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共谋皇商 “我愿娶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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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安侯府，九烟院。
静心堂内，林陟遐还是坐在自己的老位置，品着香茗，看他家小娘子珍藏的书画。
而温庭柯坐在书案前，正批阅密报，处理各处生意上的事宜。
虽说在鉴赏名画，林陟遐却未全心投入进去，还一心二用地观察着他家小娘子的神情动作。
一看到温庭柯有完工的迹象，再想起上次被逗弄的惨痛教训，林陟遐急忙开口，向她汇报自己这边的进展。
“小娘子猜得不错，安康郡主在茶宴第二天便同我联系，经一番试探考验，她才说出自己的来意。”
闻言，温庭柯饶有兴趣地挑了下眉，她也好奇向来高调的安康郡主，这回放下身份，私下里找满身铜臭味的商人所为何事。
林陟遐倒也不卖关子，直接说出了安康郡主的真正目的，“她想推我做皇商。”
温庭柯听到这个回答，点了点头，这还算是在她的预料之内。
皇商倒是自古有之，不过皇商是民间诨名，朝廷多称之为官商。
大启商业日益兴盛，富豪巨贾不断涌现，然而富商里面，能做成皇商的却屈指可数。
这一切，只因“官商勾结”这四个字。
现今大启的官商，明面上是一位晋商，实际人人皆知，荣国公才是那晋商背后之人。
“她倒是图谋不小。”温庭柯对此发出一声喟叹。
对安康郡主这一打算，林陟遐也不是很理解，他拧着俊秀的眉，担忧道：“会不会其中有诈？毕竟她堂堂一个郡主，为何想不开要蹚这一趟浑水？”
温庭柯听这话，却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兴味，“不是想不开，她反而是想太开了。”
说着，她将一份密保递给了林陟遐。
看完后，林陟遐解了心中疑惑，不由感慨道：“郡主倒是有一份慈母心，对欣慧县主算得上是长计远虑了。”
纸上写着，在短短一个月里，郡主府换了九个郎中，其中有五个是专治心疾的。
“我幼年时便听说过，安康郡主行事嚣张，性情可以说是我行我素。后来听祖母说过一嘴，说她这般行事也是有缘由的，安康郡主生下来便有心疾，虽不致命，但也得安生将养着，不能生气动怒。如今看来，郡主这病怕是恶化了。”
温庭柯又补充了一些密报上没有的信息。
如此一来，安康郡主的突然相邀便可以理解了，林陟遐总结道：“所以她想插手皇商之事，是想趁在自己还在的时候，多给女儿留些钱财，或者说，留条后路。”
“不错，内侍省负责皇商一事，而安康郡主在皇帝那里多少还有些面子情。这样一来，她是想同荣国公分些利啊。”
世人皆知，建元帝对亲舅恩宠不衰，不仅封其为荣国公，还让他管着油水最多，和皇室安危密切相关的内侍省。
荣国公府一父两子皆身居高位，大权在握。荣国公管着内侍省，其长子统领禁卫军，次子现已升至兵部侍郎，可以说，这一家皆是荣宠加身，位高权重。
“若同安康郡主合谋，我们岂不是要对上荣国公？！”林陟遐有些忧虑。
对此，温庭柯粲然一笑，意有所指说道：“鸿业远图，放眼来看，我们的对手可不是只有荣国公。”
话虽是这样说，温庭柯沉思片刻，还是决定放缓些步伐。
“这皇商是一定要做的，安康郡主这是在我们瞌睡之际送来了枕头，错过未免太过可惜。”
说到这，温庭柯勾人的凤眸里露出愉悦，而后又很快收敛，恢复了平常的慵懒。
“只是你和她商谈时要说清楚，我们只做领内帑钱粮，采办杂料1这份工，领帑银行商2这活油水太盛，我们吞不下。”
皇商还分为两种，一种是给皇室采办器物、购置珍宝，虽然这活儿得利也多，但不至于到说出来骇人的程度。
而领帑银行商，是从宫廷内库领取银钱做生意，这才是皇商盈利的大头。
温庭柯很清楚，若安康郡主只介入前者，荣国公可能还会卖她个面子，而一旦郡主插手帑银，这事就没那么容易办妥了。
对于小娘子的安排，林陟遐自是信服的，只是对于安康郡主，他却有些怀疑。
“安康郡主能做到吗？皇商一事不可谓不难。”
温庭柯倒是对安康郡主的本事信任得很。
“放心，安康郡主不像她表现得那么鲁莽冲动。那么多郡主里，唯独她得太后青眼相待，婚后又能摆脱夫家，自己独居郡主府，能做到这些可不容易。”
说完后，温庭柯似是想起了什么，又颇为感慨地补充了一句：“你永远不要低估一位母亲为女儿打算的决心。”
正事谈完，两人都松快了些，适逢温庭柯提起安康郡主的女儿，林陟遐便说起了前几日茶宴的事情。
“那欣慧县主和你斗茶，当真是班门弄斧了。”林陟遐声音里带着爽朗的笑意，不可能有比他更清楚小娘子对茶有多精通的人了。
“我那算是欺负小孩了。”温庭柯摇摇头，“毕竟在茶园待了几年，若没点长进也说不过去。”
听温庭柯这样说，林陟遐心中十分感怀。
十年前，两人刚到江南便是做的茶叶生意，那时小娘子还习惯称呼他为“小树”。
小娘子外祖家虽然是以茶起家，但逐渐没落后，生意上积蕴也所剩不多，除去几座茶园也不留什么了。
当时，他们的生意刚刚起步，为避免人怀疑，也为了打消别人的忌惮，他向小娘子建议，两人可扮作一对刚继承家产的新婚小夫妻，不久前才到江南学做生意。
那是林陟遐最僭越、最大胆，也是离他的妄想最近的一次尝试。
他至今都记得，自己说出那句话时，紧张羞窘到几乎要烧着的脸，和那快要喘不过气的心慌之感。
还有得到小娘子应允后，那漫天的喜悦。
只是，想到前些日看到的场景，林陟遐向来疏朗的眼眸中难得浮现出几分晦暗。
那日茶宴散场，他想同小娘子一同离去，可他于人群中寻觅时，却见那燕将军正同小娘子相谈甚欢。
面对燕归雀的小娘子，嘴角挂着愉悦的笑，站立时的脊背也是放松的，林陟遐从未见过她在外人面前露出那般神态。
现在已接近午时，林陟遐望着外面的日头，心中却充满恐慌不安的冷意。
“小娘子，我有话要同你说。”
快要失去眼前人的直觉，恫吓着林陟遐开了口。
看着突然有些慌张的林陟遐，温庭柯起身给对方倒了盏茶，安抚道：“不着急，慢慢说。”
紧握着茶盏，林陟遐头回不曾躲闪，直望着温庭柯的眼睛。
四目相对，看到林陟遐眼中的倔强，温庭柯瞬间知道了他要说什么。
在林陟遐将要开口之际，一道敲门声传了进来。
“小娘子，燕归雀将军说是找您有急事，正在前院厅堂等您呢。”
小槐敲门而进，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凝滞。
“既然燕将军有急事，小娘子先去招待客人吧。”林陟遐笑着开口，只是嘴角的笑有些勉强。
温庭柯犹疑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先去前院看看。
在她转身将要出门之际，却被林陟遐喊住了。
他眼眶有些泛红，俊秀的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过的笑容，“小娘子，那件事，您回来后我再告诉您。”
前院内。
看着对面一脸肃容，默然品茶的温老夫人，在这片寂静中，燕归雀不止一次地后悔自己冲动前来的举动。
置身于晋安侯府待客的厅堂中，燕归雀却只觉这比在战场上受伤拔箭还难熬。
因不敢随意和温老夫人搭话，他又开始在心中纠结，自己没请帖便贸然打扰的行为，会不会太过失礼。
在燕归雀正懊悔的时候，却感觉不远处传来了轻盈的脚步声，猜到来人是谁，他不由朝门口望去。
看到温小娘子的那刻，燕归雀瞬间觉得，哪怕让他在这里边拔箭，边同温老夫人品茶，也是值得的。
温老夫人看着那年轻人呆愣的面容，心中不由觉得好笑，“既然庭柯来了，那就由你来招待燕将军吧。”
说完，她便起身，在于妈妈的搀扶下离去了。
听到远去的老妪低声说了句，“恐怕老夫人的饭菜得重新热热了。”
燕归雀心中羞窘，再次为自己的贸然打扰感到难为情。
看着眼前青年神色中快漫出来的羞惭，温庭柯不由失笑，只能出声解救对方。
“燕将军不必在意，我于府中无甚要事，您算不得打扰。”
虽知道这是温小娘子的宽慰之言，燕归雀心中还是松了口气。
眼前的女郎目若秋波，面含笑意，大约是在自家府中，比之往常的相见，今日她身上带着慵懒闲适之感。
只是想起自己贸然前来的原因，怕是会惊扰到这份闲适，燕归雀心中便充满了愧意。
整理自己的思绪后，他还是将自己在雅间外听到的对话一一说给了温庭柯。
听完青年的回述，温庭柯倒是不意外。
上次茶宴，温庭柯不是没感觉到那女子的针对和恶意，于是她便让人查了欣慧县主那表妹的底细。
原来吴歆旖母亲也是郡主，不过因体弱而早早病逝了，后来她父亲又续了弦。而安康郡主担忧她一孤女在府中受欺凌，便时常接她去郡主府生活。
看温庭柯默不作声，燕归雀心中更是内疚。
“温小娘子，让您受这无妄之灾，我真的很是抱歉。”
听到燕归雀的道歉，温庭柯眉梢一挑，不解道：“这是她们心坏，同燕将军有何关系？”
“若不是因为我，她们不会去设计温小娘子你的婚事。”燕归雀说这话时，俊美又年轻的脸上满是愧色，却连眼皮也不敢抬，害怕眼前人对他露出厌烦的神色。
听到这话，温庭柯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开口问道：“那燕将军打算赔我些什么呢？”
赔偿温小娘子些什么？
燕归雀听到这个问题，还来不及思索，便喊出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我愿娶温小娘子为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共谋皇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