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酒楼议事 “小娘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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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日中时分。
正值饭点，悦来酒楼门前熙攘往来，食客们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然而与往常不同的是，今日悦来酒楼门口立着一位惹人注目的郎君。只见这郎君年近而立，生得是面如冠玉，俊美的脸庞上挂着温和的笑意，身姿挺拔地立于酒楼门口。
大约是在等候什么人，他在门口已站了一刻，却也未见丝毫不耐和恼意。让人见之感慨，好一位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
片刻后，这位郎君忽然面露惊喜，眼中闪着忻悦的光。随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一辆马车停在了酒楼门口。
先是一个清秀的丫鬟下了马车，将门帘掀起，迎下来一位体态婀娜，窈窕多姿的女郎。
这女郎看着已过稚龄，可谓是风姿绰约，体态婀娜。稠丽的脸上只是微施粉黛，容貌却瑰丽至极，面如映雪，目若秋波。
她身着华服从马车走下，款款而行，侍女紧随其后。
先前等人的郎君连忙迎上，三人相伴走入酒楼。
酒楼内，掌柜的见这一行人前来，连忙开口招呼，将其请上了二楼的雅间。
待引人瞩目的两人消失在楼梯拐角，楼下大堂立即爆发出一阵议论。
有眼尖之人，已认出那风姿绰约的女郎，正是近日风头正盛的晋安侯府嫡女，小声嘀咕着“温家女美貌之名果不虚传，通身气质竟如神女一般。”
大堂内，另一群自江南地界，来京走商的商人，则看着那位温润如玉的郎君有些面熟，彼此讨论道：“那位郎君，怎么同做茶园生意的江南首富林老板如此之像？”
不管众人如何议论，温庭柯同林陟遐还有小槐已进入楼上的雅间。
四下无人，酒楼掌柜的态度却更加恭谨。
他略弯着腰，朝温庭柯露出一个熟稔的笑，“禀主上，前后两雅间都未订出去，您和这位郎君可放心议事。属下先去备些茶点送过来。”
说完，看到温庭柯点头示意之后，他便退下了。
温庭柯看向正含笑望着自己的林陟遐，发觉这人随着年岁增添，却丝毫不见生意人常有的油腻黏滑，反而变得愈发惑人了。
林陟遐看起来温润和善，气质包容，似乎没有棱角。但只有温庭柯知道，对方在生意上魄力十足，十年间便将江南的茶业和丝织业生意尽数笼络手中。
即便有她相助，林陟遐能做到今天也并不容易。
“许久未见，陟遐你不像个商人，竟出落得愈发像个儒生了。”
面对他家小娘子的打趣调侃，林陟遐只能无奈一笑，安心受着，还得捧场道：“江南水土养人，还得感谢我家小娘子体贴，给我选了这么一个好地方。”
“无妨无妨，若想回报这份体贴，你家小娘子只要你挣多多的银子就好。”温庭柯毫不客气。
看着两人你来我往，默契十足，小槐在一旁撇起了嘴巴，语气里满是怨念：“哥哥，这么久不见，你就不想妹妹我吗？”
林陟遐像是才看到立于一旁的亲妹，面露惊色，和声细语开口道：“我以为是谁呢，这不是偷偷跑回京城的林小槐吗？她竟然还有个亲哥？”
“林小树，你！”小槐脱口而出自己哥哥的旧名，但她自知理亏，不好再说什么了。
小槐她先前随林陟遐到江南生活过一段时间，后来不知为何，她未留一信，自己一人偷跑回了京城。
还是晋安侯府给江南去了信，寻她不着的林陟遐才知道小槐一人回了京城。
饶有趣味地看了一会两兄妹斗嘴，温庭柯才从中调停，她让小槐去后厨寻些吃的先垫垫肚子，自己和她哥哥谈些事情。
待小槐走后，两人坐下，开始谈论正事。
“陟遐这回怎么想亲自赶来京城了，来回奔波也着实辛苦了些。”看着对方眼底淡淡的青色，温庭柯关怀道。
待江南的生意稳定后，温庭柯便又四处游历去了，两人几年间多是书信联系，见面次数并不多。
“铁矿一事，非同小可，还是我赶过来更为稳妥些。”林陟遐解释道。
这倒是确实，温庭柯点头。关于铁矿，她图谋已久，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进展，哪怕再小心也不为过。
大启“唯官山海为可尔”，施行盐铁官营的制度。凡是被发现的矿山均有官府垄断，派人负责开采，冶炼，售卖铁器。
而民间一旦发现矿苗，应立即上报官府，交由朝廷保护，封存起来。
温庭柯几年间四处游历，除了发展生意，每到一地，均会立即派匠人勘探，看此处是否有矿苗的痕迹。
年前，她派出去的人终于传回信报，称在凉州发现了铁苗1。
“我又派人前去确认了一次，那里果然是座铁矿山，且储量极大。还是上好的磁铁矿，开采出来的矿石含铁量极为丰富。”
林陟遐边说，边起身立于温庭柯身旁，将这次匠人勘验出的铁矿分布图呈给她。
这也是他坚持自己入京的主因之一。如此重要的东西，他不放心任何人转达，信鸽传递更是不可靠。
林陟遐所说的铁矿山，在北疆的凉州城，便是温庭柯派人发现铁苗之地。因辽国觊觎，时常突袭，凉州城常年重兵把守。
“只是驻守凉州的韩萧将军御下极严，城内城外每日都会派人巡逻。这次派去勘验的匠人就险些被发现。暗中开采一计恐是不可行。”林陟遐皱着眉补充道。
“我从未想过暗中开采。勘验也就罢了，采矿的动静太大，是决计瞒不过边军的。”温庭柯摇头。
沉吟片刻，她开口道：“不过也不是没有解决的法子，这也是我回京的目的之一。”
“你可知那韩萧将军同谁关系极好？”
“可是燕归雀燕少将军？据我所查，韩萧将军先前乃是燕乘风大将军的副将，同他们一家都极为亲近。”林陟遐回道。
“不止如此，韩萧还同燕大将军的长女两情相悦，若不是燕大将军突然殒命，燕凌霜被迫入宫，二人怕是早已完婚。”
回忆起燕凌霜提及心上人的喜悦，温庭柯声音里有十足的可惜之意。
“而不久前，燕归雀被皇帝召回京城，韩萧便接任了他驻守边疆的职位。”
还不待温庭柯说完，林陟遐便猜测道：“所以您突然从范阳郡赶来京城，是想同那燕少将军结交一二？”
“不错，从燕少将军这里入手，未必不是解决之法，说不定还可以一箭双雕。而且燕归雀正在调查其父死因详情，若真查出什么，恐怕他对那位也不会善罢甘休。这样一来，合谋之事便近在咫尺了。”
温庭柯说这话时，神色淡然，那坦然自若的气度，似乎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然林陟遐已可以想到，她为了筹谋这些，先后调查了多少人和事，又耗费了多少心血。
望着温庭柯气定神闲的姿态，林陟遐想起当年只有十五岁的小娘子。
当时，在两人完成当天的课业后，面容还有些稚嫩的小娘子突然开口问他，“小树，你要不要陪我去江南闯一闯。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会放了你们一家的身契，再支付你一定的报酬。”
她的语气自然，面容平静，似乎不把这当作什么大事，好像一个刚刚及笄的贵女说自己要去江南闯荡，就如穿衣吃饭一般平常。
“至于后面能有什么收获，得看我们两人最终能做出什么成就了。”她语气中带了些少年人的狡黠，又补充道。
林小树当下便答应了，只因小娘子将他们两人联系在一起，用了“我们”一词。
但他提出了唯一的要求：想让小娘子为他赐名。林小树觉得温庭柯的名字很好听，而他想离她更近一些。
说完自己的谋划，却不见有人应声，温庭柯抬头看向林陟遐，见他虽望着自己，却眼神恍惚，明显就是走神了。
温庭柯抬手在林陟遐眼前晃晃。
“正好铁矿的事情已经说完，陟遐你要不先去休息一二。”
林陟遐回过神来，羞惭一笑，却未解释自己刚才在想什么，“刚才是有些困倦，不过无妨。”
他话还未说完，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得到允许后，小槐端着茶水点心推门而进，问道：“小娘子，掌柜的在门外候着，说已备下了您常吃的菜式，问什么时候可以传菜。”
“现在就上菜，吃完饭后，让你哥哥赶快去休息。”温庭柯回道。
食毕，三人待离场。
望着眼前人稠丽秾艳的侧脸，林陟遐心绪起伏，终于问出了他最关心，也是伊始便想问的问题。
“小娘子的婚事可有着落？若还是没有——”他停顿了一下。
“若是还没有，就得抓紧了。”林陟遐似是随口一提，只是出于下属和老友身份的挂怀。
“莫着急，车到山前必有路。”温庭柯潇洒一笑。
“况且，不到最后，焉知不会有奇遇？！”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酒楼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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