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少将军后我登基了》珠圆欲润

4、能言善辩 “温家的小

　　近来京中有两件大事，引得众人热议。
　　其一，是那少将军燕归雀回京，皇帝不日将于宫中为他大办庆功宴。其二，便是沉寂了十几年的晋安侯府，近日大门敞开，将重回京城交际圈子了。

　　关于前者，除了燕少将军那俊美面容和赫赫战功，留给京中百姓讨论的余地不大。
　　唯一有悬念的，也就是今上会给这少将军在京中封个什么样的官职。众人皆知，如今边疆风平浪静，若近两年不起战事，皇帝是不大可能再放这少将军回疆了。

　　至于后者，则要有趣得多，在街上随手拎起一个京中人士，都可以讲上一两件晋安侯府的往事。这实在是因为，十几年前侯府的主子，堂堂的晋安侯爷为爱私奔，此事太过惊世骇俗。

　　京中一酒楼，有一茬吃酒的客人正谈论此事。

　　有人好奇发问：“就算是为了心爱女子，抛下荣华富贵也太过夸张，毕竟那可是祖上传下的侯爷爵位，不可不谓之难得。难不成这里面还藏着不为人知的秘辛？”

　　“害，谈不上秘辛。”一个中年男子摆摆手，眼中像是闪着不值一提的余光。
　　他最爱闲谈吹水，每每说出他人不知的八卦，再望着旁边人的震惊神色，他总能得到喝多少酒都换不来的满足之感。

　　“京中有些底蕴的人家都知道，晋安侯府上一辈在皇位之争时站错了队。”他说着放低了声音，众人凑得更近了些。
　　“那老侯爷当时帮的是端王，先皇的第三子。而今上占长子的优势，无嫡立长。今上登基后一个月，老侯爷便暴毙了，端王一家从封地赶往京城的路上也出了意外，他们乘坐的马车摔下悬崖，王爷王妃还有那小郡主全没了，据说连尸体都让野狼给啃了。”

　　众人听闻，接连低声感慨端王这一家时运不济，至于心中真正想的什么，是断断不会说出来的。

　　“至于那晋安侯爷，今上仁慈未一一清算，还大方让他袭了爵。只是晋安侯爷在朝中受了排挤，一来没个像样的官职，只能领着个闲职中的闲职混日子；二来嘛，众人终是不敢与之深交。朝中没人搭理，再加上亲母以死相逼不让娶真爱女子，要我说，这侯爷也确实当得没什么意思，干脆带着心上人一走了之。”

　　语毕，该男子喝了一口杯中的酒，就着众人震惊佩服的神色慢慢品味，只觉得今日过得算是值了。

　　三日后，皇宫，保和殿内。

　　保和殿乃举办外朝宴之地，主要承办皇上为外族首领或地方大员举办的宴会。今日殿内金碧辉煌，歌舞升平。钟鸣鼎食之中，各家勋贵相对而坐。
　　大启民风开化，对于男女大防并不设严，是以宴会均可男女同座。

　　距离开宴还早，几位衣着华丽的夫人坐在一起，正讨论着京中的一件新事。

　　“你们可有听闻，今日宴席晋安侯府也要来人呢。这可真是件稀罕事，都有十几年未在这种场合见过那温老夫人了，不知她是否还那般矜傲。”说话的是东阳侯夫人，她婆母与晋安侯府的老夫人向来不对付，为了讨婆婆欢心，她摇着自己的团扇率先开口道。

　　一旁的武平伯夫人向来唯她马首是瞻，听到这话，立刻接茬道：“可不是嘛，不知那晋安侯爷何时游历归来呀，真是不怕惹得家中老母忧心。”

　　众人听闻发出一阵笑声，在场的谁人不知那晋安侯爷十几年不归家的真正缘由，私奔终究是不好听，什么游历只是对外的说法罢了。
　　勋贵之家，哪怕出了丑事也要寻个由头掩盖的，不只是晋安侯府，在场的都是这样。

　　“说起来，晋安侯府唯一的嫡女年纪也不小了吧。只记得她小时候颜色极好，后来就称病闭门不出了，不知现在出落得如何？”东阳侯夫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徐徐开口道。

　　武平伯夫人哪能让她的话掉在地上，连忙搭腔：“我还记得呢，温家这嫡女名叫温庭柯，名字倒是大气。这回晋安侯府大门重开，估计就是为着这小娘子，毕竟二十有四了，再不相看人家，可就真要官府给婚配了。”

　　“晋安侯府唯一的嫡子几年前早夭，我看东阳侯夫人不若让你家还未婚配的嫡次子娶了温家女。这样一来，晋安侯府所有的家业都成了你家的，也正好平一平你们府上的亏空啊。”
　　这话音一落，众人皆不敢再吭声，只因说话的是皇上的堂妹，安康郡主。身为皇族中人，她与在场的夫人身份地位自然不同。

　　安康郡主在闺中时便与东阳侯夫人不对付，如今双方皆已年过四十，见了面还要呛声，刚才也正是她说破了东阳侯府经营不善，逐渐落魄的现状。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东阳侯府再落魄也比在座的几家伯府强，而堂堂郡主她们更是得罪不得。
　　因此，这边的夫人们都不再言语，唯恐说什么都会得罪一方。至此，众人只能静静等着开宴。

　　在这种沉闷中，今日人们话语中的中心才慢慢登场。

　　众人只见迎面从殿门口走过来一位身着华服，端庄威严的老夫人。老夫人年岁不小，头发已白，通身却不见半分暮气，行走之间显露得是庄重肃穆的气派。

　　更引人注目的是慢这老夫人一步，走在她身后的一名女郎。
　　这女郎约二十出头的年纪，众人打眼一看，首先只会注意到她的美，这小娘子眉眼肩颈，细细看去，竟无一不美。真可谓是丹唇列素齿，翠彩发蛾眉。

　　虽是白日，为了增强采光，殿内还是点了大量红烛。此时烁烁烛光之下，竟让人觉得这名女郎的容貌比这光华更盛，堪称艳光四射，这烛光也像是尽数为她而燃了。

　　见这女郎随着那位老夫人落座于晋安侯府的位子，众人才回过神来，心中惊叹，温家这足不出户的嫡女，竟有一副如此之好的样貌。

　　温庭柯随着祖母进入殿中，静静受着众人明里或暗中的打量。她神色从容，不见丝毫的慌张，她知道众人的好奇，毕竟说起来，这算是她及笄后第一次参加宴会。

　　约一刻后，这座皇宫的主人终于姗姗来迟，在内侍的通报声中，建元帝携嘉妃燕凌霜入席。
　　在众人行礼过后，建元帝做了简单的致辞后，便宣布开席。年过五十的他已显出老态，坐在韶颜雅容的嘉妃身侧，更是衬照出几分疲怠。

　　温庭柯坐在祖母身旁，不着痕迹地观察着燕家姐弟。
　　燕凌霜是她预料之内的熟人了，只是四年前一遇后，便再也没有见过。而燕归雀坐在建元帝下首，冷脸对着众人善意或是恶意的打量，只有在姐姐嘉妃朝他看过去时，才会露出一份暖意。

　　燕家姐弟长得不是极为相像，唯一相同的，便是二人均有一份好容貌。姐姐眉目秀美，眼神清明，弟弟眉如远山，目似刚星，俊美又英气。

　　像是察觉到温庭柯观察的目光，嘉妃朝她看了过去。二人目光相对，燕凌霜立即认出了这容貌绝美的女子，便是自己四年前的同路之人。
　　两人对视之间，均想起当时的巧遇，彼此脸上都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然而总有人忍不住心中涌动的恶意，东阳侯夫人在婆母的示意下，朝着温庭柯问道。
　　“温家的小娘子都这般大了，可曾定下婚事？要我说，就该早些成婚，毕竟——”她拖长了声音，像是在吊众人的胃口，“晋安侯爷在自己唯一的嫡女成婚时，总该回来的。”
　　她声音里带着笑意，慢慢摇着团扇，像是在对着自家小辈尊尊教诲。

　　生母早逝，生父离家，这话让一个足不出户的贵女怎么接？殿内众人暗自嘀咕东阳侯府一家越发上不得台面了，老的少的一齐刁难一位家中落魄的年轻女郎。

　　众人心中虽是这么想，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解围。毕竟这种好戏不是时时都能看的，况且也不至于为后继无人，只余老妇和孤女的晋安侯府出头，而去得罪还有几个男丁的东阳侯府。
　　于是殿内声音渐消，看客们都在悄然打量着温庭柯的神色。

　　温庭柯转头看向东阳侯夫人，眼睛盯着她，淡笑道：“劳侯夫人惦念，只是您说，人在关心旁人之前，是否应该先照顾好自己？我看您手中的团扇还是前年京中时兴的款式，想来侯夫人是忙于执掌中馈，无暇操心自身了。”

　　听闻这话，有人忍不住发出窃笑，在场的哪个不知，东阳侯府老夫人看不上自己儿媳，管家大权至今还拢在手中，不曾下放给儿媳一分一毫。

　　“我好心过问你的婚事，温家小娘子你为何讥讽于我？难不成这就是你们晋安侯府的教养？”东阳侯夫人脸色涨红，却一口咬定自己毫无恶意，而温庭柯是在顶撞长辈。

　　牵扯到教养二字，这话对一个未出阁的小娘子便太重了。见温老夫人想开口，温庭柯拉住祖母的衣袖，轻轻拍了两拍以示安抚。

　　“庭柯哪敢不敬长辈，只是见您拿的扇子过了时，便贴心提醒一二罢了。再说了，若不是您忙于持家，那总不该是东阳侯府连您买团扇的钱都支不出了吧？”
　　温庭柯的话音里带着逗趣之意，在讲笑话一般，毕竟谁会觉得侯府夫人连团扇都舍不得买？

　　这话音刚落，殿内便响起了更重些的闷笑声。看客们感慨，这温家嫡女好厉害的嘴，能言善辩，说的话直戳东阳侯夫人的最痛处。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暖心之事，温庭柯又柔声道：“说起来，自庭柯幼年起，夫人您对庭柯便是关怀备至，还记得您在我十岁时，私下偷偷问我想不想父亲，父亲何时会回来呢？！”
　　温庭柯脸上挂着笑，眼眶却有些微红，似是在思念父亲，也似在感怀东阳侯夫人的好。

　　美人忧思总是惹人怜惜的，更何况东阳侯夫人无论哪件事都办得不地道，众人连忙开口岔开话题。东阳侯夫人在婆母的怒视下也终于闭了嘴，殿内又恢复了一团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