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少将军后我登基了》珠圆欲润

6、渊源颇深 “说起温家

　　宫中的庆功宴一收场，京中议论得最为火热的竟是晋安侯府嫡女的貌美之名。盛传温家女外貌艳绝，媚态如风，二十有四的年岁也未损其天姿国色。

　　连那燕少将军被授予正三品左骁卫将军官职一事，都被温家嫡女压下了风头。

　　镇虏将军府。
　　燕归雀正同母亲说起宫宴时，陆家嫡子对自己发难一事。

　　“那陆家瑞的姐姐愉妃先前备受皇帝宠幸。直至三年前，不知缘由，她突然失宠于皇帝。同年你姐姐入宫，众人便谣传是凌霜分了愉妃的宠。”燕母伏于书案前笔走如飞，头也不抬，同儿子说道。

　　燕归雀被陆家嫡子为难一事提醒了燕母，儿子军中三年，对于京中局势和各个家族的现状知之甚少，她正将自己收集的资讯一一写于纸上，供他记取。

　　那陆家瑞的一番胡言乱语竟是为了给他姐姐出气，燕归雀得知对方的真正意图，简直觉得有些荒谬可笑。

　　且不说自己姐姐入宫前愉妃已然失宠，分宠一说简直是谬论。

　　哪怕真是如此，众人皆知，后宫与前朝密不可分，息息相关。如果陆家瑞真想让愉妃在宫内重获荣宠，或是不被人看轻，那他最应该做的，便是认真读书考取功名，抑或积极入仕，加官进爵。而不是去为难毫不相干的人。

　　但思及还囿于深宫之中的姐姐，燕归雀心中酸涩。想到那陆家瑞虽然脑瓜不清，但至少还算是为其姐考虑，他便将此事放下，不再计较对方的不敬之言。

　　想起那位机变如神，却又真诚温和的温家女郎，燕归雀开口询问道：“温家嫡女对儿子出言相助，母亲您看，我们是否要备礼一份，送于晋安侯府，以示谢意？”

　　燕母闻言，终于从书案前抬起头来，她深深看了儿子一眼，似是看到了他的内心深处。

　　“如果真想为那位女郎好，我们将军府或许应该离她远一点。毕竟你爹死因不明，背后的凶手还不知是谁，局势未定，和我们家走得太近不是什么好事。”

　　提及父亲的死，不知为何，比起心痛的感觉，燕归雀胸中涌现的更多的是羞愧。但他知道母亲说的在理，便将此事放下，心中像是抛下了什么，开口说起了正调查的事情。

　　“那赵桓熙儿子已寻了靠得过的人盯着，那人是林雷的族亲，最擅长盯梢，只要赵桓熙一出府他便会跟上，只是目前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林雷便是随他一同回京的副将，两人幼时在边疆相识，感情极为深厚。

　　燕母点头，说了声“不急，慢慢来。”便又低头继续书写。

　　话音一落，书室又恢复了沉默，只是这沉默与之前的宁静不同，透着股寂然。

　　过了片刻，燕母叹了口气，将手中的毛笔放下，又开口道：“说起温家嫡女，我们同她家还算是有缘，人家也不止帮了我们这一次。”

　　燕归雀闻言，面露认真，想知道其中还有什么渊源。

　　“大约是八年前，那时我们刚回京不久，奉命入宫赴宴，只是马车突然坏在了半路上。到底是人生地不熟，一时之下竟不知向何人求助。眼看要误了时辰，温家老夫人掀帘路过，停下马车，捎了我们一程。”

　　燕归雀也回忆起了当时的情境，他和母亲还有姐姐，半路乘坐了一位老夫人的马车，与其一同入宫。

　　只是他当时只有十岁，终究是年岁小，并未记住当时伸手相助的便是晋安侯府的老夫人。

　　但燕归雀还记得，那个老夫人面容有些严肃，话语不多，虽未热情相待，但还是同他们聊了两句。

　　“儿子还记得温老夫人说，自己孙女身子不好，及笄后病情更是加重，竟到了不能出门的地步。所以遇到他人有难处时，帮助一二，也算是为家中孩子积福了。”

　　燕归雀说着话，眉头微皱，入神思索着同温家女郎见的这几面中，她可有身子不适的症状。因而并未看到，母亲听闻这话含笑看向他的眼神。

　　“罢了，罢了。正好温老夫人的寿诞将至，回头我便以祝寿的名目，按惯例再厚上几层，送份礼吧。”燕母一锤定音道。

　　晋安侯府，九烟院，静心堂。

　　晨光从轩窗透过，洒落在窗前的苏梨乌木醉翁式躺椅上，温庭柯斜靠其中，手持一沓信纸，看起来甚是慵懒闲散，落拓不羁。

　　温庭柯手中拿着的，是属下刚交上来的情报。

　　多年来，她一直在让人收集各地的资讯，京中各个重要的勋贵权臣之家，她也安插了人手，虽然不多，但贵在精。这也是她久不居于京中，却对京中局势了如指掌的原因。

　　情报有厚厚的一沓，温庭柯一目十行，看得很快。

　　等看到“主上容颜近日在京中引发热议，多家勋贵子弟有意求娶”时，温庭柯挑了挑眉，这幅相貌对她而言，很多时候是有力的工具，但偶尔也会成了阻碍。

　　这终究不算什么大事，温庭柯抛在脑后，并未对此下达什么指令。

　　翻下一页，纸上清晰写着“镇虏将军府派人跟踪荣国公嫡次子赵桓熙，但目前燕归雀调查之事未有进展。”

　　燕大将军遇害一事发生时，温庭柯二十一岁，正在范阳郡内的桢干书院读书。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根据她当时手上的情报和事后的调查，她大概能猜到是谁一手策划了此事。

　　想到幕后之人，温庭柯心中少有地生了几分嫌恶。对方的所作所为，用忘本负义，反戈一击来形容也不过分。

　　圈下“未有进展”一词，温庭柯难得有些犹疑。她纠结于是否要告知燕归雀真相，如果说的话，恐怕会暴露自身，况且她并未拿到切实的证物，如何取信于对方也是个难题。

　　又斟酌了一二，温庭柯下了定论。
　　她起身立于书案前，拿笔在纸上写下“继续观察，勿被发现”的指示，决定根据燕归雀之后调查的进展，再考虑行事。

　　写下这一指令，温庭柯想起上次同燕归雀于宫中分别时，她提醒对方京中风谲云诡，应小心珍重。
　　她当然知道，这话不应出自一个深闺养病的贵女之口。但她同对方结交的真正目的，也并不是一个平常闺阁女子会有的。

　　所以，偶尔向对方透露一两分自己的真实，不是疏于防备，而是必要之需。

　　等温庭柯将全部的信件看完，并做下了相应的指令时，已旭日高悬，接近午时。
　　适逢这时，小槐敲门而进，称忆山外出归来，正候于九烟院厅堂内，有事要向小娘子禀报。
　　温庭柯便让小槐领忆山前来静心堂。

　　静心堂是温庭柯的书室，她日常在这里处理机要事物，偶尔也用来接待下属述职，很少有外人前来。

　　小槐身份和其他婢女有所不同，素日里爱说爱笑，性情最为开朗。
　　但面对凛若冰霜的忆山时，小槐却一路上都不敢同其笑谈闲聊。

　　关于忆山，小槐只知道，有一年她家小娘子外出游历归来，携一名女郎一同回府。

　　这名女郎便是忆山，她年岁同温小娘子相近，来历成谜，面容姣好，却气质冷冽。忆山日常冷言寡语，几乎不同人讲话，后来在府中也很少见她了。

　　静心堂内，温庭柯望着平安归来的忆山，不用等对方开口，她便知自己布下的任务已被顺利完成。
　　这份信任，是经久累计而来的。

　　及笄后，温庭柯在外除了发展生意，还会四处游历。一年冬季，温庭柯从外地归京，在途中捡到了晕倒在路边的忆山，她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温庭柯为其请大夫，抓药，治伤。待对方清醒过来，开口第一句话便说自己名叫忆山，为报救命之恩，可为小娘子做事。

　　从那时起，忆山便成了温庭柯的属下，她武功高强，为人谨慎，接下的任务无一失手。只是她从不谈论自己的过往，温庭柯也不知其姓，只单称对方为忆山。

　　温庭柯让忆山坐下休息，亲手为对方倒了杯茶后，笑着向小槐说道：“看来你哥已经回到了京中，回头你可同我一齐去见他。”

　　小槐闻言面露惊喜，她上次不辞而别后，已经和哥哥很久没见了。

　　小槐姓林，全名为林小槐。她和哥哥都是晋安侯府的家生子，他们娘亲是小娘子的奶娘。她哥哥长小娘子三岁，两人算是一同长大。
　　小娘子及笄后，便给她哥哥放了卖身契，还赐下了名字。从此哥哥便在外为小娘子做事，很少回来了。

　　小槐笑着向小娘子行礼致谢，便退下了。她知道小娘子接下来有事同忆山相商，她不便在场。

　　温庭柯这次派给忆山的任务是护送林陟遐从江南回京，林陟遐就是小槐的哥哥。他算是温庭柯的属下，不过权限极大，主管着江南的生意。

　　看着沉默喝茶的忆山，温庭柯想，自己若不先开口，对方恐怕永远都不会主动说话，便关心道：“从江南到京城，这一路可还顺利，可有受伤？”

　　“属下和林郎君走的是水路，路上除了遇到一波水匪，便不曾再出现意外。解决水匪时，属下并未受伤，林郎君也安然无恙。”忆山放下茶杯，认真回答道。

　　“林郎君还让我转告您，他一切已安排妥当，您定下相约的时间地点，随时都可以见面。”

　　温庭柯闻言点头，思索着这次见面的地点，若按照往常惯例，肯定是低调行事。

　　但想到最近京中对自己的热议，以及几天前的宫宴上，她并未错过建元帝对自己露出的隐晦的惊艳与垂涎之色。
　　如果说，勋贵权臣子弟的求娶是容易解决的，那来自这座江山的主人的旨意则有些麻烦了。

　　思及此处，温庭柯拍板道：“明日正午，让林陟遐到悦来酒楼的门口迎我，不必做伪装，就以他江南富商的身份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