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掉你的人设》海参崴的玻璃海滩

6、排练演出 小朋友们是

　　给齐雯回了个时间，王逢陈换上睡衣，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今天路昭善的各种举动总是不受控制的闯进脑海。
　　也不知过了多久，王逢陈的呼吸才渐渐平缓。

　　第二天一大早，王逢陈就在强大的生物钟作用下恍恍惚惚的起床，先换衣服拉了两个小时小提琴，稍稍吃点东西就坐车去幼儿园。

　　小姨的私人幼儿园主打素质教育，以国际化教育与艺术教育为主要特色，双语教育加上艺术熏陶，吸引不少父母申请，幼儿园每逢节假日都会举办各种演出。
　　这次的演出是音乐会形式，逢陈会参与小提琴部分的排练。
　　出国前，逢陈就经常来帮忙，留学后也在每个假期抽时间来帮忙，这一次也是一样。
　　小姨参与救援队后，就时常举办慈善性质的演出，家长们也十分支持。

　　刚辅助小提琴部的老师带着小孩子们拉了一遍，齐雯就走了过来。
　　“岑老师，我先把这个助手借走啦，”齐雯笑着对小提琴部的岑老师说，伸手拉住王逢陈就向室外操场走去。
　　“快点回来啊，我的得力大将，”岑老师，笑着回应。

　　齐雯拉着逢陈坐到室外小朋友们的游乐区的秋千上。“怎么样，昨天的约会。”
　　“哎，说不上来，”逢陈看看手心，还能感受到糖块的存在，“我也不是说多想退婚或者多想去乐团，”逢陈突然放下手看向天空，七月末的蓝天万里无云。
　　“我就是突然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逢陈闭上眼睛，感觉着阵阵清风，幼儿园的绿植很多，游乐区又有滑梯送给秋千处一片阴影，气温虽不低，但也不算燥热。
　　王逢陈静静的体会了一下，又开口说道：“我好像一直在做合适的事情，每天练琴，老师说能力到了就去考级，老爸说柯蒂斯是个好学校就去申请，赵婉瑄说留在爱乐乐团是最完美的选择就去面试，”王逢陈突然想到昨天路昭善说她准备的生日祝福，“小的时候，我还立志将芭蕾舞与小提琴演奏结合，”齐雯没有出声，只是和逢陈一样，慢悠悠的晃着秋千。
　　“可是，”王逢陈停下秋千，“我已经很久没有自己想做什么了。如果我就这么订婚，就会接着结婚，然后生孩子，然后，然后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样的生活有什么意义，看着孩子成家立业？看着孩子重复我的人生？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啊？”
　　清风吹动两人的发丝，齐雯也只是低头沉思，拐角处传来小姨的声音，“再确定一下，我们周五彩排的事情有没有通知到每一位家长，还有..”
　　“园长的人生一定很有意义，她前几天暴雨，又去一线了。”
　　王逢陈看着慢慢走来的小姨，两人站起身。
　　“小姨好。”
　　“园长好”
　　“嗯，你俩别在这发呆了，里面那么忙，你俩到会找清闲。”
　　“嘿嘿，那我先去工作了，园长。”齐雯先转身离开，走到拐角处突然回头说：“园长，你的小外甥女在迷茫期，把我整的解决不了啊。”然后小跑回到了室内。
　　小姨看逢陈只是瞪大了眼看齐雯消失的拐角，没有开口分享的欲望，就说到：“等你想说了找我，小姨永远留给你时间。”
　　小姨和逢陈也向着室内走去，快进门的时候，小姨又突然开口，“但也不要太久，人生无常，珍惜每个沟通交流的机会。”然后撑开门，先走了进去。

　　幼儿园的小孩子们都是身经百战，一年里各种演出层出不穷，最开始的小朋友们大多数都是入园半年后才参加表演。现在的小朋友，很多进幼儿园之前，父母就给找过演出的机会。
　　排练起来也是很顺利，个别不听话的小朋友，周边也有专门负责安抚的辅助老师，一天很快就顺利的度过。
　　中午逢陈跟着老师们一起吃了幼儿园的工作餐，齐雯也只是在餐桌上讨好的夹了个小炸丸子赔罪，“我这不是看你有顶级的资源却不利用嘛。要我说，你就跟园长一说，啥问题都能解决。”
　　“我就是觉得这些问题太矫情了，特别是面对小姨。”逢陈戳了戳齐雯递过来的炸丸子，一口吃掉。
　　齐雯咬了一下筷子，抬起头，“我今天是真心叫住园长的，我觉得你或者说咱们，根本没有经验面对这些，”，她又夹了一个丸子递给逢陈，“反正我是想不明白，但是我百分百相信小姨。”
　　“这句话我也百分百相信。”逢陈轻笑一声，都不说每次面对小姨，齐雯头顶上明晃晃的[少女]，单说每次放光的眼神，无不展现着她对小姨的仰慕。
　　“我就是很纠结，我看不到和路昭善订婚有什么不好的地方，”王逢陈把筷子放下，拿起水杯轻抿一口，接着叹了一口气，“但是，心里就像是住了只猫，你看它乖巧听话，但就会在很平常的日子里突然挠你一下。”
　　下午四点半，幼儿园外车子排起长龙，小姨站在家长接送孩子的接待口，和每一位亲自接孩子的家长打招呼。

　　沉浸在排练的氛围，很快就到了演出日子。幼儿园里多是4-7岁的孩子，小孩子一般六岁才开始接触小提琴，所以到了正式演出，负责小提琴的岑老师反倒不需要太多帮助。
　　逢陈之前来帮忙也是因为孩子接触小提琴的时间短，基本上就在帮忙练习姿势和熟悉乐谱。
　　反倒是齐雯，这次表演负责给舞蹈的小朋友们提醒。一边要吸引孩子们的注意，一边要跟着音乐做动作，越来越忙。
　　有的小宝宝在台下还好，周五彩排的时候还乖巧听话，一到了正式表演大厅，就不动了；还有的小宝宝直接在舞台上开跑，台上带着走流程的老师们都崩溃不已。
　　看着齐雯头顶上越来越重的[过度控制的母亲]，王逢陈刚和路昭善进入演出大厅，就主动加入台上抓小朋友的大军。

　　“小姨好，”路昭善眼睛追随笑着去抓小朋友的王逢陈，发现小姨从旁边走了过来，立刻转身问好。
　　“看她们，多好啊，青春年少，”小姨笑着看台上的众人，“昭善你只比陈陈大五岁吧，也是年轻人，偶尔可以放松放松。”
　　路昭善看看台上逐渐被控制住的场面，“她做得很好。”
　　“可她有时候意识不到自己有多好，”小姨仍然看着台上，稍稍收敛了下笑意，“昭善啊，我应该可以这么叫你吧。”
　　路昭善转向小姨，“当然。”
　　小姨仍然没有把视线从台上移开，“有的人啊，明明明亮如月亮，却总觉得自己是被云儿遮住的星星，”看着台上恢复正常，继续排练走位，小姨笑了下继续说道：“可是我们都知道，不管是月亮还是星星，云可能偶尔会遮住它们，但他们不会永远被遮住。”
　　路昭善今天还是带着那对袖扣，他低头盯着袖扣，听小姨说完，沉默片刻后道：“也有可能不是云遮住了，”路昭善抬起头看向小姨，“可能是月亮累了，找云来偷下懒。”
　　小姨脸上的笑容更加真挚，转头看向路昭善，“还好是你。”

　　王逢陈从台上看下去，看到小姨和路昭善在聊天，心里有点忐忑，[女族长]和[角斗士]，王逢陈：这是在聊什么。

　　家长和被邀请的观众陆陆续续的进场，逢陈又去帮忙安排座位，稍微有时间停下来，才发现在车上还偶尔和她聊音乐的路昭善格外安静。
　　转头看向慢慢坐满的小礼堂，“路昭善，我先带你落座？我得去后台看看小提琴表演的孩子们。”
　　路昭善好像在发呆，“啊？”，路昭善缓了一下，没听清王逢陈说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平时工作很累啊，大周末的还把你带来这看混乱，真是不好意思。”
　　路昭善摇了摇头，“是我自己要来的，”他沉默了下，“我刚刚看你给小提琴调音准，笑得很开心，你真的很喜欢小提琴啊。”
　　“你都不知道，那个小孩子不知道怎么收的琴，我几分钟前刚给他调完，没多大一会儿，拿出来一看又不对了，还有一个小孩子，我怀疑他拿琴弓去..”
　　说这些的时候，王逢陈整个人开心的像是摇曳的蒲公英，满身的喜悦像是随风飘舞的冠毛，只要在她的身边，他好像也被这份喜悦包围。
　　这怎么能放手呢。哪怕，是云自己要遮掩，大概也只能怪月亮太闪亮了，云像独家收藏而已。
　　路昭善偶尔配合着王逢陈的表述作出回应，很快，俩人也落座在前排。
　　随着孩子们稚嫩的童声合唱《欢乐颂》，演奏会正式开始。
　　路昭善心思都在王逢陈身上，看她笑着给台下领舞的齐雯录像，看她在小提琴表演的时候双手交叉握在胸前，看她在每个表演结束后用力的鼓掌。
　　路昭善觉得很满足，也许等他们结婚后，他们也可以带着小宝宝参加各种表演。逢陈想自己举办小提琴独奏会，他就出钱开，她不想，就辅导小朋友练琴，都不想也可以做别的，他觉得他可以做一个好丈夫，好爸爸，他也会努力给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最好的一切，他很相信他完全可以做到，就像自己的父亲一样，给家里人最好的一切，拥有幸福的生活。
　　很快，音乐会进行到最后，孩子们都登上了舞台，最后的表演是全体师生演唱《送别》。
　　“长亭外，古道边..”
　　这首歌之后，就是捐款的环节。
　　“天之涯，海之角..”
　　逢陈举着手机录着齐雯，路昭善看着她。
　　“情千缕，酒一杯..”
　　逢陈又调整了下镜头，将小姨也收到镜头中。
　　“天之涯，海之角..”
　　一些观众也跟着唱了起来，逢陈也跟着轻轻坐着摇晃。
　　“天之涯，海之角..”
　　合唱的人越来越多，大家笑着唱着晃着还打着拍子。
　　“天之涯，海之角..”“啊~~”“啊~~”逢陈觉得世界被开了慢放，前一秒大家还在欢唱，下一秒，在镜头清晰的记录下，舞台中间突然很多人消失不见。
　　“啊”“轰隆”“哇”尖叫声，哭泣声，都在逢陈的耳边响起，她好像回到了八年前，海岸边也是充满尖叫与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