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纯情生动 对方置身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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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归雀在一旁看完了全程，自是认出殿内受到刁难，又机智化解的小娘子，正是七日前在楼上戏言要嫁与自己的那位女郎。
鬼使神差之下，想到那个还放于自己卧房的香囊，燕归雀莫名有些心虚。
他看向还在淡定自若饮酒的温家女郎，忽觉她竟连饮酒都比别人好看些。
燕归雀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自家母亲和姐姐都是果敢直接的性子，而温庭柯却不同，她柔得像水，一言一行却直戳人心。
温庭柯察觉到来自燕归雀的视线，大方朝他的方向看去。她微抬手臂，轻轻一晃手中的酒杯以示友好，同时冲那年轻又英俊的少将军露出一抹淡笑。
因啜饮薄酒，女子面颊染上了一抹绯红，眼中也略带些朦胧的水雾，她唇边轻勾出笑意，竟美得不可方物。
而燕归雀视力很好，这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
温庭柯看着刚刚还冷面如霜的少将军，在自己冲他打过招呼后，反而迅速扭头，只是因侧身而露出的耳朵变得通红，让人想起奶冻上的荆桃果子。
温庭柯暗中挑眉，只觉得分外有趣，心下感叹：这少将军也太纯情太生动了些。
宫内宴席讲究“凡酒一献，佐以两肴”。随着众人手中的酒杯从轻盈到丰满，又从丰满到轻盈，一道道残羹冷炙被撤下，一盘盘珍馐佳肴又被端上，殿内宴席已然过半。
殿内鼓乐齐鸣，轻歌曼舞。置于席中，燕归雀身旁尽是推杯换盏、酒至半酣的功臣权贵，眼前和耳边闪现的却是边疆的漫天风沙和军营的操练号子。
保和殿内燃着昂贵奢靡的熏香，他却只觉胸中堵塞，呼吸不畅。
燕归雀以更衣为由，起身向外走去。
远离绣衣朱履，觥筹交错的热闹场面，凭栏远眺，望着四角宫墙外的湛蓝天空，燕归雀心中舒缓了些。
算着时间，他正打算重回席间，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颇含讽刺意味的声音：“你之前可曾见过这些？”
燕归雀转身，发现说话的是一位衣着富贵，甚至称得上珠围翠绕的年轻男子。
这个小郎君头戴金冠，腰挂玉佩，手上还串着上好的翡翠扳指。眉眼也算得上是清秀，只是脸上充斥着讥讽与恶意。
“敢问小郎君，此话何意？”燕归雀自是看出了来人的不善，只是他不知自己何时得罪了对方。
那小郎君发出一声嗤笑，用手指着保和殿开口道：“我是说，这席上的珍馐美馔你可曾吃过？殿上的美人歌舞你可曾看过？”
说到这，他似乎还是觉得自己的意思不够明显，直接开口贬低道：“真是从边疆来的，没见识的土包子。”
听对方说完这话，燕归雀便认出来者是谁了。
说起来，二人还算是同窗。他在国子监读书时便听过对方的大名，此人名唤陆家瑞，家中显赫，因其父是户部尚书，其姐是宫妃，在国子监读书时虽谈不上仗势欺人，但也行事张扬，作风豪奢，爱好夸耀。
但即便知道来者是谁，燕归雀也没弄懂对方的恶意因何而起。二人在读书时从未有过交集，更别提对方的贬低在他看来甚至有些幼稚可笑，只是说出了实情而已，因为他确实没见过这些。
看到燕归雀露出自己熟悉的眼神，陆家瑞像是一下子被激怒了。
这副不当回事，看自己似看个稚子的样子，他在父亲和姐姐的身上屡屡看到，因此他气急道：“不过靠着自己死得不明不白的将军爹和入宫为妃的亲姐罢了，你还真把自己当大将军了？”
听闻陆家瑞言语中对父亲和姐姐的不敬，燕归雀神情冷了下来。涉及到自己的家人，他便不能对此事轻轻放过。
燕归雀将要开口，却听到一道有些熟悉的嗓音传来：“扰了两位小郎君赏景的雅兴，万分抱歉，但我实在想同燕少将军结识一番。”
女子的声音里可以听出明显的敬重与推崇，两人转身，看到一名眉目如画、丰姿冶丽的女郎，正是刚刚在殿内能言善辩，转危为安的温家嫡女——温庭柯。
温庭柯径直凝视着燕归雀，勾人魂魄的凤眼中带着对他的折服与钦佩，似是完全没有看到旁边的另一个人。
她慢声说道：“庭柯景仰燕少将军已久。正所谓‘将军少年出威武’，燕少将军未及弱冠而征战沙场三年，守得边关平民乃至大启百姓安危，庭柯佩服至极。”
话音未落，温庭柯便又对燕归雀行了一鞠躬礼，以示敬意。
燕归雀见此，急忙躲避，立于一旁，想扶温庭柯起身，又想起男女授受不亲，只能连声说道：“温小娘子不必如此，此乃在下应尽之责。
温庭柯起身，见状含笑道：“燕少将军真君子将军也。”
说完这话，她像是才看到立于一旁，正浑身不自在的陆家瑞，开口同他寒暄道：“陆小郎君安好，听闻令尊正为小郎君筹谋圣节茵补?一事，可还一切顺利？”
陆家瑞闻言满脸涨红，方才在殿内他便被温庭柯的绝美容貌和机智敏锐所吸引，听闻对方还未婚配，他更是心动神驰，还想着求父亲去晋安侯府求亲。
但他不解的是，眼前的曼妙女郎如何得知自己要通过恩荫入仕。明明官宦子弟以世赏?为官，是极其常见之事，但面对温庭柯仿佛洞悉一切，含笑包容的眼神，他却半句话都说不出。
看着陆家瑞脸红而讷讷不能言的样子，温庭柯心中暗叹一声：这就是线报上写的“陆家嫡子嫡孙，家中溺爱，性子飞扬跋扈，盛气凌人”？看来京城的线报并不十分准确，还有待改进。
温庭柯又看向对方的服饰，眉梢微调，“陆小郎君，您这一身，堪称锦衣日行。尤其佩戴的这块玉佩，看上去直让人觉得珠光宝气，晔晔照人矣。”
听到温庭柯这几近阴阳怪气的话，燕归雀心中有些讶异，面容上却不曾表露一二。
陆家瑞觉得温小娘子这话有些不对，却又不知何处别扭，只能支支吾吾道：“这块玉佩是那琳琅阁新上的货，我也好不容易才定到的。”
得知这陆小郎君还是自家的顾客，温庭柯简直要失笑，几乎不忍说出接下来的话了。
但她还是继续说道：“玉佩难得，然庭柯却觉得，比金冠玉佩更贵重的配饰并不是没有。
接着，她在燕归雀和陆家瑞的注视下，一字一句地说出：“毕竟，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边关五十州。”
温庭柯直视着陆家瑞，正色道：“陆小郎君，您说，这保家卫国的吴钩，是不是比价值千金的玉佩更加难得？”
陆家瑞哪怕再迟钝，也意识到这看似和善的温小娘子，从头到尾都是在为那燕归雀说话，还嘲讽自己恩荫入仕，只知穿金戴银，锦衣玉食。
他脸已经快要红到发紫，狠狠瞪了两人一眼，气冲冲地走了。
温小娘子是在为自己打抱不平，燕归雀脑中浮现出这一念头。实际上，在温庭柯念出那句诗时，他就猜测到，对方以结交为由的突然现身，可能是为给自己解围。
但他却有些不敢置信，因为自他归京以来，在这满城的勋贵中，善意比恶意要难得的多。
看着身前目光含笑，温婉柔和的温小娘子，燕归雀心口发热，一时间僵在那里，竟不知要说些什么。他只能干巴巴开口道：“谢温小娘子为我解围，归雀感激不尽。”
几次所见，燕少将军皆身姿挺拔如白杨，气质矜持不苟。方才被刁难时也未见其窘迫，可此时却面红耳热，像个少年人一般了。
温庭柯闻言，轻轻摇头：“方才的话，是为解围不假，但亦为庭柯诚心之言。燕大将军和您为国为民守卫边疆，征战沙场，庭柯真心敬仰。”
此言不虚，即使温庭柯想同燕归雀结交是另有所图，但她确实对燕家父子怀有由衷的敬意。
远的不说，正是因为燕归雀带兵平定辽军，庇护边疆百姓，维持着边地安稳，她才能在凉州经营商业，推进自己的谋划。
接着，温庭柯又温声解释道：“将才的陆小郎君是陆家嫡子嫡孙，被家中宠溺已久，不大可能低头认错。适逢我于殿外透气，听到了他的刁难之语，是以出面阻拦一二，还望燕少将军莫怪庭柯唐突。”
眼前的女郎目光诚挚，说她敬佩父亲和自己，还体贴解释了为何她会突然出现。
燕归雀切切实实感受到了温庭柯的友善，“温小娘子替我发声，归雀感激不已，又怎会相怪？只是……”
他面露忧色，开口问道：“那陆家瑞可会对你不利？”
英气俊秀的少将军微皱眉头，透露出他的关心和担忧。
温庭柯想起方才的场景，燕少将军坐于殿中，眼前是美人轻歌曼舞，身旁美酒佳肴相绕。
明明是以他的名目准备的庆功宴，对方置身其中，却像一只寻不到栖息之地的孤鸟。
“若他寻衅报复，我自有解决之法，燕少将军不必忧心。”温庭柯宽慰对方。
她像是还想说些什么，犹疑片刻，终是开口提醒道：“燕少将军，京中风云万变，万绪千端，并不见得比战场安稳。还望少将军尽快适应，小心珍重。”
这并不像一个闺阁女子所知之事，温小娘子的话也似乎意有所指，燕归雀如此想着。但并未再问，只是点头称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纯情生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