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风月之事 “只有你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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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安侯府，九烟院。
静心堂内，温庭柯坐于书案前，正审阅刚交上来的情报，而林陟遐坐于一旁，伴着香茗，正翻看她收藏的名家字帖。
“看来京中传的最快的，还得是一些带着桃色的风月之事啊！”温庭柯边看情报，便感慨道。
“小娘子何出此言？”林陟遐闻言，放下字帖，抬眸看向她。
“你看这条。”温庭柯从厚厚的信纸中抽出一张，开口读道。
“近日京城盛传，江南首富林老板为主上您的入幕之宾。您与其是如何相识、相知、相恋，京中百姓已补足一百零八种版本。其中最为大众所接受的一版是，林老板早年间是走街串巷的货郎，于侯府的深宅大院门口，瞥见正出门的温小娘子，两人一见倾心，二见……”
本意是和林陟遐逗趣，自己却被腻歪到读不下去的温庭柯冷冷一笑，捏了捏比平常要厚上不少的信纸。
“看来，我这群属下难得能看他们主上的热闹，遇着这种机会是分外珍惜啊。把他们打发去写话本子也不算屈才。”
说完后，温庭柯随手放下信纸，在上面批了句：尔等近日盐食多乎？即日至月底，厨役执爨不可放盐也1。
出完这一口气，温庭柯随眼朝林陟遐的方向望去，却发现对方一张俊脸满是红晕，如同吃醉了酒一般。
看到一贯温和儒雅的林陟遐如此情态，她忽然觉得，纵使自己被腻歪一场，也算是值了。
“小树，你可知道，外面还传我久不成婚，是因为祖母不同意我嫁与你呢。”
林陟遐听到她喊出久违的名字，心下砰然，脸更是红得不得了。
哪怕知道小娘子是嫌批阅信报无聊，故同他逗趣一二，林陟遐也忍不住脸红心跳，遐想万分。
林陟遐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平复心情后，轻叹一声，“这个法子见效虽快，可这样终究会对你的名声有碍。”
“名声对女子而言，只是束缚而无半点益处。”温庭柯拧着眉淡淡说道。
“若能完全视名声如草芥糟粕，自己又有能力超脱出这污泥般的世俗。那名声之于我，只是一个获得所欲之物的垫脚石罢了。”
说这话时，素日里向来笑意盈然，爱嬉笑打趣的温庭柯，面上难得挂了冷意。但这冷意不是针对林陟遐，而是她觉得，这样一个对女子围追堵截的世道万分可笑罢了。
看着少见露出冷眉冷眼的温庭柯，林陟遐没有丝毫不安，反而心中盈满了自豪骄傲。
他从来都知道，温庭柯只是看似温柔平和，实则独清独醒，桀骜不羁。
林陟遐现在已二十有七。
九岁时，还是林小树的他被温庭柯要到她院子里做事。和六岁的小娘子一起识字，读书，那是他幼年时期最轻松愉悦的一段时光。
当时，府中请来的先生让温庭柯读女戒，学妇道。年幼的小娘子还不会隐藏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她对此嗤之以鼻，漂亮的眼眸中充满了对这套东西的不屑。
“我要学真正有用的东西，而不是这些用来约束我的镣铐。”
从那时起，温庭柯开始和每个普通的勋贵子弟一样，每日研习经史子集，权术谋略和君子六艺。
但她说话时那傲睨自若的神态，深深地刻在了林小树的心上。
“不过只有你这个入幕之宾，怕还是不够。”温庭柯收敛刚才的冷意，又开口揶揄道。
她要让最看重名声的建元帝，绝无纳她入后宫的可能，也不能把她当成人情，轻易赐婚给那些权贵宗戚。
只有名声够差，差到结亲会变成结仇，她能婚姻自主的概率才会大大提高。
听到温庭柯那句“只有你这个入幕之宾怕还是不够”，林陟遐心神一震，鬼使神差开口道：“那小娘子还想要谁呢？”
话音一落，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才平复下去的脸色，简直又红得快要烧起来了。
看着温庭柯那惊讶的表情，林陟遐结结巴巴解释道：“我，我是。”
“我”了大半天，也没能说出个一二。
他匆忙地丢下一句“我去看看小槐”，便夺门而逃了。
过了房门，走在廊下时，林陟遐还能听到从屋中传来的恣意的笑声。
待林陟遐离开后，温庭柯仍在咂摸品味对方刚刚的羞赧窘状。
深感自己做得过分的同时，还有几分调戏淳厚之人的欢乐。
收起自己的恶趣味，温庭柯起身立于窗前，开始思索自己的一番布置。
如果说文人造反，三年不成。那商人谋反，更是老寿星上吊，活腻了。
商人经商牟利，依赖的是一个海晏河清的太平盛世，而一旦社会动荡，人人缩衣节食，商人也就没有盈利的可能了。
然而温庭柯不是寻常的商人，她亦图谋甚大。
她很富有，经商近十年，她的身家已到了说出去都令人匪夷所思的程度。
她也不只是有钱，江南的一部分官员已掌握在她的手中。
她甚至还暗中蓄养了一批私兵。
她还有渊博的学识，还有四处游历带来的，对大启南北民生的悉知。
但她最缺乏的，也是最难获得的，是兵器。
缺乏兵器的根本原因，是严格的盐铁官营制。
朝廷“官山海”的缘由，一言蔽之，人不能不吃盐，故盐意味着民生；而铁可制成兵器，故铁意味着军务。
将盐铁拢在手中，朝廷可以极大降低叛乱发生的可能性。况且盐铁带来的税收也是国库收入的一大来源。
这一切的一切，使得温庭柯对兵器求而不得。
如果她暗中大量收购铁器，动静太大，很容易打草惊蛇，功亏一篑。
所以，凉州铁矿的信报传来，对温庭柯而言，说是雪中送炭也不为过。
然而，若想开采铁矿，铸炼兵器，她还面临着最后一道障碍，就是驻守于凉州的边军。
或者说，她发现了一条捷径，即在军中有着极高威望，亦同韩萧交情颇深的燕归雀。
只是结识简单，但如何同燕归雀结好2，温庭柯还没有清晰的规划。
思及此处，温庭柯凝眉，这让习惯于把握全局，掌控一切的她有些不适。
再三思索后，温庭柯转身，走至书案前。
在毛笔上的墨汁将要滴到纸上时，她终于写下两行字：
“助燕调查其父身亡详情”
“促相逢，增相知3”
京郊附近，京营内。
半月前，燕归雀被封为正三品左骁卫将军，掌京营练兵一职。
收到调令，燕归雀便立即上任，如今到京营已有一旬。
京中有这样一种说法，遍数京中的好郎君。
有真才实干的，都去了禁卫军。这是皇帝的直属卫队，日常伴皇帝左右，做当今天子的贴身护卫，前途无量。
有关系门路的，都去了御林军。御林军职责是保卫都城，但除了偶尔的巡查缉捕任务，实则清闲的很。毕竟天子脚下，敢闹事的人着实不多。
没能力，关系也不硬的，都被塞进了京营。京营，顾名思义，京中的一个营。从这敷衍的名字也可看出，上至天子，下至黎民，都对其期望不高。
因而京营中的兵卒，不是家中贫苦，想参军混口饭吃的平头百姓，就是家里实在管不了的纨绔子弟。
至于后者来京营，也是实属无奈。禁卫军没本事去不了，放到御林军还怕其惹事，家中干脆把人塞到京营，眼不见心不烦，一了百了。
按定下的规矩，京营的兵卒和禁卫军、御林军相同，每一旬才可归家一次。
但鉴于京营中兵卒的情况，他们告假出营都是好的，更多的是直接旷操外出。
练兵间隙，一个告假归来的小兵席地而坐，正同周围的同袍侃大山。
“我这次出营，听闻一件最近京城传得广的事。”这小兵眉目清秀，长相机灵，即使眼中透着股洋洋得意的劲，看着也不惹人讨厌。
“京中能有什么新鲜事？一旬前盛传的还是温家嫡女的美貌之名。难不成她传出来什么风流轶事？”
回话的小兵，提及貌美的女郎，声音里透着掩不住的激动。他是京中有名的花花太岁，不务正业，吃喝嫖赌，样样都占。
“差不离吧。我这次归家，听府中的人都在议论，说那至今未婚的晋安侯府嫡女，同江南首富林老板关系匪浅呢。几日前，二人相携去酒楼吃饭。众人皆传，两人相识已久，是一对有情人呢！”
“嚯，要我说，这晋安侯府嫡女干脆嫁给这林老板得了。”花花太岁感叹着，狭小的眼睛里又露出精光。
“不知那温家女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貌美，如果传言为真，我到可以考虑把她收入房中哈哈。”
眼看对面的人越说越不着调，最先开口的小兵皱眉，刚想出口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就听到身后响起一道冰冷的声音。
“背后说人，非君子所为。”
众人起身，发现是京营中新上任的将军，燕归雀。
“既然都很闲，那就列队，练兵。”
若是在往常，无论领头的怎么说，这群小兵都是理都不理的。但自从燕归雀将军到了京营，这里的面貌简直焕然一新。
最明显的，这个刚告假归来的小兵，若是在以前，他一般都是直接旷操外出的。
还有现在，燕将军一声令下，众人皆应声，开始列队练兵，无一人敢反驳抱怨。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风月之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