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少将军后我登基了》珠圆欲润

13、拜师收徒 燕归雀心中

　　五月初，已是初夏时节。

　　京营内。

　　万里无云，风和日丽。营内兵卒正练得热火朝天，动作间激起的尘土飞扬。

　　带着小兵们完成了今日的训练任务，让他们解散后，燕归雀用巾帕擦着自己额头和脖颈的汗液，正打算回署衙去吃午饭，就见一个最近颇令他头疼的人走了过来。

　　燕归雀来了京营后，就收服了一批纨绔子弟，然而他们中的一些从反叛忤逆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变得极其服软听管，甚至还想拜个师。

　　“如今穿短衫还是太早了，小心着凉。”
　　看着眼前正一脸谄笑的佟迦南，燕归雀皱着眉提醒道。

　　训练时，不少小兵因怕热都换上了短衫，佟迦南也是其中之一。他听到燕归雀带着教训意味的话，心中并无不耐，反而有些感动，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样的关心了。

　　“谢谢师父的关心，徒弟一会就去换。”
　　佟迦南一边说着，一边殷勤而又徒劳地用手给燕归雀扇风，企图用一些无用功让自己师父凉快一点。

　　听到这话，燕归雀停下行进的步伐，面上闪过一丝无奈，“我没收你为徒，别乱喊师父。”

　　佟迦南并未被他这冷冷的话语给击退，反而热情不减，继续央求道：“师父，您就收我为徒吧。我以后再也不轻易告假，也不背后说人了。”

　　说完这些，佟迦南又反省自己在京营干过的不着调的事，“我以后离那个花花太岁远一点，半夜也不去偷伙房的吃的了，每日都会更认真训练的。”

　　燕归雀最近的耳边听了太多这样的承诺，佟迦南为了拜师，这些天几乎日日都磨着他，天天表态亮决心。
　　思及此处，燕归雀认真看向对方，郑重问道：“我只问你一遍，你为何要拜我为师？说自己心中的实话。”

　　眼看事情有望，佟迦南听到问话，却并未欣喜若狂，他清秀的脸上露出苦笑。
　　“燕将军，我家的情况您是知道的，我只是不想继续困在那一堆破事儿里了，想真正学些东西，活出个人样来。”

　　说完自己的真心话，他一下子松快下来，又习惯性地露出吊儿郎当的样子，“师父，您就收下我吧，我是真的很佩服您，佩服您的武艺，佩服您的军功，佩服您的成熟冷静睿智俊美——”

　　看那他越说越不着调的样子，让燕归雀想起常常跳脱的林雷，他瞬间觉得自己耳边有两百只鸭子在狂叫。

　　在佟迦南说出更多的溢美之词之前，燕归雀及时打断了他，“关于拜师这件事，我回去思考一下，明日给你答复。”

　　说完后，燕归雀便朝衙署走去，不再理会身后已开始欢呼雀跃的佟迦南。

　　署衙，厅堂内。

　　“拜师？那小子还没放弃呢？”
　　林雷升高了嗓门，他自是听说了佟迦南缠着燕归雀要拜师的事，更让他更讶异的是，燕归雀似乎有收徒的迹象。

　　“这个佟迦南，不就是那个聚众说人家温小娘子传闻的小兵吗？你竟然不记仇？”

　　关于此事，燕归雀本来并未想到温小娘子，可让林雷这样一说，似乎他当真与温小娘子有什么非同一般的关系一样。

　　这让燕归雀心中有些异动。

　　再看林雷那看热闹的神态，他收敛心思，肃容说道：“此事佟迦南已受到了教训，以后应该会长记性，不会再背后说人了。”

　　说完，燕归雀岔开话题，问了林雷一件他想了一路的事，“将才佟迦南同我说，他不想困在他家的事情里了，还说他家的情况我都知道。可他家到底是什么情况，你清楚吗？”

　　“害，佟家的事恐怕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我到这营里第二天就听说了。”

　　林雷说完这话，看燕归雀面上有点疑惑，他嘿嘿一笑，促狭道：“你到哪都冷着一张脸，简直身上就写着‘生人勿进’四个字，谁敢和你说这些闲谈八卦啊！”

　　不理会林雷的调侃，燕归雀只想知道正事。
　　“快说清楚。”

　　林雷想着他听过的闲话，叹了口气，“说起来，这小孩也挺可怜的。他娘是他爹的元配，只是他爹之前已有了心上人，迫于家中压力娶了他娘，然后第二日就将心上人抬了平妻娶进门。”

　　“若只是这样也就算了，那个平妻心性狭隘恶毒，日日去磋磨正妻。他爹也护着心上人，只当作没看见。于是在佟迦南八九岁时，他娘就病逝而亡，据说死之前身上没一块好肉。”

　　这后宅妇人的阴毒程度实在超乎林雷的想象，以至于说完最后一句话后，他还搓了搓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那佟迦南之前几乎日日都要回趟家，是为了——”
　　燕归雀没将话说下去，觉得这对佟迦南太过残忍。他之前一直以为这小孩是太过恋家，才经常旷操偷跑回去。

　　“对，就是你像的那样，他娘死的时候他已经记事了，一切他都记得，他每次回去都是为了闹事。。”

　　林雷用手搓了搓自己的糙脸，也觉得佟迦南很不容易。

　　“佟迦南长大后，为了报复他家里人，常把府里闹得鸡飞狗跳。最严重的一次，是佟迦南给他爹他们下毒，被发现后，他被打了个半死，然后就被扔到京营里了。”

　　燕归雀听林雷解释完，陷入了沉默，他没想到一直嘻嘻哈哈，看着十分欢乐的佟迦南有这样的过往。

　　佟迦南只有十七岁，之前一直喊着说要拜师，燕归雀也当他是小孩子心性，并未当真。
　　想到这，燕归雀胸中有些堵塞。

　　“他姓佟，他爹可是佟恪己？”之前燕母总结的各家族资讯，燕归雀也不是白看的，他立即想到了佟家在京中的风评。

　　若算起来，佟家还算是皇亲国戚，备受先皇宠爱的齐贵妃便出自佟家。只是贵妃无子，建元帝继位后，佟家在朝中后宫都没了说得上话的人，便逐渐没落了。

　　佟恪己便是佟家现如今的家主，佟迦南的父亲，他只是袭了个伯爷的爵位，在朝中并无官职。

　　“不错，佟迦南还算是出自名门望族，可惜家里人都不干人事。”林雷一脸嫌恶，吐槽道。

　　燕归雀沉思片刻，心中有些犹疑，“佟迦南说，他想和我学武艺，活出个样子来。观他诚心，我倒是不介意他拜师，只是——”

　　想起父亲的死，燕归雀的声音有些沉重。

　　“真凶未查清，我担心自己贸然收佟迦南为徒，会连累他的前程，甚至是性命。”

　　林雷闻言也有些犯愁，他想了想，出主意道：“不然你就和他说，拜师可以，但要低调行事。不能和别人说你们的关系，在外也不能称师徒。”

　　燕归雀思索片刻，觉得这个法子还算靠谱，刚想夸林雷两句，就听他嘟囔了一句。

　　“你们这是拜师还是偷-情啊，还得这么讲究。”

　　看着永远语出惊人的林雷，又想到还要再来一个如鸭子聒噪的佟迦南，燕归雀忽然觉得有些心累。

　　“我下值回家了，今明两天的文书你来写。”

　　冷冷留下这话，不顾身前人突变的脸色，燕归雀便快步离去了。

　　过了城门，骑马行在路上，街头是来来往往的行人与忙碌的商贩，带着暖意的日光洒在脸上。
　　回京以来，燕归雀心中头回有了踏实的感觉。

　　他如今陪在母亲和小妹的身边，和林雷的相处仍和往常一般，还马上就要收一个徒弟，和温小娘子也……

　　还没想明白自己和温小娘子如何，燕归雀便望见了悦来酒楼的招牌，回忆起和温庭柯的初遇来。

　　鬼使神差之下，燕归雀下了马，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酒楼掌柜的已经在问他吃什么菜了。
　　想着娘亲和小妹应还没吃午膳，燕归雀索性点了几个酒楼的招牌菜，打算带回去和她们一起吃。

　　立于大堂，等酒楼备菜的间隙，燕归雀感受到了来来往往的食客的暗中打量，甚至还有女郎向他娇俏地抛了个媚眼。

　　燕归雀心中有些无奈，只好朝人少些的二楼走去。

　　刚上二楼，立在楼梯口处，他就听到从对面雅间传出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雅间内。

　　“表姐，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温家女，您真不打算教训一二？”
　　吴歆旖说完这话，悄然观察着欣慧县主的神色。自从上次办完茶宴，她那郡主姨母不知同自己女儿说了什么。这些天来，她这表姐总是神色恹恹的，对那燕将军都提不起劲来了。

　　一想到她们母女二人背着自己说了什么秘密，吴歆旖就心痒难耐，甚至对此还有几分嫉恨。

　　“教训？我为何要教训人家？”欣慧县主无精打采地趴在饭桌上，听到这话也并未提起精神，只是对她这讨人厌的表妹翻了个白眼。

　　“自然是因为温家女夺走了燕将军的注意啊，还是表姐您对燕将军无意了？！”

　　听到燕将军三字，欣慧县主伏在桌上的身子一僵。

　　上次母亲说了那些话后，她便很久没想过他了。

　　欣慧县主最近心中烦闷得很，她发现自己没勇气，也没能力去陪燕将军渡过那些个难关，又羞愧于自己的喜欢竟如此浅薄，母亲短短一段话就让她退缩了。

　　见欣慧县主不回答，吴歆旖心中更是不爽，她愤恨那温家女出了风头也没受到教训，也不满自己没有好戏看。
　　“表姐，您堂堂一个县主，为何要怕一个侯门孤女？”吴歆旖几乎没掩饰自己的挑衅之意。

　　孰料到，欣慧县主听到这一句话，像是突然被激怒了。

　　“我何曾说过怕温庭柯？一个破落户有什么可怕的？我伸伸手指头就能给她一个教训，她的婚事不是还没定吗？！我看王家那个天生痴傻的二儿子就很配她。”

　　欣慧县主不经思考，一口气说完这段话，发泄似的将自己胸中的烦闷化作对温庭柯的戾气和恶意。

　　而门外的燕归雀听到这里，也顾不得还未备好的饭菜，下楼便骑马飞奔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