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少将军后我登基了》珠圆欲润

12、怎可割爱 “燕将军，

　　燕归雀自然看出，这县主突然提出比试斗茶，是在为难温小娘子。他还正在担忧，温小娘子能否应对的了。
　　孰料到，不知哪里来的一女郎，指着他身上的香囊就讨要做彩头。
　　听到这话，燕归雀本来就冷的神色，变得更凛冽了。

　　“私人物什，恕不外借。况且，这是茶宴又不是学堂，何必比来比去。”
　　燕归雀说这话时，神色冷得仿佛脸上蒙上了一层寒霜，眼中似是有碎冰朝那不知好歹的女郎射去。

　　“小女子不过玩笑一二，讨个彩头罢了，燕将军何必动怒？还有，温小娘子还未开口，您就这般着急为她说话，看来您二人交情颇深啊。”
　　吴歆旖说最后一句时拉长了声音，显得这话意味深长。

　　“罢了，不过一比试尔。我先前是在担心，我虚长县主几岁，若是胜了，实在有些以大欺小的嫌疑。”
　　温庭柯截在燕归雀开口前，应了欣慧县主的邀约。她知道，自己这略显自大的话一出口，那小县主定会不服。

　　果然，欣慧县主眉头一扬，“温小娘子，你想赢我？！那咱们现在就比一比。”
　　说着，她便让仆人收拾出比赛的场地，又吩咐人去库房拿斗茶用的茶叶和器具。

　　片刻后，琼苑内的众宾客立在温庭柯和欣慧县主四周，而两人相对而坐，都蒙起了眼睛。

　　辨茶，顾名思义，通过闻茶香，品茶汤，来确定茶叶的种类名称。因不同茶叶制成的茶汤拥有各异的香气和滋味，所以辨茶对于比试者并不算困难。

　　侍女将冲泡好的茶汤依次放在温庭柯和欣慧县主案前，辅助着蒙眼的二人进行品鉴。而手持纸笔，立在一旁的侍从则负责记录她们报出的结果。

　　出于习武之人的习惯，燕归雀立在一旁，先扫视了一圈四周的情况，却看到那林老板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温小娘子，神态里不见多少忧虑，面上还带着了然的笑意。
　　不知为何，燕归雀总觉得这林老板和温小娘子之间透着几分熟稔，两人似是相识已久。一想到这，他心中又传来熟悉的酸涩之感。

　　燕归雀重新将目光转向温小娘子，看到她正淡定自若地品尝鉴茶汤。见此，燕归雀又有些担忧。
　　按温老夫人所说，温小娘子及笄后，曾一度病到不能出门的地步。即便现如今她的身子看着已然大好，但久病体弱之人，仍是不宜过多饮茶的。

　　而在燕归雀思虑之际，温庭柯和欣慧县主两人均品鉴完毕，已将自己的答案报给一旁的侍从了。

　　侍从记录完毕后，又小心翼翼地将写着答案的纸笺高高举起，以便众人观看。

　　宾客们将注意力转向那两张纸笺，却发现即使不公布结果，他们也能一眼看出是谁胜了。

　　两张纸笺上，按次序写下的茶叶品种名称如出一辙。但标着“温”字的纸笺上，答案则更长一些，上面不仅有茶叶的名称，还写了茶叶的产地和采摘时间。

　　温庭柯此时已摘下蒙眼的纱巾，看着自己意料之中的比试结果，再看向还在气鼓鼓的小县主，她轻笑一声，朝对方拱了拱手，以示承让。

　　欣慧县主扪心自问，这辨茶比试，就算她能大概猜到茶叶的采摘时间，但那茶叶的产地，切实是她力所不能及的。

　　“你别得意，还有行茶令和茶百戏呢，我就不信你样样行！”欣慧县主现在已全然忘记了这比试的最初目的，她现在只想着胜过温庭柯，好让对方别那么得瑟。

　　欣慧县主还想再说什么，还没开口，便听到一道熟悉的，带着怒意的声音传来。
　　“我看你才是得意，习得点茶艺便到处显摆。”

　　安康郡主走至自己女儿的身边，先狠狠看了她一眼，接着带着歉意对苑内的众人开口道：“因我身子突发不适，让小女先前来招待诸位，若有冒犯，希望诸位能多多谅解。”

　　“琼苑风光秀丽，景色优美，诸位可在苑内赏玩风景，尽兴而归。此次是郡主府招待不周，回头定会将赔礼送至诸位的府中，以示歉意。”

　　众人皆知，安康郡主这话一说出口，就是在赶他们走了。

　　对于这虎头蛇尾的茶宴和草草收场的斗茶比试，受邀的宾客们不是没有意见。但当他们看到，向来眼高于顶的安康郡主，这次竟然亲自道歉了，为着这难得一见的奇事，众人也只好纷纷表示无妨。

　　茶宴结束，温庭柯慢步朝琼苑外走去，身后跟着的，是还在纠结小娘子今日到底带没带锦帕的小槐。

　　想着安康郡主刚才出场时，那脂粉遮盖下的苍白面色，以及说话时中气不足的状态，温庭柯忽然觉得，或许对方的身子不适并不是一句托词。

　　看来得找人查查这郡主府征召郎中的情况了，温庭柯边闲步走着，边在心中思索，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温小娘子。”

　　温庭柯转身，发现燕归雀不知何时追上了自己，正立在自己不远处。

　　看着眼前俊眉朗目，风姿特秀的燕将军，温庭柯发觉，对方和养尊处优的勋贵子弟果然不同。

　　在战场上的风霜磨砺，使燕归雀的面容不似京中小郎君那般白嫩细腻。一些少年人爱好敷粉簪花的习惯，在燕将军身上更是没有，他肌肤呈淡淡的麦色，又带着青年人独有的光滑与弹性，让人看了只觉甚是清爽。

　　在温小娘子的注视下，燕归雀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脸也越来越烫，在他将要忍不住扭头躲避时，温庭柯终于开口了。

　　“燕将军，别来无恙，您可是有事？”

　　燕归雀闻言有点慌张，他喊住温小娘子，其实并无甚要事，只是因为二人难得遇见，他不想让她这样离开。

　　紧张之下，燕归雀脑中灵光一闪，想到刚才那斗茶比试是温小娘子赢了的，“祝贺温小娘子赢得刚才的比试，这彩头归雀自当奉上。”
　　说着燕归雀便去解自己身上挂着的香囊。

　　温庭柯见状，眉头一挑，她认出了那香囊就是入城那日她扔给燕归雀的，难不成这燕将军想借此机会还回来？

　　“怎可让将军真的割爱？再说那斗茶也只是场玩闹罢了，怎敢要将军的彩头。”温庭柯客气说道。

　　燕归雀手中握着香囊，本想说一两句客套话后，再将这香囊奉上，这也是他来这茶宴的本意。
　　可他突然想到刚入苑时看到的场景，林老板和温小娘子立于一处，二人默契地笑谈，仿佛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想到那个画面，燕归雀突然不想把香囊还给温小娘子了，此念一出，他还来不及思考原因，就利落地将香囊收了回去。
　　“既然如此，谢温小娘子体恤。”

　　温庭柯听到这话，面上不可避免地露出吃惊的神色，她真没想到，燕归雀就这样直接将那香囊收回去了。

　　看到温小娘子脸上的惊疑，燕归雀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样似乎有些不太得体，他摸摸自己又开始发烫的脸。
　　解释道：“我，我突然想到，送旧物不太好，回头我再给温小娘子将礼物补上。”

　　望着眼前有些窘迫的小郎君，温庭柯唇边漾出一抹笑意，青年这面红耳热的情状，同刚才茶宴上，那个冷若冰霜的燕将军简直不似同一人了。

　　小槐立在一旁，看着对她家小娘子脸红心慌的燕将军，不知怎得，突然想到了那刚下山的小和尚。
　　这样一类比，她突然觉得燕将军有些可怜，才归京一个多月，便被她家小娘子这个坏女人给骗了心。

　　与此同时，郡主府内的气氛却没有这么愉悦轻松。
　　将所有客人都送走后，安康郡主遣走了身边的仆人，独留下自己女儿欣慧县主在房中。

　　“娘亲，您为何不让我同那温家女继续比试？您明知道我办这茶宴是为了什么。”
　　还不待自己母亲开口，欣慧县主就生气地埋怨道。

　　望着无理也要闹上三分的女儿，安康郡主抑住心中的怒气，沉沉开口道：“为什么？我和你说办这茶宴是为了什么。”

　　“我同意你请那燕家人，就是为了断了你的念想。”

　　不等自己女儿哭闹，安康郡主又怒声问道：“你可知，那燕归雀回京，被封了什么官职？”

　　欣慧县主心中有些茫然，她不知这茶宴关燕将军的官职的官职什么事。
　　“被封为正三品左骁卫将军啊，燕将军的官职虽然不是很高，等我同他成婚后，再求皇上伯父升一升不就好了吗？”

　　听着女儿那天真的回答，安康郡主简直要怒极反笑了，“燕归雀是正三品的官不错，但他办的是京营练兵的差。皇帝把他扔在京营，可不是在重用他，那是在养着他。把燕归雀当成利剑、干柴，等大启再起战事，就把他扔到战场上直至耗尽最后一滴血！”

　　骤然听到如此残酷的真相，欣慧县主完全接受不了，她喃喃自语着：“皇上伯父不会这么狠心的，燕归雀是大启的英雄啊，他那么厉害。”

　　然而安康郡主今日好像要把女儿所有的天真幻想都打破，她又冷哼一声，“皇上伯父？如果皇帝真把你当侄女，我倒不用忧愁了。”
　　“陈曦菱，我与你爹不和已久，虽未和离，但彼此的情分已断，这你是知道的。你是女儿家，再加上陈家的那一堆庶子庶女，他们能分你多少家产？”

　　说了这些，安康郡主面容已有些疲惫，但她看了一眼还有些怔愣的女儿，又狠心开口。
　　“太后一去，我在皇上面前已没剩多少面子情了。为何我要在外面嚣张跋扈？若我在不撑着郡主的架子，谁还会把我们放在眼里？”
　　“若我将来没了，谁又能护着你一个小小的县主？这回你还想嫁给燕归雀，我看就是我将你养得太天真，太不世事了！”
　　说到最后，安康郡主的嗓音已近沙哑，她看着自己精心养大的女儿，忽然一阵绝望涌上了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