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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让我随便? “别看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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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窗通风,全部消毒。满屋子的熏醉味段仔实在受不了,这个天宁可被冻死也不想搁家被臭死。
俩人前前后后忙完这些已经很晚了。
展冠在房内走动四处观望着,印象中十年前这栋房子貌似不是这样的,想来也有点模糊了。他驻留在阳台一处的小角落那里,眼前的记忆也随之浮现,那时段仔小时候经常会在这里玩,每次捉迷藏也会傻乎乎的藏这。
时光真的飞逝的很快,明明走时他才一丁点大,现在就快赶上他高了,再也不是追在展冠后面的跟屁虫了。
“哥,你今晚睡哪?”段仔头一回见展冠愣神的样子,不知他想到什么了。
展冠回过神,想起自己曾经的卧室,又觉得他问的有点可疑,“我没地方睡吗?”
“呃……”段仔支支吾吾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从展冠走后,他就一直霸占着他哥的卧室没离开过,而他自己的卧室被放杂物了。
眼下展冠本人回来了,他难道要收拾铺子走人吗?
“怎么了?”展冠动身去卧室的方向,“你不会十年都没打扫那间屋子吧?”
“不不不不…”段仔想要阻止展冠去开卧室门,今天被老班催的急,还因为父母的到来他连家都没回,更不会知道他哥今天会回来!
很难想象,一些怯耻的物品被他哥看到是种怎样的磨难!!
然而展冠动作始终比段仔快一步,率先打开屋门,灯“啪”的一下打开了,映入眼帘的并没有展冠想的那么糟糕。
反而很干净,含带着生活气息十足。被子一看就是某人走的急捯饬的凌乱样,学习桌上卷子无数,个个都肉眼可见的空白。
“不要看了,我都没有收拾。”段仔挡在床沿处,双手悄悄背在后面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你一直睡这屋?”展冠眼里含笑。
“嗯。”段仔把展冠儿时的一件衣物塞进了枕头低下,这才放下心来。
展冠鼻息间轻轻笑出了声,很自觉地没有在靠近床沿。
“你笑什么?”段仔不攻自破,脸上的温热席卷到了耳垂,红晕的垂涎欲滴恰到好处。
“我睡沙发吧。”展冠收住了笑意,一扬头指向学习桌上一沓卷子,“都没做?”
“不用,这张床能睡两人,”段仔打死不提半点学习的事,能转移则转移,“沙发太脏了。”
“也行,”冷白灯光照映着展冠更为深邃,“顺带亲自辅导。”
段仔:“……”自己挖的坑埋死自己。
铺好床,洗完澡,一切准备就绪,段仔平时这个点就困的要死,然而现在竟一点困意也没有,就听着隔壁洗澡水声哗哗流淌的声音。
段仔靠在枕头上想了好一会,又翻开手机随便刷视频,百无聊赖地盯着他身旁的枕头跟被子,他哥今晚真要睡在这啊。
恍然间他怔了怔,他的病就算展冠回来了,也还是没好,他还是会莫名其妙地去想,甚至还觉得这是一场梦罢了。
隔壁的流水声却真实存在。
直到展冠洗完出来,他才又被拉回现实,“想什么呢?”
被突然一问,段仔抬头看向他,赤露着上肩,肌肉线条流畅硬朗,冷白皙的肌肤掐得出水来,段仔不自觉地吞咽了下。
“你就空手来的?没带行李?”段仔注意到了非常重要的事情,他哥貌似什么也没拿。
“没带。”展冠回答的轻松。
段仔眨了眨眼,看了他片刻,顿时明白了意思,脱口道:“你光着吧。”
展冠:“……”
临近深夜,段仔侧过身子,突然的失眠迫使他要崩溃了,趁着明天不上课,他一定得去看诊。
倒是展冠睡得很香的样子,段仔翻过身借着月光偷瞄他哥好几眼。
展冠睡姿平整,丝毫没有乱动的毛病,开始怎么睡着的就一直保持着那个动作没动过。段仔已经很久没亲眼见过他哥了,很多习性也只追溯到孩童时期。
在确认展冠是真的已经熟睡后,段仔这才敢放心大胆地望着他。窗帘被冷风吹的鼓起来,转而又垂落下去。
有点冷,段仔想起床关窗户,可他的衬衣给他哥穿了,自己光着膀子就缩进被窝,压根懒得去找,就没穿。
这下后悔了。
段仔唏嘘着鼻子,紧紧地裹住被子只露个脑袋出来欣赏他哥的美貌。
这时展冠一个侧转身,正对准了段仔,并睁开了眼。
暗夜里两人四目相对。
“还没睡呢?”展冠低沉的声音就在段仔耳畔。
吓的段仔一个哆嗦,呼吸跟着一滞,太近了,微微的气息声都能听见。
“睡不着。”
展冠再次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别看我,就睡着了。”
“我冷。”段仔坚决不会承认,“我冷的睡不着。”
展冠:“……”
无奈之下展冠起来关上了窗户。
说起来,展冠的时间作息还是没能调整过来的,让他现在熟睡怕是不可能,可要是被人盯着装睡,那他不如不睡。
辗转反侧了一晚,段仔才迷迷糊糊睡着。等到天亮醒来时,身旁的展冠早已不见了踪影。
昨晚简直太难熬了。段仔盯着身旁已经被叠的整洁的被子愣的出神,这与自己的犹如两个画面,他便一脚踢开那块平整处,心想上了我的床还想板正!
家里静的出奇,段仔轻蹙了眉,心里惶恐不安,摸出枕头低下的手机,就忙着给展冠发消息。
手机输入框里打着:你人呢?段仔又给删去了,感觉有点太直接了,想了片刻,问了句:你去哪了?
半天没收到展冠的消息,段仔等的焦急,但他的肚子饿的更焦急,他只好下床简单去吃点,这时陈硕这龟娃子转来消息暴击,一张张表情包发个不停,手机不停地嗞嗞震动。
段仔:我能看到,你不用发那么多!
紧接着这句话被表情包淹灭。
段仔:……
陈硕发来了语音,“哎嘿嘿段哥,这不是怕你看不见嘛,发一条你又不看,发俩条你又不回,我只能暴击引起你的注意。”瞧瞧这说的是人话嘛,理直气壮。
段仔:我不瞎,全凭心情回复。
陈硕:那你现在心情怎样?
段仔:不好。
陈硕:……
陈硕:得,臣告辞。我有点事,老班逮着我让我去办公室分卷子!下午六点约烤串吧,呜呜呜。
段仔:我能带个人吗?
陈硕:……我社恐,会吃不下饭的。
这说的果然不是人话,但总不能背着他哥偷偷去吃把他撂家里吧。
段仔:我哥回来了。
陈硕:!!!社恐是什么?社恐能当饭吃嘛,快领来让卑职亲自服.务他!
眼见着陈硕把上一条消息给秒撤回了。
段仔:……
段仔刚要打开冰箱找吃的,转眼就瞅见餐桌上放着一盒便当饭,展冠早早的就给他买好了早饭,就是段仔这个懒虫睡太久,已经凉透气了。
这一觉又睡到中午了,段仔恍惚间像是被时间抛弃了似的,谁都有事做,谁都在进步,谁都在成长,然而就自己没有,就自己一直在被定格,停留在这间屋子里十几年。
震动声打断了一切,展冠回消息了:去面试。
这让段仔一脸懵,面试什么?面试工作吗?这就说明……
段仔:你要在这里常住?!
对方正在输入中,段仔急迫地等待答复,输入中却一中断一中断的,半天没发出消息,等的他一头雾水。
段仔:?
等到这个显示消失了有十几秒,他以为他哥是要解释一下什么的,这才收到了来自他好哥哥的消息。
展冠:嗯。
这尼玛玩意就回了个嗯?行李没拿,衣物没有,他来这里拾荒嘛?!
段仔不想管了,他现在主要的是赶紧去看诊,他怕病情在拖下去,自己怕是要无药可救了。
吃完饭收拾好便出了门。
身后车流不息,街道上乌泱泱的人头,段仔很节省,选择走着去,就当是散步。
刚来到诊所前,里面便排满了长队。这年头,没点病都不好意思出门。
太阳照在日头上,没管一点用,该冷还是冷,越是去想,那冷风偏偏就直窜脖子,不让你如意。
这让段仔百般聊赖,他的耐心总是没有展冠强的,他很快就会倦怠一件事物转头跑向新的事情,他仔细想了想,貌似除了他哥,其他地他的确没有在任何一件事情上坚持很久。
他看着预约号上的数字,让他联想到了他哥的生日,120这个数字他曾小时候一度调侃他哥长大后是不是要去当医生,然而生日早已过去,他那天跟父亲吵了一架,原因是什么他忘记了。
他翻出手机想给他哥发消息,在展冠不在地这十年,他们俩总是很有默契地相互联系,仿佛一直没有分开,只是出去旅游又回来了。
还记得孩童时期的段仔是没有手机的,展冠走后俩人彻底失联,他认为那段时间是真的难熬,当然,那也正是他病发症的开始。
至于后来又是怎么联系上的,段仔记忆中便开始模糊起来,很奇妙的缘分始终贯穿着两人,他记不清了,但一直没忘的是,在得到展冠微信通过的那天,他激动的差点哭得半死。
无论时光变迁多远,段仔还是会很调皮地对着他哥捉弄,他总是想引起展冠的注意,他不想被遗忘,更害怕他哥会突然离开又杳无音讯。
手机上停留在展冠的页面,段仔故意问他:下午你想吃什么?
这次展冠回复的挺快:随便。
……不过还是挺噎人的。
排队处还有几人就快到段仔,诊所里人声鼎沸,来回穿梭的人们就没消停过。
段仔想了会,要是以后总是随便那怎么行,得给他哥上一堂人性的险恶:随便是头牌,得随我一百。
展冠:……
叫号喊到了段仔过去,正在此时,他哥真的给他转了一百,但他没收。
门前抬头看到那个牌子写着——精神科。
进去里面,就见医生头埋在电脑处,半天才说出:“段仔,对吧,坐在这就行哈。”
医生是个老头,带着厚重的老花镜,皱纹爬满眼角,但看起来挺温和,声音浑厚慢吞吞的,段仔很难想象以他这个状况要问完得多久。
段仔就坐在他身旁,看着他慢悠悠地敲着键盘,此刻要是没有茶真的很难说过去。
“你睡眠状况怎样啊?”大夫停下手上动作,转脸过来问。
“之前睡得很早,半夜会醒,”段仔回想着,“现在到半夜也睡不着,起的又很晚。”
“心情状态怎么样?”大夫又开始敲击键盘了。
“还行吧。”
“还行吧是指稳定吗?”大夫看着他,“得说明确点。”
“时好时坏吧。”段仔看向窗外,“会因为某些事而情绪起伏。”
“那你有没有耳鸣或者幻听之类的状况?”
“怎么算有?”除了那天是他哥盯着他才产生的以外,貌似也没有,“好像也没有吧。”
大夫点点头,也不知道听明白没有,“那你那方面如何?强烈吗?”
“你是指哪方面?”
大夫对着他眨眨眼,淡声道:“生理方面。”
段仔憋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虽说逃不过,他来这里就是为了查明这件事情,但说出口竟跟千斤重似的压口舌。
“不要紧张,”大夫端起杯子喝口水劝他放轻松,“这是人之常情,没有什么好羞耻的。”
“我对我哥有感觉算吗?”
顿时大夫闷进杯子半天没抬起头,“你……什么时候发现的?”他想知道时间久远,说不定还能拯救一下。
“十年了。”
大夫一阵猛咳,十年了,根都能扎紧土壤开花了,“你这,也算是取向问题……”他拿起一旁毛巾揩着额头。
“那,这算是正常的?我想他想了十年,可那是我哥啊?”段仔期待着他的答案,却把人大夫问哑巴了。
大夫半晌没吱声,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很开明,结果……表示你们年轻人玩的太花了。
就这样俩人大眼瞪小眼,大夫又问了许多精神状况,评分是精神上一切正常,连药都用不着开,说是可以直接回家了。
临走时,段仔在后面听见一女人领着一孩子焦急地问刚刚那个大夫,“俺家孩子厌学咋治?说是一学习就头疼。”
段仔:“……”
此地不宜久留,段仔飞快地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