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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小棠棠她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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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棠棠她们刚走没多久,门口便来了几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公社社员。
为首的是个梳着麻花辫的年轻女人,板着脸扬声问道:“卢木生在家吗?”
正在后院砍竹子的卢木生,一听就知道事情要糟,赶紧躲进竹林里面,随时准备开溜,大气也不敢吭一个。
卢母房刘氏没有名字,只有个小名叫妹花,听到动静出来看了看。
但见一行五个人,全都捧着工作簿,拿着圆珠笔,显然是上门调查来了。
卢母赶紧竖起耳朵听了听后院的动静,很好,没再砍竹子了,不愧是她的儿,就是机灵。
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热情地寒暄着:“呦,姑娘,长得真俊呢,新来的?”
女人名叫甄珍,是公社主任亲自点兵,叫她负责修桥款贪污案的调查。
她冷笑着撇撇嘴:“我是不是新来的不重要,喊你儿子卢木生出来。”
卢母心说果然坏事的来了,装傻道:“哎呦姑娘,你可来得不巧,刚才我那儿媳妇的娘家弟妹肚子疼,我儿子儿媳陪着他们去公社卫生所了。”
甄珍并没有相信她的鬼话,她在革委会什么样的无赖都见过,现在她招呼打了,再去里面找人,名正言顺。
她直接无视了卢母,带着人往里走。
东西院全部看了一遍,只看到一对年轻的夫妻正在东院西房里抱着孩子午睡,西院则空空如也,后院倒了一片竹子,还有一株刚砍了一半的,连砍刀都在上面嵌着呢。
甄珍一下就猜到人跑了,转身去东院登记了一下那对夫妻的信息。
“卢水生,二十三,已婚,配偶,刘红秀,生育一个儿子,两岁。”核对完信息,她问道,“你跟卢木生什么关系?”
“他是我哥。”卢水生低着头,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这是从小被他哥欺负惯了,面对谁都这样。
却被甄珍误解为心虚,问道:“你哥真去卫生所了?”
卢水生不说话,只是下意识看了眼站在房间门口的妈。
甄珍冷笑着转身:“老人家,我现在就去卫生所找人,要是找不到,就是你撒谎,故意耽误我们调查,你就是包庇犯,一样要被抓去坐牢的,不信走着瞧!”
卢母又不是吓大的,他们这辈人,从鬼子的刺刀下都挺过来了,什么都不带怕的。
闻言冷笑着回敬道:“找不到那是你没本事,不代表我说谎,说不定卫生所看不好人家女同志的病,他们找赤脚医生去了,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年轻人,不要仗着自己做了个社员就有多了不起,姑奶奶连鬼子都不怕,还能怕你?”
“吹牛吧你就!这江山难不成是你打下来的?”甄珍不客气地回敬了回去,转身带着其他调查人员离开。
走到外面路上,队伍最后面的女人才开口:“要不我们分头去找?”
甄珍猛地回头,眼风扫过,宛如秋草逢霜,所有人都缩着脖子,屏住呼吸。
女人却依旧坚持道:“分开找,这样快一点。”
甄珍冷笑着走回她身边,捏了捏她白净的脸蛋儿,威胁道:“表姐,我这是帮你呢。修桥款丢失的那晚,可是有人亲眼看见你和卢木生往公社财务室去了。你要不想坐牢,就老老实实地跟着,别给我耍花腔!”
王秀文的眼泪刷的一下落了下来:“甄珍,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我觉得不可能是他。”
甄珍冷笑着揪住王秀文的麻花辫,辫尾一下一下拍打着她的脸颊:“表姐,你当我是三岁孩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这个案子归我管,你要不听我的,别怪我不客气!到时候被贴了大字报游街,别说做妹妹的没帮你!”
王秀文沉默了,她真的后悔死了。
她跟卢木生是一个村里的,小时候她被一个叫石头的男孩欺负,都是卢木生帮她打回去的。
所以她对卢木生很有好感,六五年她初中毕业,两人一合计,想趁早结婚生娃。
可是她爸妈心疼女儿年纪小,说什么都不同意,为了断绝两人的来往,没多久,王秀文爸妈便去县里托亲戚疏通了关系,让她去念了个中专。
她学的是会计,她被一个城里来的同学猛烈追求,便不再理会卢木生写给她的情书,等到她跟那个同学确定了恋爱关系,便直接一纸书信断了卢木生的念想。
热恋到毕业,她的身子给出去了,还为了那个男人打了个孩子。
原本幻想着毕业后可以留在城里,可她男朋友根本不肯帮忙,她爸妈当初找的亲戚也出了事。
无奈,她只能听从安排,回公社做财务。
那城里的男朋友不愿意陪她来穷乡僻壤的农村公社,不到一个月就跟城里门当户对的女生结了婚。
这时候卢木生已经结婚有了孩子,王秀文想回头也没了指望。
王秀文伤心坏了,整日以泪洗面,也没有心思相亲,家里介绍了多少她都不理。
不想最近,卢木生正好被他师父安排来公社送修桥材料的申报价格表。
一来二去,两人旧情复燃,时常借着修桥的事情在财务室见面。
修桥款丢失的那天晚上,两个人又跟往常一样,在财务室忆苦思甜。
不巧的是,还有几个目击者,还都是卢木生的同门师兄弟。
他总不能是被同门栽赃的吧?都说他们感情好着呢,肯定是他自己立身不正。
只不过,王秀文并不是百分百肯定,因为那天她来了例假,提前回去了。
情感上讲,她不愿意相信卢木生是这样的人,可……
可从所有的证据来看,确实是卢木生做的。
这年头敢贪污公款可是重罪,这叫挖社会主义墙角,要贴大字报,要游街,要人人喊打,要坐牢。
简直万劫不复。
一想到这里,王秀文就打了个哆嗦。
算了,是他就是他吧,他曾经说得那么信誓旦旦,说什么一定会等她,结果呢?还不是抢在她前头结了婚?
娶的还是全公社出了名的大美人黎晚荷,她拿什么去比。
他大概只是不甘心,没吃到嘴里的总惦记着,仅此而已。
想通这一点,王秀文深吸一口气,跟上队伍的脚步,不再助纣为虐。
很快,一行人赶到了卫生所,果然没看到卢木生,也没有看到黎晚荷等人。
只得又往黎晚荷的娘家找来。
此时,黎晚荷正扶着赵谷雨,小心翼翼地坐在村里的牛车上,往回赶。
小棠棠坐在赶车的大娘旁边,有说有笑的。
赵谷雨忍不住夸道:“姐,咱家棠棠真是个乐天派,走到哪儿笑到哪儿。”
“可不是。”黎晚荷也知道自己生了个好闺女,不只是小棉袄,还是小蜜罐,嘴巴里有说不完的甜言蜜语,哄得大人的心都要化了。
车子停在娘家门口,黎晚荷赶紧下来扶着点赵谷雨,赵谷雨很是过意不去:“姐,真是辛苦你了,你自己身上还没好,这么热的天我——”
“一家人说这些做什么?你不也帮我照顾棠棠了吗?来,小心门槛。”黎晚荷依旧扶着这个弟媳妇。
黎家两个儿媳妇,如果说大儿媳妇是魔鬼,那小儿媳妇就是仙女,人美心善,叫人不忍心置之不理。
两人相互搀扶着进了院子,刚走几步,便看到黎茂冲出来指着黎晚荷鬼叫:“白吃白喝的人又来了,羞不羞啊你!”
别说是黎晚荷,赵谷雨都听不下去,赶紧呵斥道:“黎茂!谁教你这么说话的?没大没小的!”
如果家里只有婶娘在,黎茂多少要掂量着点,可是现在他才不怕呢,他爸爸妈妈都回来了,他有的是靠山!
不客气道:“谁教的关你屁事!”
话音刚落,小棠棠便冲了上去,猫着腰,把脑袋当锤子,一脑袋撞在了黎茂的小肚子上。
黎茂哎呦一声倒在地上,那叫一个鬼哭狼嚎,声势浩大。
正在东院里屋休息的两口子听到动静,赶紧穿鞋出来,一看,果然是那个晦气女人回来了。
不过,当哥哥的不好直接开口赶妹妹走,黎伟杰便推了一把他老婆王秀英。
王秀英是王秀文的堂姐,两家以前住前后排,关系好着呢。
她是为数不多知道王秀文跟卢木生谈过恋爱的,只不过,她容不下小姑子在家里,有小姑子在一天,她那个婆婆就要为小姑子操心一天。
所以她帮了卢木生一把。
在丁宁去走访调查之前,王秀英早把几个知情的人家打点好了。
丁宁自然什么也打听不出来,直到现在,做婆婆的都不知道自己和女儿被大儿媳妇给坑了。
鉴于自己有这样的“丰功伟绩”,王秀英总觉得小姑子欠自己的,要不然,黎晚荷上哪儿去找那么俊的丈夫?
那可是她妹妹王秀文曾经看上的男人,真是便宜黎晚荷了。
而现在,黎晚荷放着好好的男人不守着,整天往娘家跑,做嫂子的根本没有这个肚量,也没有这个耐心。
当即不客气道:“小荷,你这来了走走了来的,是把家里当招待所了吗?要我说,你要是不想跟木生过的话,趁早离了,他可不是没人要的男人。”
黎晚荷猛地抬头,疲惫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愠怒。
只是,没等她开口,小棠棠便指着王秀英喊道:“天哪,大舅妈你身上怎么趴着一个女人啊!脸都烂了,还在摸你的肚子。”
什么?青天白日的,哪里来的什么女人?
慢着!脸烂了?
难道是她?
王秀英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里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瞬间,吓得她脸色铁青,一口气不来,倒在了黎伟杰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