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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小棠棠语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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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棠棠语出惊人,直接吓晕了自己的大舅妈。
这事可太邪乎了,在场的几个大人全都没见过这么离奇的事情。
一时间全都盯着小棠棠,不确定她到底是在信口开河,还是真的确有此事。
作为她的妈妈,黎晚荷最是紧张,因为这不是小棠棠第一次说这些瘆人的事情了。
就在今天上午,小棠棠放羊回来的时候,还跟她说过什么小妹妹。
而现在……
黎晚荷下意识松开了赵谷雨,俯身蹲在小棠棠面前,握住她的肩膀,严肃道:“棠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什么女人,什么脸烂了,哪儿呢?”
“妈妈你看不见吗?”小棠棠一脸茫然。
黎晚荷摇了摇头。
小棠棠又看向赵谷雨:“小舅妈你也看不见吗?”
赵谷雨恍惚想起之前小家伙说的小弟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小棠棠很茫然,她转身看着晕倒在大舅怀里的大舅妈,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你们看,那个女人还在大舅妈身上呢。”
这话一出口,当舅舅的彻底恼了,脸色一黑,直接下了逐客令:“够了!小荷,你给我听着,这里不欢迎你们母女,赶紧给我走!除了逢年过节,以后都别再回来了!”
黎晚荷震惊地看向自己大哥,这是什么人啊,就因为孩子的一句无心之言?
至于吗?
她很伤心,这可是她的亲哥哥,从小到大,她都非常尊敬他、崇拜他。
她从小体弱多病,好多次都是夜里发烧,只要爸爸不在家,就都是哥哥背着她去找大夫。
妈妈一般都是撑着伞,深一脚浅一脚的跟着,有时候妈妈也不在家,那就是姐姐撑伞。
总之,黎晚荷是很爱哥哥姐姐的,她对弟弟的感情反倒是淡薄一点,毕竟两人岁数差不多,她自己都是孩子呢,姐弟之间很少有什么你照顾我我帮助你的记忆。
可是现在,她的大哥居然赶她走。
她的鼻子好像被谁泼了醋,眼睛像是呛了炒辣椒的油烟。
泪水落下,她甚至连问为什么的勇气都没有。
还好赵谷雨直来直去,帮她问了:“大哥,好端端的,你说这么伤人的话做什么?”
“你没看到她把你大嫂气晕了?”黎伟杰开始颠倒黑白。
赵谷雨气不过,问道:“你耳朵聋吗?小孩子胡说了两句,你就赖在我姐身上?这些年家里的衣服都是她做的她补的,尤其是你那宝贝儿子,见天的找事,不是衣服破了就是裤子烂了,不是袖子短了就是裤腿开了。哪次我姐不是二话不说就把衣服裤子拿走?哪次送回来的时候问你们要过钱了?针线和布料子不论,光是她的辛苦费,都值不少钱了吧?你呢?你就这样对她?”
黎伟杰根本看不上这些小恩小惠,冷哼一声,不耐烦道:“赶紧走,她要是再赖在娘家,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赵谷雨还想再说什么,黎晚荷赶紧扯了扯她的袖子:“好了谷雨,别说了,我走。你自己当心点,马上要六个月了,凡事少动气,多休息。”
“姐,我送你。”赵谷雨气得眼睛也红了,她了解小姑姐的脾气,一旦大哥亲口说出这样的话,小姑姐是绝对不会再回头的。
而且本身小姑姐就是被她骗回来的,现在好了,不但没能缓和小姑姐跟娘家哥嫂的关系,反倒是彻底撕破脸了。
她的心里很是过意不去,赶紧牵着黎晚荷的手。
黎晚荷转身牵着小棠棠,并没有出声责怪。
她知道,孩子是为了维护她,情急之下才睁着眼睛说瞎话。
不过……那真的是瞎话吗?
看大嫂的反应,好像真的认识什么烂脸的女人。
黎晚荷一路走一路想,快到村头的时候才回过神来,一把握住赵谷雨的胳膊:“谷雨,我想起来了,大嫂前几年跟垛口村的一个女人吵了一阵子,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我那时候在学裁缝,不怎么回家。我只知道后来那女人失踪了,最后被人从江里捞上来的。听说尸体被鱼啃了,脸都烂完了。我不确定是不是小棠棠说的这个女人,总之……如果是她的话,你以后千万别跟大嫂吵架,凡事小心。”
赵谷雨也听说过那事,她比黎晚荷结婚早,那会儿她已经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了,只不过她怀着孕,既不敢劝架,也不敢去围观尸体。
现在想来,确实疑点重重。
而且,她知道一点内情!
她看了眼周围,四下无人,大热天的只有她们两个女同志带着孩子在路上。
便小声道:“那个女人在生产队蚕房跟大哥学摘蚕茧来着,学着学着,跟大哥有点不清不楚的,不知道怎么被大嫂发现了,就跟人家闹了起来。”
“不清不楚?”黎晚荷真不知道这事,好奇道,“发展到哪一步了?”
“看大嫂那拼命的架势……我估计该做的都做了。”赵谷雨也是聪明人,王秀英为人刻薄是不假,但,如果黎伟杰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王秀英也师出无名啊。
真要是胡搅蛮缠泼脏水的话,别人也不是傻子,不会由着她闹的。
黎晚荷有些意外,没想到她大哥是这样的人。
现在想想,可能那个女人就是被大嫂弄死的?
不过这话她说不出口,赵谷雨也不敢说。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心领神会,默契地换了话题。
赵谷雨还是担心小董说的那件事会牵连黎晚荷,想了想,提议道:“姐,你要不去大姐家住一阵子吧?”
大姐的婆家就是赵谷雨的娘家。
四舍五入,等于是赵谷雨家,赵谷雨不介意小姑姐身上带着红,她妈妈心善,也不会介意的。
至于大姐,自己妹妹,更不会计较这些。
这是目前最好的去处。
黎晚荷却摇了摇头,娘家哥嫂都不待见自己,何况是大姐的婆家。
人家跟她没有血缘关系,没有这个义务给她和孩子腾地方,还要照顾她这个病秧子。
黎晚荷握住赵谷雨的手:“不用了,我跟卢木生如果真的过不下去了,我会离婚,去公社租个房子住。我又不是赚不了钱,没必要受他的窝囊气。”
这样也好,总之,离卢木生远远的最好。
赵谷雨知道宁拆十座桥不毁一桩婚,可是事急从权。
她便豁出去,做了次坏人:“姐,那你现在可不能回去找姐夫。”
黎晚荷没有多想,苦笑道:“你怕他软磨硬泡,怕我吃不消会心软?”
赵谷雨继续做思想工作:“对啊姐,别回去了。我说实在的,你那个婆婆我这几天见过,哪里像是中暑的样子?她分明就是不想照顾你,偷懒找的借口。这样的婆婆是最难缠的,她不明着为难你,她装病装疯装傻,到最后你还挑不出她的错处来。”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黎晚荷是听劝的,只是她的自尊心不允许她承受晚辈和哥嫂的辱骂,要不然,她不会就这么回卢家去的。
再者,卢木生母子今天太反常了,她怀疑他们别有用心。
可能是想哄她生个儿子再离婚?
精于算计的婆家是这样的,总要榨干儿媳妇的最后一滴价值。
毕竟卢木生的那个心上人,看起来不太好生养的样子。
当然,这话是婆婆说的,不是她说的,她其实不太会看这些,什么屁股啊,什么胸啊,什么宜男相啊,什么旺夫相啊。
在她眼里,女人都是一个鼻子两张嘴,这个高点那个矮点,这个瘦点那个胖点,这个善良点那个恶毒点,这个聪明点那个愚笨点,再多的区别她就看不出来了。
不管怎么说,要她回去心平气和地跟卢木生生儿子,绝不可能。
卢木生都被人撞见跟那个女人躲在财务室大半天不出来了,他不把这事说个清楚,她真的会离婚。
想到这里,黎晚荷深吸一口气:“那我现在就去公社找房子。”
那可太好了!
赵谷雨赶紧掏了掏自己的裤兜,哎呀,没带几个钱,赶紧叮嘱道:“姐你等我,我回去拿点钱,我陪你去。”
黎晚荷赶紧拒绝:“不用不用,你不是肚子疼吗,这大中午的,你可千万别折腾了。你真想为我好的话,赶紧回去歇着。”
真的,她要不是有话想跟赵谷雨说,都不会同意赵谷雨送她这么远。
赵谷雨还想坚持,小棠棠再次语出惊人:“小舅妈,小弟弟不舒服,你回去吧。”
话音刚落,赵谷雨当真哎呦一声,捂着肚子,那动静,翻江倒海的,好像是孩子在翻身。
好在这动作持续得不长,半分钟后肚子就消停了。
赵谷雨简直目瞪口呆,她看着一脸懵懂的小棠棠,好奇道:“现在呢?”
小棠棠伸手,摸了摸赵谷雨的肚子:“还是不太舒服,小舅妈你回去吧。”
赵谷雨还想说点什么,黎晚荷赶紧劝道:“谷雨,快回去,你和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真的进不去黎家的门了。”
赵谷雨最后是含着热泪转身的,黎晚荷跟小棠棠把她送到家门口,远远地看着,挥手作别。
村口路上,火辣辣的太阳炙烤着大地。
母女俩牵着手,慢条斯理地走着。
刚到半路,便看到了一行五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年轻人,正风风火火地迎面走来。
走在队伍最后面的那个,正是卢木生的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