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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玩完了 “有点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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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这个天在北方还挺暴躁的,天说变就变,雨也是下的出奇。
此时才刚过七点,风已经吹歪了树脖子。
“快下雨了,学校七点半关门,我得赶紧回去了。”陈硕往嘴里塞了几口肉,收拾了下,“你们也快回去吧。”
段仔烤完最后那点,点头应好。
陈硕走了一会又返回来了,惊道:“冠哥!你什么时候把账给结了?!”
就在刚刚展冠找借口去厕所顺便结了账。
“哪有小孩请客的道理。”展冠指了指桌上的啤酒,“这个还喝吗?要不你拿走?”
“冠哥!这可不行,你是客人,下回我得请回来。”陈硕是真的实诚,“说好了哈。”接着看向酒,“那酒我根本拿不进学校啊哈哈哈哈,您跟段哥拿着吧,我真要走了。”
陈硕走后,展冠这才问道:“你的头牌随便,不打算收了?”
段仔这才想起他看诊时框了他哥一百块钱,但他没想收,很大原因是因为家里要钱的事他不想在给他哥添麻烦了。
但他嘴硬,他不想明说。
“你不没钱了嘛,等你工作稳定再说吧。”段仔喝了杯水,收拾着桌面。
“这么懂事了?”展冠嘴角噙着笑。
段仔看他,目光一路顺到展冠的裤子,轻声道:“所以,别祸害我内内!”
这声音小的只有展冠能听见,他鼻息间笑出了声,“有点紧,尺寸小了点。”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顿时段仔感到脸上一阵袭热,血液直冲脖子。在这里吃饭没走的人还挺多,他觉得自己像是在中心被公然处刑,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昨晚展冠洗完澡他才发现了这个严重的问题,展冠真的什么也没带!!的亏他平时有屯东西的习惯,不然他哥表面看着光鲜亮丽,里面就得光着了……
那画面,想想就刺激。
这给段仔本就白皙的肌肤添加了点色彩,只是这色彩貌似过了头。
展冠微微颔首,声音停在段仔耳畔:“走吧,要下雨了。”
段仔不想理他。
这十分钟的路程走的甚是艰难。风太大了,风向正是从他们家这边吹的,每一步如同走在空气中悬浮。
紧接着雨点极速降落,由稀疏转变密集,风雨的结合,当真凶猛极了。
很好,又成落汤鸡了。
段仔跟展冠奔跑着最后那点路程,展冠打趣道:“现在知道跑了?”
那天下暴雨竟然在雨里慢悠悠地走,段仔特想骂自己,这也太傻叉了吧!还被他哥看见了!
“你那天打伞了?”段仔问他。
俩人终于到了楼道屋檐低下,展冠发丝尽湿,水珠流落到脸上,竟有别样的异域俊美。
展冠向后捋了把头发:“打了。”
段仔头发略短,他就随便抓了抓:“伞呢?”他想起展冠见他那天手里什么也没有。
“落出租车上了。”
“……”
回到家里,俩人匆匆换下湿衣服去洗澡,而家里只有一个浴室,展冠拧着外套上的水,对段仔说:“你先去洗吧。”
“好,我一定快点。”段仔应了声。
湿衣服挂在了木椅上,展冠听见了浴室的流水声,不经意间叹了口气,他把衣物拿到阳台,准备洗一下。
窗户那里因昨晚的缘故开的很大,导致雨水急湍湍地进来,地面一片潮湿,枯枝败叶也跟着散落一地。他关上了每个地方的窗户,看着墙面被雨水逐渐洇湿,斑驳脱落的墙皮,这雨水就像酸水,腐蚀着这房子的一切,渐渐变为空壳,他真不知道这里还能撑多久。
老破小的房子,曾经也有一时的繁华,如今已被岁月啖食,搬走的人们向往着更宽广的世界,而这里住着的都是些守旧的老人,被深深地埋藏在巷子里。
收拾完这些,展冠身上那件衣衫已经半干状态,透着冰冷的凉意,低下还是湿答答的。
就在他要洗衣服时,他站在那里愣了愣,有些许慌神。
他把衣物分类后扔进洗衣机前,会有掏清口袋的习惯,可他却在段仔口袋里掏出了那张——精神病历单。
段仔简单地冲洗了下,不敢耗太长时间便出来了。就见展冠拎着浴巾站在门前,另一只手里还端着水杯,“把这个喝了,别感冒了。”
段仔接过“哦”了声,等他哥进去他才喝了口,是热的,蜂蜜水!
一瞬间脑海万般思绪展现开来,段仔明显地停顿了下,身形也跟着怔了怔,他抬头凝视着浴室间的门,眸里一片柔光。
从他哥回来这两天,他一直觉得是人都会变的,他应该习惯任何变化,而不是止于幻想。十年的空窗期不见,论谁都会逐渐忘记对方的习惯,连他自己都要忘了,他哥是不吃葱的,他竟然还想了半天。
段仔身体一直很弱,小时候经常两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然而父母工作很忙管的更是少,他们只会看成绩办事,回家也是几周一次,原本就是那么差的身体,展冠却硬生生给他养好了。
那时候段仔每次洗完澡,展冠都会给他端来蜂蜜水,看着他喝完才行。他那会谁的话都不听,可碰见展冠就怂,人们都说他打小就是他哥的跟屁虫,以后可怎么找媳妇,无论别人怎么说,儿时的段仔只会傲气的回他一句:你那是嫉妒!
直到后来展冠的离开到现在的碰面,他才恍然意识到他哥不只存在于手机里,他哥是真实的与他生活过的,贴心照顾他的哄他的,是活生生的人。
他哥没忘,他什么都记得。
他们原本是可以不用挤一张床上的,段仔那间屋子打扫清理一下也可以凑合住,就是里面东西有点多,好比他学过的书,几沓子试卷,各种纸箱杂物之类的,但他们俩却心照不宣地谁也没有提。
段仔有些困意上头,脑子整个蒙蒙的,他想可能是昨天没能适应过来,晚上又睡的很晚,总之现在困的眼睛开始发涩。
展冠洗完出来后,就发现段仔已经窝在被子里睡着了。这才九点,他看到段仔竟然困的连头发也没能擦干,半干状态的发尾还是洇在了枕头上。
他关上卧室里的灯,打开床头柜上昏暗的台灯,坐在床边擦拭着头发。
窗帘拉了一半,另一半正对着展冠投射进来。天空突响巨雷,光芒倏地在屋内炸开又即瞬而逝,雨点密集地敲击着窗面,有点微妙,这竟与展冠的心跳极为恰到好处。
他起身站在窗边看了许久,楼层不算高,但还是能一目了然地看到小巷外面那一条被风嘶哑地街道。
那个曾经在街道上哭着跑向他的少年。
段仔沉沉地翻了个身,展冠把挂在脖颈上的毛巾拿走搭在椅子上,他沉默地静了会,把窗帘那一点缺口拉上。
他从国外大老远地赶回来,又赶忙地完成了工作上的事,他觉得四个月应该还来得及,他不想在拖了。他有点累,但他睡不着。
展冠掀开被子,里面已经被放好了崭新的衣物,他轻笑了下,竟有些贴心。他弟就是这样,嘴上说的跟实际做的完全不一样。
他想起小时候段仔那股强撑的劲,即便是哭了他也不说是因为什么,怎么问他都不说,还死皮赖脸地贴在展冠身上求安慰。
展冠说他是:“鸭子嘴,嘴硬。”
段仔很不服气,反驳他说:“总比你没有嘴强,以后连媳妇都亲不到!”
展冠竟无言以对。
也是,鸭子嘴总比没嘴强,起码段仔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撒泼打滚样样都行;而他不行,他冷漠地就像没有长嘴,说一句就能噎死人那种。
展冠盖上被子,刚要准备关灯,段仔又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头发微乱,可能有点闷热,额头还冒着些缜密的细汗,被子也随着他翻身翘起了边,赤露出白皙的后背,只是上面有一处不可言说的痕迹。
展冠愣在那里,垂眼看了许久。
没想到这个痕迹变成了段仔身上的一部分,永远留在了这里。
展冠心头被刺的生疼,揪出一片悔意,那伤疤原本应该打到展冠身上的,可他没能保护好段仔,还让他替自己挨了这么一下。
这在此时,段仔沉闷地发出声音:“哥……”他嗓子发哑,鼻音厚重,转过身就看见展冠正坐在他身边不知在想什么。
段仔唏嘘了下鼻子,对上展冠的眼睛,“我好热,有点难受。”
展冠回过神来,伸手去触摸他的额头,很烫。
外面狂风暴雨大作,劈哩叭啦的锤击着玻璃,又是几个雷声鸣响。
“我去拿体温计,你躺床上别动。”展冠给他腋好翘起边的被子,出了卧室。
段仔仿佛做了个梦,身子轻飘飘的浮动,意识也跟着剥离,听着外面的雨声,昏暗的房间,好像一切都是假的,但是旁边是他哥独有的气味,那是真的。
被窝里蒸地像个大烤炉,段仔蹬出一只脚露在外面,不到一会,见展冠回来了,又立马收回。
展冠俯身让段子抬起胳膊,段仔老实照做。二人靠近的片刻,段仔嗅到他哥身上的味道,萦绕在头顶,他不由地吞咽了下。
“客厅有感冒药,本来是给你准备的。”段仔嗓音沙哑,“没想到我先中招了哈哈。”说着他短促地笑了笑。
“笨。”展冠又去客厅找药。
在展冠来的那天后,段仔怕他哥会不适应,便去提前备好各种感冒药,为了以防万一,结果他哥没用上,自己倒先用上了。
许是淋了两天的雨,昨晚睡不着就感到有些累,但他没当回事,然而今晚的报应就来了。
不过段仔还挺庆幸的,因为有他哥在。
后来雨渐渐微弱起来,段仔迷迷糊糊抬眸,借着微弱的手机光,看见展冠倚靠在床头,在打字写着什么。
他看不清,他们中间隔着很大的距离,大概能放下个小型行李箱。
“几点了?”段仔看着手机的冷光映在展冠俊朗的侧脸上。
展冠侧头看他:“十一点。”
“哦。”段仔还是看着他。
“还难受吗?”展冠目光放在手机上。
“有点晕。”段仔好想离得他在近一点。
展冠闻言后关上手机,亮屏消失后周围蕴着昏暗,段仔以为他会说快睡觉之类的话,便往上缩了缩被子。
“你拿完药那天,”展冠刚说了开头,段仔拉被子的手顿了下,“又去了哪?”
“……”离得远点也不错。
段仔心里倏地发慌,想起那个衣服口袋里的诊断书,绝对被发现了!但他还要装作不知道,“忘记了,好像是接你了吧?”
“哦?是吗?”展冠不紧不慢地追问着,“在仔细想想。”
黑夜里,段仔看不清展冠什么表情,只觉得心头一紧。
“哥,头疼,想睡觉了。”段仔想结束话题,拉紧被子转身背对着他。
“好。”随着展冠也躺下的声音,段仔这才松了口气。
展冠话锋一转,声音低低的,似乎很有耐心等待着猎物,“那就明天再说。”
“……”段仔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