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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小棠棠的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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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棠棠的爸妈是自由恋爱结的婚。
黎晚荷因为身体不好，上学比较晚，初中毕业的时候已经十八岁了。
那是六六年，正好赶上时代变化，很多学校相继停课闹革命，她的升学计划就此中断。
丁宁心疼她从小体弱多病，舍不得让她下地干活，便去社办裁缝铺找了个老手艺人，让她拜师学艺。
黎晚荷脑子灵活，做事细心，深得裁缝师父的喜爱，见人就夸这个徒弟收得好。
那天卢木生正好陪他妈妈去裁缝铺补衣服，一眼便相中了坐在角落里记笔记的黎晚荷。
回到家里，他便央求他爸妈去找媒人，自己也对黎晚荷展开了猛烈的追求攻势。
黎晚荷没多久就沦陷了。
还没学成出师，先结了婚。
婚后很快怀孕，她的孕反严重，动辄吐得不省人事，无奈，只得歇在家里。
这一耽误，等到小棠棠快两岁的时候，当妈的才正式出师。
为了照顾孩子，黎晚荷并没有留在社办裁缝铺做全职裁缝，而是从裁缝铺接一些零碎的活计，在家里做。
至于卢木生，他比黎晚荷大了三岁，从小呼朋唤友，招猫逗狗，是村里出了名的孩子王。
这个不爱读书空有皮囊的花架子，高小一毕业就拜师学艺去了。
因为当惯了孩子王，到了师父那里还想继续称王称霸，被师父和师兄弟揍了两年，消停了。
出师后就跟着他师父，农闲的时候出去接活儿，农忙的时候回来种地。
直到媒人来黎家提亲，卢木生的风评都还算不错。
可是丁宁记得那小子小时候经常闯祸，她不想把女儿交到一个不靠谱的男人手里，特地走访了好多人家调查，确实没调查出来什么问题。
想想也是，小时候混不吝也正常，毕竟男孩子成熟得晚，只要长大后好好做人，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何况那媒人还是黎晚荷裁缝师父的亲戚，她师父总不会害自己最疼爱的徒弟吧？
丁宁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这门婚事。
直到这次黎晚荷小产，丁宁都以为自己的女婿是个好男人。
而现在，更加让她大失所望的事情来了。
她难以置信地抓着赵谷雨的衣袖：“你说什么？他贪污了桥梁款？带队的不是他师父吗？这怎么可能呢？”
赵谷雨也觉得反常，所以才把婆婆拉到田埂上来说，免得被人听见。
她小声道：“是啊妈，据我说知，自打他拜师学艺后，就被他师父和师兄整得服服帖帖的，这些年他师父克扣他工资他都不敢吱声，他怎么敢在他师父眼皮子底下搞这些。会不会是有人栽赃他？”
丁宁看了看田间地头正在收拾农具的生产队队员，小声道：“先不着急下定论。你赶紧回去，陪着你姐姐，千万不要让她知道，她那身子骨经不住吓。”
“那你呢妈？”
“这不收工了吗，家家户户都要回去吃饭，领导也不例外，我去领导家里看看。”丁宁掏出兜里的三块钱，“对了，你把这钱给小云，让她去公社买点猪油渣，我答应了小棠棠的。”
“好。”
“还有，你姐要是问你，你就说这钱是你姐夫给的，不然她不肯吃。”
“知道了妈。”赵谷雨没有多问，婆婆是个老接生婆，想赚点零花钱还是很简单的。
结果她回到家里一看，人走了。
她不理解，看着正在烧饭的赵小云，问道：“你小姨呢云云？”
赵小云默默叹了口气，指着正在院子里吹泡泡的黎茂：“被他气走了。”
赵谷雨头痛不已，叮嘱道：“你看着点茉茉和莉莉，我去你小姨家看看，菜你洗好了放那就行，等会你大舅妈回来炒。”
“知道了姑姑。”
“傻瓜，在黎家要喊小舅妈，回去再喊姑姑。”
“知道了小舅妈。”
赵谷雨怜爱的摸摸侄女儿的脑袋瓜，赶紧去找人。
刚到卢家院门口，就听到了里面欢快的歌声。
看来卢木生没跟家里说实话，无忧无虑的母女俩，还不知道暴雨将至。
太好了，还来得及把小姑姐隔离在暴风圈之外。
但是赵谷雨知道小姑姐的脾气，别看她心地善良，看起来很好骗，但她是个宁折不弯的人，既然她已经被黎茂气走了，就绝不可能再回去受气。
想到这里，赵谷雨只好掐了把自己的腿，红着眼睛捂着肚子，站在门口喊道：“姐，姐我肚子疼！家里没有大人，你能陪我去卫生所吗？”
正在屋里陪小棠棠唱歌的黎晚荷吓了一跳，赶紧穿上鞋子出来：“谷雨？谷雨你怎么了？”
赵谷雨有气无力地斜靠在门框上：“姐我肚子疼，会不会跟你一样——”
“呸呸呸，不会的不会的。你等着，我拿钱。”黎晚荷赶紧去后院找卢木生要钱，嘴里还招呼道，“棠棠，快去搬个小板凳给你舅妈，她不舒服。”
小棠棠吓坏了，直接跳下床，连鞋子都忘穿了。
闻言赶紧回屋找板凳，又光着脚冲了出来，一手牵着小舅妈，一手拿着板凳，提醒道：“小舅妈，这里晒，你来枇杷树下面坐着吧。”
赵谷雨注意到她光溜溜的小脚丫，心疼得不行，又不敢上手抱她，只得接过板凳：“好，小舅妈自己走，你快去把鞋穿上。”
“不行，我扶着你。”小棠棠经常光脚的，不在乎这一小会儿，反正她家院子里没有什么扎脚的东西，不像村口小牛家，他爸爸做木匠的，院子里都是木刺啊钉子什么的，那才是步步惊吓呢。
赵谷雨拗不过她，只好跟着她来到枇杷树下，坐下后赶紧催促小棠棠去穿鞋。
小棠棠却像只小百灵鸟似的，扑腾着翅膀跑去了厨房，端了一碗凉白开出来：“舅妈，你喝。”
赵谷雨真是无话可说，孩子太好了，容易被人欺负利用。
赶紧提醒道：“快去穿鞋，以后别管家里出了什么事，你都要先把鞋穿上。你记住了，如果你受伤了，不但帮不了人，还要别人反过来照顾你，你说是不是得不偿失？”
小棠棠站在树荫下，看着小舅妈手里的水碗，默默点了点头。
赵谷雨看明白了，这是非要她喝一口才肯走呢。
真是个小倔妞！
比她姥姥还倔！
无奈，赵谷雨只好喝了一口：“这下可以去穿鞋了吗？”
“好哒！”小棠棠中气十足，奶声奶气的应下，一阵风似的卷进了西院房间里面，出来的时候鞋子穿上了，手里却还抱着一个方凳。
人都没比凳子高多少，嘿呦嘿呦的，就这么艰难地往前挪。
赵谷雨看不下去了，赶紧起身帮忙。
小棠棠却不肯撒手：“小舅妈你不是肚子疼吗？我拿个凳子给你放水碗。”
赵谷雨真是又心疼又着急：“哎呀喂我的好棠棠哎，你歇会儿吧，你这样忙里忙外的，小舅妈怎么忍心呢。”
小棠棠妥协了：“好好好，我不搬了，我们去树底下吧。”
赵谷雨成功地拿走了高方凳，另一只手端着水碗，领着小棠棠来到了树下。
水碗放好，赵谷雨也坐好，小棠棠终于可以松口气了，蹲在地上抓起一根小树枝，一笔一划地写起字来。
赵谷雨好奇：“写什么呢？”
“谷雨。”小棠棠太小了，手上的劲儿不够，写的字歪歪扭扭，只有她自己认得出来，呜呜呜。
赵谷雨感动得很：“你在写舅妈的名字？”
小棠棠蹲在那里，仰起巴掌大的小脸蛋儿，情真意切：“对呀，我好舍不得舅妈哦，结果我刚回来一会儿舅妈就来了，我好开心哦！”
赵谷雨没忍住，眼眶唰的一下湿了。
这个小傻蛋，还不知道自己爸爸出事了。
这样无忧无虑的日子，也许就快到头了。
这谁忍心呢，这么可爱的孩子，这么懂事的小囡囡。
而教育她的人，那个正在后院要钱的黎晚荷，一定也是个心地纯善、真心待人的好人。
可惜这世道，好人被人欺啊。
赵谷雨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小棠棠的观念往回掰一掰，但不能直接说不能怎么怎么样，孩子太小，理解不了，也不好接受。
于是她引导道：“棠棠，别人来你家，你也这么热情吗？”
答案出乎她的意料，小棠棠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不会啊，我喜欢小舅妈，我又不喜欢别人。”
哦天哪，赵谷雨简直要沦陷了，这小家伙的嘴巴，怎么这么甜呢？
看来是她操错心了，小东西拎得清着呢。
她松了口气，张开怀抱：“让小舅妈抱抱好不好？”
“抱抱抱抱！棠棠最喜欢抱抱！”小棠棠站起来，小细胳膊环住小舅妈的脖子，抱都抱了，香一口不过分吧？
小囡囡撅着粉嘟嘟的小嘴儿，贴在小舅妈汗津津的脸颊上，吧嗒。
赵谷雨笑得跟花儿一样：“小棠棠，你怎么这么招人喜欢呢？”
小棠棠委屈道：“没有啊，表哥就不喜欢我。”
“小舅妈喜欢你。”
“那当然了，小舅妈是好人，所以小舅妈喜欢我。”
“小舅妈不喜欢表哥。”
“因为表哥是坏孩子？”
“对。棠棠是好孩子，小舅妈喜欢棠棠。”不过这么一来，不还是跟小姑姐的教育方针一致了？赵谷雨有点头疼，想了想，补充道，“但是小舅妈不喜欢小棠棠光脚，也不喜欢小棠棠放羊和送水。”
小棠棠不理解，歪着脑袋，一脸茫然：“光脚我可以改。可是，放羊和送水是为什么呢？”
“因为那是你表哥该做的事，你做了，就是在帮他偷懒，他会变成越来越坏的孩子。”
小棠棠没有说话，她盯着小舅妈诚挚的双眼，在思考这件事的逻辑。
片刻后，恍然大悟，一双小手下意识捂住了嘴巴：“哎呀，我成了坏表哥的帮凶啦！”
天哪，这孩子，悟性不错哦！
赵谷雨开心得很：“小棠棠连帮凶都知道啊？”
小棠棠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本正经地点头：“嗯！妈妈跟我讲过，隔壁村有个坏叔叔去偷钱，他弟弟没有拦着他，而是帮他盯着门口，成了他的帮凶！后来兄弟俩一起被抓啦！”
赵谷雨开心得很：“对！帮坏人的人就是帮凶！小棠棠真棒！以后不要再帮表哥了哦。”
“我记住啦！”小棠棠认真点头，以后该别人做的事她绝不插手！坏人做坏事她也要拦着！
两人正说着话呢，黎晚荷来了，手里攥着好不容易要来的五块钱，一脸急切：“谷雨，走，我陪你去卫生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