他们练多久，燕将军在一旁也跟着练多久，比他们练得更好，更标准。
　　二是不给饭吃，这个燕将军就不陪他们一起了，反而会在一旁吃得很香。当然，也不是没有人动手抢饭吃，然而就算几人一起上，也都被燕将军武力压制了。

　　这样下来，不出三天，不管是旁观的小兵，还是挑事的刺头，全都对新来的燕将军服服帖帖。

　　将一群口无遮拦的小兵训练到哭爹喊娘后，燕归雀觉得他们应该长了教训，不会再背后说人。
　　他便回了自己在京营的署衙。
　　走进厅堂，燕归雀发现自己之前的副将林雷，已经在屋内等着。

　　“看见你训那群小兵，我就想起三年前，你刚到凉州时，也是用这种法子治住那群老油条的。”林雷看燕归雀进来，怀念道。
　　燕归雀闻言，回忆起那段时光，心中也有几分感怀。

　　那时，十五岁，刚到凉州的燕归雀，脸上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稚嫩，而军里却都是年纪能当他叔伯的兵油子。
　　即使有燕大将军的旧部帮他镇场，让众部属接受一个嫩如青葱的少年越过他们，去代任镇虏将军一职，几乎是痴人说梦。

　　哪怕燕归雀他爹是在军中备受崇敬的燕乘风，众人也不能对其信服。
　　甚至当时有个脾气火爆的辽东校尉，当着燕归雀的面，称他为青瓜蛋子。

　　就在林雷都替他这个发小捏把汗时，燕归雀先是出奇制胜，用兵如神，前后领兵大胜辽军三次，将大启于沙场上的局势转危为安。

　　事态稳定后，面对部分仍有不服的部下，燕归雀并未强调喧嚷自己刚立下的军功。

　　他只是坐在镇虏将军的主位上，淡淡说：“军中有军法军纪，不是以辈分年龄论尊卑。按军法规定，对将帅不敬应受什么处治，一一来办吧。”
　　随后，便用罚训和挨饿这两种法子，将挑衅的所有部属都收服了。

　　后来在一次突围时，那个暴脾气的辽东校尉还替燕归雀挨过一箭。随后救治时，他昏迷前嘴里还喊着：“老子是自愿替那少将军受这一箭的，生死有命，老子不后悔！”

　　林雷还记得，他问燕归雀，那时究竟是怎么撑下去的。
　　回答这个问题时，燕归雀面容沉静，并没有林雷想象中的诉苦或庆幸，只是单纯答道：“我爹说，军中的人都敬佩强者，只要我比他们都强，我就能让他们信服。”

　　林雷在厅堂内等燕归雀，是因为盯梢赵桓熙一事已有了进展。

　　“我那族弟传回信来，说他跟踪赵桓熙将近一月，发现对方除了上下朝，就是去兵部点卯。除此之外，毫无异动。”
　　在三年前，赵桓熙因监军有功，在兵部得了一个不错的差事。

　　“不过，我族弟打听到，那赵桓熙有个万分宠爱的小妾，其正妻在这妾室面前都要退一射之地。”

　　“那这个妾室是何家庭背景，可有查清？”

　　“这个妾室名唤婉婉，是风尘出身。荣国公夫妇没少因为这个教训赵桓熙，但他都坚持护着这个妾室。”林雷回道。

　　听闻赵桓熙对这妾室如此看重，燕归雀思索片刻，同林雷相商道：“既然赵桓熙目前没有殊异之处，那我们不如从他妾室这里入手调查，看有没有可乘之机。”

　　“英雄所见略同啊！”林雷突然加大嗓门，为自己和好兄弟想到一块而激动。
　　燕归雀冷瞥对方一眼，他永远无法理解对方这突如其来的跳脱。

　　好兄弟对自己淡淡看了一眼，林雷立马了解了对方的意思，连忙说起了正事：“目前已经查到的有，这个婉婉祖籍为齐州，是江南名妓，在扬州被赵桓熙赎身，随后被带回京城。”

　　“既然如此，我们兵分两路。我派人前往对方祖籍齐州，你派人去扬州，查一查她的底细背景，看能不为我们所用。”

　　林雷点头称是。

　　正事说完，看着眼前对自己掏心掏肺，情深义重的林雷，燕归雀心下却有些黯然。

　　回京前燕归雀就知道，帝王多疑，建元帝并不信任燕家，亦防备着自己。
　　因而自己被封为名头响亮的左骁卫将军，却掌京营练兵之职一事，这在燕归雀的预料之内。为了查清真相和处于深宫的姐姐，他可以接受。

　　但燕归雀没想到的是，他会连累林雷的仕途。
　　因为二人是发小，且走得近的缘故，林雷被封为右骁卫将军，同他一起被下放到京营。

　　燕归雀犹豫再三，终于对着林雷开口道：“雷子，要不然我同陈叔联系一下，让他在凉州上折子把你调回去吧。”
　　“怎么，你要独享这京中的荣华富贵？这可太不仗义了啊。”林雷像是完全没听懂对方话里的含义，嘻嘻哈哈道。

　　望着对方嬉笑的样子，燕归雀叹口气，只能把话说更明白些。
　　“你跟着我在京城，是没有前途可言的。其实，你当初就不应该偷偷在随军名单上写下你的名字。”

　　见不能通过打马虎眼，将燕归雀糊弄过去，林雷才收起了嬉笑的样子。
　　他正色道：“燕大将军对我有再造之恩，我回京本来就是为了和你一齐调查大将军遇害一事，仕途不在我的考虑范围。”

　　“可是，你可能会再也上不了战场，再也不能回凉州，甚至有可能死在京城。”
　　燕归雀声音里带着急切和激动，他不能见友人如此牺牲。

　　“在所不惜！”

　　听出他声音里的认真，燕归雀被震住了，一时无话可说。

　　“好啦，反正我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被你燕少将军抓回燕府，就得将功赎罪啦。”林雷故意提起旧时自己的糗事，来宽慰好兄弟。

　　林雷生于凉州，但因双亲早逝，幼时便在街上当混混。

　　当时九岁的林雷在街头晃悠，瞥见只有六岁的燕归雀，见小小的男娃粉雕玉琢一般，身旁也无人看护，且身上的布料即使说不上名贵，但也柔软舒适。已饿了两顿的林雷狠了狠心，上前向其索要保护费。
　　谁知他遇到的是根骨奇佳，三岁便被自己的将军爹带着习武的燕归雀。

　　那次燕归雀将高他一头的林雷狠揍一顿不说，还将其捆到家中，声称自己抓住了坏人。

　　后来燕父燕母查清了林雷家中的底细，考虑到这孩子心思不坏，亦怜其年幼，便让林雷同燕归雀于府中作伴，抚育其长大。

　　听对方提及旧事，燕归雀露出笑意，脸上带了几分少年人的天真。
　　随即他郑重地说道：“谢谢你，雷子。其实我真的很感激你同我一齐回京。你真的助我许多，不只是在调查这一事上。”

　　看着燕归雀庄重的神色，林雷就像被针扎了一般难受，他受不了这种戏本上才有的，温情脉脉的话。
　　为了消去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他心思开始活跃，想起刚刚燕归雀罚那群小兵的缘由，林雷嘿嘿一笑。

　　“没想到进城那日，立于高楼上的女郎，就是温家的小娘子呢。人家还在宫宴时帮你说话，你谢人家小娘子了嘛？”

　　他面上的揶揄促狭，让燕归雀想起来进城那日，这人对自己挤眉弄眼，还做口型说“将军好艳福”。

　　还不待燕归雀开口，林雷想起来近日的传闻，又贼贼一笑。
　　“说起来，我和那林老板还是本家呢。只不过人家名唤林陟遐，比我的林雷要文雅许多。”

　　燕归雀明知对方提那林老板是为了拿自己打趣，但他的心中还是闪过一丝异样。

　　他神色认真，同林雷说道：“我同温家女郎只有两面之缘，并无——”
　　他口中停顿了一下，略过应说的词，继续自己的解释：“我娘亲会在她祖母的寿宴上备一份厚礼，以示感谢。”

　　“至于她和林老板的传闻，先不说真假暂且未知。即便是真的，以温小娘子的机智聪慧，温和善良，我相信她一定会做出最好、也是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燕归雀一口气说完，转身倒了杯茶慢慢喝着，正等着林雷的悔悟。

　　就听身后传来幽幽一声。
　　“你说，温小娘子祖母的寿诞，她会给你送请帖吗？

　　燕归雀闻言，顿感胸中梗塞。
　　他将茶杯重重置于桌上，冷冷说了一句：“这一旬，我们两个的文书都由你来书写。”

　　说完，他便不顾身后传来的哀嚎声，快步离去了。

　　快马骑至将军府，燕归雀刚走进大门，却见娘亲正立于堂前，手中拿着一张颜色雅致的纸笺。
　　同燕母问过安后，燕归雀问道：“是娘亲新写的诗词吗？”

　　“非也，是请帖。说起来，这请帖倒是难得呢。”燕母声音里透着意味深长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