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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归还香囊 “那条律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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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是请帖,燕归雀耳边立即响起刚刚林雷的胡言乱语。
“寿宴这么快就到了吗?”燕归雀说这话时,瞪大了双眼,圆眼中仿佛盛满了不可置信。
看着如此生动的儿子,燕母胸中仿佛淌过一股暖流,同时又有些心酸。回京以来,燕归雀还是头回露出这种灵巧活泼的劲儿。
自从他爹遇害后,燕归雀便愈发懂事,也愈发沉默了。
只是燕母知道,安静乖巧并不是自己儿子的本性。燕归雀自幼便活泼爱动,甚至有时会活泼到过了头。
尤其是在凉州的时候,他同林雷那小子,都不爱安分读书。两人常偷摸出去,走街串巷,招猫逗狗,顽皮到惹得人头疼。后来还是大女儿凌霜出手整治了他俩一次,两人才长了记性。
想到往事的燕母和煦一笑,并未问儿子说的是哪家寿宴,只是解释道:“这请帖是安康郡主府送来的,她将举办一茶宴,邀我们家前去赴宴。”
知道不是温家的寿宴请帖,燕归雀脸有些红,心说自己真是被林雷给带得胡思乱想起来了。
“我记得郡主府往日与我们家并无交际往来,这次为何会突然邀我们前去?”
燕归雀压下自己心底的异样,大概懂了为何娘亲说这请帖难得,开口问道。
燕母闻言点头,“不错,之前郡主府的各种宴会从未请过我们,不知这回怎么罕见想起燕家来了。”
“安康郡主是个聪明人,太后生前很宠这个侄女。这也是几个郡主里面,唯独她被建元帝赏了座郡主府的缘故。”
“这茶宴我们家还是参加为好。”燕母想到安康郡主在京中的风评,微微拧眉。
“多年前,安康郡主抓到自己夫婿养外室,将夫家闹得天翻地覆,后携其女搬至郡主府生活。郡主性子矜傲,经这件事,更是憎恶别人不给她颜面。所以郡主府的宴席,一般人家绝不敢推辞,唯恐郡主多想。”
燕归雀听完燕母的解释,自是同意去这茶宴的。
只是想到娘亲刚才说,受邀的人家一般都会参加郡主的宴席,他不由开口问道:“不知郡主府都邀请了哪家?”
看到燕归雀问完后,眼中满是不自然,简直把心虚写在了脸上,燕母眼中含笑,说道:“我专门问了那郡主府管家,有晋安侯府呢。”
燕归雀连忙寻了个去沐浴的由头,从燕母那里逃出。他觉得娘亲笑着的眼睛似乎看透了一切,让他不自觉想要躲避。
边走向自己的院子,燕归雀边想着茶宴的事情。郡主府的宴会设在明日,倒是巧了,正值他的休沐。
他当然不是被林雷气到直接从京营离去,只是大启吏员五日一休沐,今日正好该他回家。
不过骑马从京营一路奔驰到将军府,他身上也确实满是尘土,需要清洗一番。
到了自己的院子,燕归雀吩咐了下人备水,便径直去了自己卧房。
燕归雀的卧房干净整洁,宽广阔朗。
房内布置简朴,东北角放着一张沉稳扎实的架子床,床尾立着一个样式简单,没甚纹饰的柜子,墙边还立着一座高大质朴的博古架。除此之外,窗前还有一套桌椅,便再无其他家具了。
燕归雀看向墙边的博古架。
架上并未摆什么名贵的古董瓷器,玉石摆件,有的只是他幼时的一些回忆。有爹爹给他做的木剑和各种玩具,有娘亲保存下来的,他写的丑字和歪诗,还有他刻了一半,不再拾起的木雕。
燕归雀半蹲在架子前,打开一处暗格,拿出一样与这间屋子甚不相配的物什,一个做工精美的香囊。
香囊拿在手中,即使不凑近,燕归雀也可以闻到上面馥郁的香气,这让他想起那个妩媚张扬,还说要嫁给他的女郎。
城门初见,燕归雀以为她是大胆放恣的,定是在家中备受长辈的宠爱才养成的性子。
宫宴再遇,看着对方面对刁难,从容不迫地机智化解,燕归雀才知道,原来她亦是身处困境。
即便如此,温小娘子碰到他被人为难,还是出面相助,甚至还善言提醒他小心珍重。
燕归雀想着与温小娘子见过的每一面。
突然发觉,回京不过短短一月,她竟已能如此牵动自己的心神。
“温—庭—柯。”燕归雀手中握着香囊,默念出她的名字。
明日茶宴上相逢,他决定将香囊还给温小娘子。
次日,晋安侯府,九烟院。
小槐捧着脑袋,看着正在盛装打扮的小娘子,不解道:“小娘子,不过一茶宴,您为何如此认真对待?”
“不是你催我找夫婿的吗?宴上定是不少青年才俊,我随便骗一个回来成婚啊。”
温庭柯回答着小槐的问题,手中也不曾停下,她已画好了妆容,正在给自己选搭配的服饰。
半晌听不到小槐回答,温庭柯转身去看,发现小槐泫然欲泣,正悄悄抹眼泪呢。
还不待温庭柯发问,小槐自己就开口了,她一边抽噎着一边解释。
“那日的催促,其实小娘子不用放在心上的。我只是太害怕了,府中的婶子大娘都说,我该成婚了。然后,然后我看到小娘子,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由自主地开始说这样的话了。可是我真的好害怕,我不想嫁人!女子为什么要成婚?!”
听着小槐前言不搭后语的哭诉,温庭柯也算是理解了她的意思。
小槐哭的原因,其一在于她不想成婚,害怕嫁人;其二,她觉得是因为自己当日的言论,才害得温庭柯不得已去茶宴相看夫婿。
温庭柯知道,此时对小槐柔声安慰是没有用处的。她轻轻拍着小槐的肩,又给她擦了擦眼泪,在她耳边轻声许下了承诺。
“不要害怕,在你二十五岁之前,那条律令一定会被废除的。”
等小槐哭意渐渐停止,温庭柯才向她说出自己这番打扮的真正原因。
她的声音轻描淡写,却透露出高傲与不屑。
“世事如此,人们从不怠于对衣着华丽,又容貌姣好的女子付诸于最恶意的揣测。而你家小娘子如今想成为众人眼中声名狼藉的人物,那自然要与他们的想法相合。”
安康郡主府,琼苑。
暮春四月,惠风和畅,天气柔嘉,草木林茂。
郡主府红墙高院,苑内树影摇曳,花团锦簇,奇花异草尽态极妍,尽显华奢,极富雅致。
受邀来茶宴的宾客已早早入苑,众人或是煞有介事地在赏花弄草,或是三三两两的结伴交谈。看似和谐,却有不少人在心里腹诽,安康郡主的排场果然是大,客人都到了,主人家却还不出来招待。
正在众人颇感无聊之时,却见从琼苑入口处,走来一位神妃仙子般的人物。
这名女郎身着一袭霞光色织金百迭长裙,外罩一件淡黄衫子,衫裙间相衬相映,走动间隐约可见衣裙上的金线闪动,当真是彩绣辉煌,光彩耀目。
走近后众人才发现,这女郎不仅衣衫华贵,身上的配饰更是精美。她头梳朝云近香髻,其上簪钗不多,却支支奢华。一支通体莹润的白玉牡丹纹长簪,一支珍珠嵌红珊瑚珠双结如意金钗,左右点缀于髻上。
待其抬手去捋鬓间的碎发,这女郎露出腕间的赤金缠丝手镯,这又是珍品中的珍品。
看清她的容貌,让人又不禁感慨,这贵女极盛的容颜与其窈窕的身姿一样出挑,也并未被这华服珠饰压下风头。观其眉似翠羽,肌似羊脂,面若桃花,目如秋水,通身的气质让人想起国色天香的赵粉牡丹。
欣慧县主立于长廊之下,望着款款前来的明艳女郎,她问身边的婢女:“娘亲请的这是哪家的贵女?我怎么不知京城何时出了这样的人物?”
还不待婢女回答,她便直接向那贵女的方向走去。
“你用了什么秘方?怎么如此之白?”
温庭柯看着突然来到自己身前的小娘子,微微挑眉。
据她所知,郡主之女欣慧县主性情骄矜,行事嚣张,看来就是眼前这位了。
看对面的人像是没听懂她的问题,欣慧县主又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你皮肤如此白皙,是用的什么方子?膳食还是面脂,可否借我一观?”
对于面前这个神情倨傲、出言无状的小娘子,温庭柯是乐意逗弄一二的。
她似笑非笑地开口道:“因我日日行善,有幸得菩萨点化。一晚菩萨托梦于我,藏地三神山雪峰之下,生长一千年雪莲,食之方可排毒祛湿,永葆青春。我差人去三神山上寻找,果然得一雪莲,吃下便成了如今肌光胜雪的模样。”
欣慧县主脸上的表情,随着温庭柯说话的内容而变幻,她觉得这回答实在是离谱,但看着眼前的女郎当真是肤如凝脂,便又有些心动。
最终,她还是带着犹疑开口问道:“当真如此?那三神山上可还有雪莲?”
忽然望见从远处走来的林陟遐,温庭柯心里闪过一丝讶异,便无暇逗这小县主了。
“自然是假的,我的白是天生的。”
她对着欣慧县主戏谑一笑,留下这样一句话,便快步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