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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秒怂了 “因为某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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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的余晖逐渐被海水吞噬,黑夜悄然将至地覆盖,段仔的心里被压的雾隆隆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作祟般扼住他的喉咙眼。
众小伙立即相互递了眼色,不管这俩什么恩怨情仇,自己先走为妙。
“段哥,”小弟不敢看这位从哪里冒出来的俊美大佬,声音悲切地对着段仔就是一顿胡说,“我妈叫我回家吃饭了,我先走了啊。”
众小弟当即竟是异口同声道:“你妈是不是也叫我了。”
“啊对对对,段哥,我们走了啊。”小弟哈着腰,边说边往后退,声音早已在几十米开外。
段仔:“……”
顷刻间,二人沉默了良久。
夜晚的凉风吹袭过脸颊,月亮高悬在空中映着海面微光粼粼,浪潮拍打的猛烈,正如他那放肆狂跳的心。
段仔悄然瞅他一眼,目光顺着他黑色大衣一路走到垂折的西裤,最后始终停留在锃亮的皮鞋上。
他长高了,成熟了不少。
一种很微妙的不知所措,段仔嘴唇微微翕动,觉得此刻要说些什么,可始终开不了口,竟有些委屈溢上心头,死死地卡在喉咙里莫名的酸涩。
真的是展冠。
他没有在做梦,更不是幻觉。熟悉感悄然而至,散发的余香深刻地告诉他,站在他身旁的人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展冠似是察觉般看过来,微风吹动他的发梢,面容皎洁温和又不失硬朗,光辉照耀下更显凌厉。
“你……”段仔被盯的承受不住,缓缓吸了口凉气最先开了口,“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展冠闻声这才斜过轮廓分明的脸,深邃的目光中含带着点笑意,“回来看看我的好弟弟,学的怎么样了。”
段仔:“……”想跳个河。。
展冠半蹲下捡起刚刚段仔掉在地上的烟,清晰的骨节细指纤长,指尖还透着点被冻的红晕。
“哥……”段仔眼看状况不对,被抓包似的吞咽了下,他最不想让他哥看到他这副样子,然而他哥非得给他来个措手不及。
“学会吸烟了?”展冠毫不留情地拆穿,“还学会了什么,让你哥我见识见识?”
段仔:“……”一句话噎他两回。
“怎么一回来就管我?”段仔气愤冲冲地想起家里的那俩恶魔,这下子他不用一个人露宿街头了,有人陪他,“你最好赶紧躲着那俩人,他们巴不得你回来多给补贴金呢。”
“少不了。”展冠找了垃圾桶把烟丢掉,“不过,你也有份。”
段仔跟在展冠后面,吃惊地指了指自己,“我?受不起。”他连忙摆手。
一想到他哥要是知道了他学习上的事,他现在就想逃,哪还受的起他的俸禄,他哥不宰他就谢天谢地了。
“当然受不起,”展冠转头看他,“你以为我为什么回来?”
段仔有种不好的预感即将要实现。
“再不回来,你班主任就能把我电话给打爆了。”
段仔:“……”
瞒不过了。
沿着这条街道,段仔一路上跟着展冠走,这让他觉得安心不少,他心心念念十年的人,现在正在他眼前。
手机里的展冠跟现实面对面的展冠貌似不一样,段仔看着眼前的人出了神,手机里不论他怎么撒泼,他哥倒也不会飞过来,他当然可以为所欲为。然而现在面对展冠强大的气场,他有些畏葸退缩,一种羞耻的撕裂感使他无体自容。
展冠停下脚步,微微侧身等他,眼神中满是耐心,他仿佛也很享受这般时光,嘴角不经意间噙着笑意。
段仔这才快步上前跟上,“哥,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天。”展冠毫不避讳直言道:“看见某人在雨里渡步。”
“……”段仔目光偷偷瞟他,明明还是冷风吹打在脸颊,而此时他只感觉到余热,“那你怎么不回家?也不告诉我……”
“告诉你,就不逃晚自习了?”展冠早已看穿了一切,就见对方手足无措的慌张模样,有些可爱。
段仔“……”
“还给我准备了份大礼,”展冠双手环胸,目光一直锁在段仔身上,“喜提办公室谈话。”
段仔:“……”他低着头,在后面伸手拽着展冠的大衣,声音低低的,“你都知道了。”
展冠转身顺手握住拽他衣服的手,顿时俩人都停滞了一两秒,皆抬头对视,他的手冰凉。
夜里寒风呼啸着,这种触电般感受迫使段仔不自在地想要抽出,而展冠并没有要松手的打算。
“穿那么少?手冰凉。”展冠很自然地握在手掌心,从小到大他的手就没热乎过。
段仔的心不由地猛然一颤,感受着展冠给他带来的温度,只觉得不可思议,他到现在还是蒙的状态中,像是在做梦。
明明昨天还在手机上聊天,上午还去碰了他的桌子,现在就已经在眼前了,还牵着手的?
“我们要去哪?”段仔任由展冠拉着他,眼看着这方向不对,这根本就是回家的那条路!
“回家,那俩人该等急了。”
这俩字犹如魔障,他多希望在他哥嘴里说出来的是另一个意思。
然而不是。
段仔终于清醒过来,这才是刺痛他心扉的现实,他倏地要甩开展冠拉的他的手。
而展冠早已预料,紧紧拉着不放。
就连甩开的幅度都没有,硬生生被展冠按压下去。
“我不回去!”段仔知道在力度上他强不过他哥,只能垂死挣扎,“那俩人又打架了,把家里弄的很乱。”
“听话,我跟你一起。”展冠口吻温和,眼神中带有不忍地看着他,“仔,这次是冲我来的,你不要怕。”
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冲破关隘、天崩地裂。不知是否有展冠在的缘故还是什么,段展卡在喉咙眼里不断上升的那股酸涩劲一直没过,他好想像小时候那样趴在他哥怀里大哭一场。
“不回去。”潮湿委屈的双眼覆盖住段仔,这些年,他无数次躲避着与父母碰见,他全身细胞都在诉说着抗拒。
“我知道,”展冠双手握住段仔的那只手,平静地安抚他,“我才会回来跟你一起去面对。”
段仔低着头,另一只手握着拳,竟没想到与他哥再次重逢的场面会那么窘迫,他明明幻想过无数次,都不如现实打脸来的尖锐。
“好。”段仔拒绝不了展冠,他生怕他盼了十年的人会再次离开,他怕极了。
二人一路走到楼下,树荫低下昏暗的灯光断断续续闪烁,段仔还是下意识地抬头看上去,灯是亮的。
“仔,”展冠叫住段仔,眸中透着思忖,“你上去回房间就行,别出来。”
段仔愣了片刻,觉得不妥,“我就在远处呆着,行吗?”说实话,他最害怕的还是他哥会出事。
“那你答应我,要理智。”
“好。”段在应了声,跟在展冠后面上楼。
又是伫立在门前,不一样的是,现在有展冠陪着。
这是一场连绵不断的噩梦。俩人安静地连楼道里的灯都没拍亮,双方都以不同形式地躲了那么多年,而现在终将还是要面对。段仔拿出钥匙看看展冠,借着手机亮度转动了门锁。
开门后入眼可见的七零八碎,像是遭受了强盗入侵,满地的玻璃渣支离破碎,地上水渍污渍以及黏糊糊的东西根本无处插脚。
展冠蹙着眉头,这副场景他已有十年没见过了,死去的记忆猛然间被拽回,很难想象段仔是怎么一个人度过的。
这副景象段仔倒是习以为常,很坦然地故作轻松,“我就知道,又是这样。”
除了厌恶,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段仔不想让他哥看见这副场景。
听到开门声的俩恶魔从里屋走出来。
“哦呦,仔仔也回来了?”最先探出头的母亲看到这俩人先是一愣,她很久没见过这俩面孔了,特别是展冠,竟觉得有些陌生。
到底不是亲生的,母亲走过来对着展冠想了半天硬是没憋出来,伸手指着展冠问道:“你,你叫什么来着?”
“展冠。”
母亲这才恍然大悟想起来,“啊对,展冠啊,瞧我这脑子,你这一走太多年了,我一下没想起来。”
“仔仔啊,你也是,每次我回来你都不在家。”母亲刚要揽过段仔的肩膀,却被他下意识的后退而迟疑了下。
“生疏了,你看,”母亲尴尬地笑着,面容卡的粉扑朔一片,“快,先坐,先坐。”她指挥着这俩人就像在接待客人。
这里明明是段仔生活的地方。
“我去喝水,你们聊。”段仔一点好脸色也不想给,瞥了一眼展冠便去了厨房。
这时候父亲段义江从段仔身后擦肩而过,一股酒味飘扬不散,看脸色很不好的样子,眉头间阴云数片,这让段仔对他更为警惕了。
“展冠,是吧?”段义江上来就指了下展冠,身穿革履的他撸了下便坐下,“咱直接步入主题吧,当年同意你出国,你给我们保证的,回来给我们补贴金,咱就解除这段缘分。”
“白纸黑字,双份,”母亲在包里掏出文件,“上面写着的,你核对下。”
段仔坐在不远处一旁,他根本无心喝水,当时他还小,不懂展冠为什么要出国,还赌气哭闹不让他走,现在他明白了。
展冠想要自由,这是他应得的。
但此刻的段仔心里又很不是滋味,他该害怕还是会来,他就要失去展冠,他就要没有哥哥了,是吗……
儿时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自信,他总是觉得展冠是他私有的,谁也拿不走,那时他还死皮赖脸的对人就炫耀:我哥又是第一名,你们没有吧。
可是他凭什么?展冠那么优秀的一个人,凭什么会是他的私有,他自己都觉得可笑,要是没有领养展冠,他们怕不是八辈子都打不着竿,哪还妄想私有……
段仔扣着手指头,目光一直看向那里,看向他哥。
白纸黑字画押,展冠垂眸略显俊冷,扑朔的睫毛像是打在段仔的心尖,他犹如精灵里走出的王子,动作间幅度带起的褶皱都显得格外高贵,一尘不染。
下笔那瞬间展冠停顿了下,回眸看向段仔,二人直接隔空对视,这一刻时间仿佛被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段仔反正是有些不耐烦了,这周身的酒臭味弥漫了整个屋子,也的亏展冠还有定力坐下去,不然他现在早就想跳起来逃离。
后来段仔只记得,拿钱了,开心了,说了很多客套话,一口一声仔仔冠冠叫的老甜,这才送走了两位强盗。
“你真签了?”段仔收拾着残局,面对赶回来的展冠不知该如何面对了。
“没有。”
“没有?!”段仔一怔,惊讶地抬头看他,“那他们怎么还喜笑颜开?就这样走了?”
这时段仔竟有个不切实际的想法,认为他哥会魔法。
“我穷啊,”展冠拿过扫把,“钱一人一半,先垫着。”
“为……”刚想开口,段仔愣了下,直觉告诉他还是不要问的好。
但是已经晚了。
“为什么啊,”展冠挑起眼神望着他,手还很自然地抵在下巴处想着,“因为某个坏蛋给我坑光了。”
“……”段仔顿时心虚,“那个,我没花多少,都存着的,我可以还你。”
“不用。”展冠平静地看着他,声音淡淡的,“仔长大了。”
这句话段仔第一次听到有人对他说,竟有些心酸是怎么回事。他听到无数的家长会对孩子说你长大了,你懂事了之类的,他觉得那是一种束缚,可当真借着他哥的嘴对他说出来时,心里的酸劲告诉他是真的想要这些夸奖,他也想要被人捧的高高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