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岸》Tensuki

86、试镜开篇 “很高兴在

　　“诶诶诶，放那里别动了，就这样吧，一会导演就来了。”
　　“行...”
　　“快点别磨蹭了，后面还有很多东西要搬呢。”
　　“是是，哥，那个...我的这个工钱...”
　　“先别管这些，去把摄像机扛过来摆这里！”
　　“...是..”

　　陈不渡刚进剧院就看到是这样忙碌的场景，几个穿着白T的大学生扛着各种各样的设备，还有几个扎着马尾的女生在搬着几个纸箱，指挥着他们的人脖子上挂着工作证，带着黑色的棒球帽，语气很不客气。
　　他皱了皱眉头，走下台阶在第一排的过道处站定，开口就让很多正在忙活的人往这边看了几眼，“您好？”
　　陈不渡穿了一身黑色衬衫，半正式的西装裤，不仅没有打领带，衬衫的第一颗扣子也没有扣上，虽然长得是极好看的，但此时皱起眉来也让人觉得有点凶。
　　带棒球帽的那个人咽了咽口水，他知道陈不渡，这次的编剧...他姐姐的好朋友是路沧澜，是路家的人
　　“您好您好，那个...梁导一会就到，我是这个剧院的老板...”陈不渡闻言冲对方颔首，就算是打过招呼了，他环视一周，把剧本扔在座位上起身，“我帮你吧？”他卷起袖子，从地上搬起一个纸箱，旁边的女学生显然是吓到了，结结巴巴地告诉陈不渡搬到后台就好。
　　“谢谢...那个...谢谢！”陈不渡擦着额头上的汗，这个剧院虽然大，但通风做的可能不太好，陈不渡搬了几趟道具后觉得有些闷，在后台吹空调歇了一会，刚刚的女学生递给他一瓶矿泉水，然后就小跑着走远了。
　　看来他来的有点早，和这个电影相关的人就他一个到了，更别说其他的演员了。
　　陈不渡叹了一口气，拿着喝了一口的矿泉水走出后台，看到第一排的原本空着的座位上多了一个人，那人正拿着他刚刚扔在那里的剧本翻看，翘着二郎腿的样子好不自在。
　　他有来的理由，陈不渡站在舞台上看着对方，拿着矿泉水瓶的手紧了紧，发出的咯吱的响声，台下的人闻声抬头，二人隔着不近也不算太远的距离对视。
　　从没见过这么巧的事情，调试灯光的学生不小心把场灯全关，打在舞台上的只剩一盏聚光灯，刚好打在陈不渡站的位置上。
　　他看不清台下人的表情了，但被仰望的感觉一定是很好受的，所以陈不渡这样想着，一直盯着原来的位置没有移开视线。
　　【“陈老师，你要好好地看着我。”】
　　【“老师永远会站在我的身后看着我，永远会侧耳倾听我的所思所想。”】
　　啪——
　　“对不起！对不起！”
　　灯光重新调试好的时候，后台传来的一句句道歉声陈不渡没有在听了，剧院老板的指责声也没能入他的耳，一切变得模糊又看不太清了，陈不渡眯了眯眼，看到台下的人仍在注视着他，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升腾起来，陈不渡扯开嘴角笑了，看着台下的人，笑的张扬不加掩饰。

　　路河，原来你是这样的感觉。

　　“作家！你来得好早！”梁瑀从剧院的后门进来的，声音是从入场口的后台传来的，陈不渡侧过头去看，对方一身牛仔背带裤和画家帽，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色圆框眼睛，整个人年轻了三四岁，陈不渡觉得有点可爱，没忍住笑了一声，“你穿的这什么啊...”
　　“诶？很怪吗？我可是用心打扮了...”梁瑀装出一副有些失落的样子，低着头扭捏了一会，陈不渡笑了笑说：“不怪，年轻了。”
　　梁瑀笑着拍了拍陈不渡的背，跟着陈不渡一起下了舞台，“本来我也不老吧？”两个人走到第一排的位置，梁瑀看到上面已经坐了人的时候愣了一下，“诶？路河，你...”
　　“梁瑀哥，我来看我姐的。”路河俏皮地对梁瑀说，手上拿着的是陈不渡扔在那里的剧本，梁瑀看了一眼那圈圈画画的剧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了然地应了一声后对陈不渡说：“坐吧？”
　　陈不渡看梁瑀这意思就是让他和路河坐一起了，他只知道这个梁瑀是路沧澜的御用摄影师，但并不知道他还和路河关系这么好...
　　本着应该是巧合的想法，陈不渡硬着头皮在路河旁边坐下了，屁股刚挨到这座位，右手边的人就凑了上来，问他：“为什么剧本叫这个名字？”
　　陈不渡嘴角抽了抽，并不想回答，他和路河好像不是现在这样的关系才对，起码陈不渡是这样认为的，他只是和路河说：“剧本还我。”
　　“哦...”路河很听话把剧本递给了陈不渡，但却在对方接的时候又拿了回来，陈不渡的手接了个空，放在空中很尴尬，他看向路河，“怎么？”
　　“陈老师...”
　　“还我，”陈不渡不想看路河用老套路哄他，继续装作不在乎的样子要剧本，期间没有怎么和路河对视，看起来就真的很需要剧本一样，“还有，我不是你的老师了。”
　　“...”路河闻言把手里的剧本还给了陈不渡，然后沉默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不再骚扰陈不渡，可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这样反而增强了他的存在感，陈不渡很难不去偷偷观察身边的路河。

　　路河的眼睫毛还是那么长，昨天虽然近距离看过一次了，但留给他的好像只有扫在脖子上的痒意。刚刚在台上的时候光顾着看路河的脸了，都没有注意对方今天穿的是什么，陈不渡趁着对方和梁瑀聊天的时候用剧本挡住自己的脸，余光偷偷瞄着，从上到下看了个遍。
　　二十四岁的路河好像和十九岁，二十岁的没有什么不同，应该是长高了一些，但还是爱穿棉质的白衬衫，皮肤有些晒黑了，变成和他一样的肤色了，陈不渡笑了一下，视线移到对方的领口处，发现对方老老实实扣上了第一颗扣子时愣了一下，拿着剧本的手泄了一点劲，有些出神。
　　还是有些不一样的，路河很讨厌扣上最后一颗扣子，每次都会自己解开。
　　“作家？”旁边的梁瑀叫了他一声，陈不渡回过神，转头应了一下，“嗯？”
　　“你在看什么呢？都叫了你好几声了...”梁瑀疑惑，往陈不渡刚刚看的地方看过去，“什么也没有啊...哦！有小路，你在看他吗？”
　　“不是...”陈不渡有些不好意思，即使知道对方没有恶意，但当着正主的面被大声说出来，多少还是有些...“我在看演员们什么时候来...”他掩饰着，一时间忘记了自己面前坐的是一位导演。
　　梁瑀眯了眯眼，看了一眼路河，没说什么，“其他的人都到齐了，演员们在备场了。”
　　陈不渡放下剧本，刚刚看路河看的有些入迷，这才发现团队里的其他人都已经到场了，摄像老师正在调试摄像机，应该是要录一些选角花絮，用作宣传的。
　　陈不渡哦了一声，看了一眼时间，问：“什么时候开始？”
　　梁瑀的身子靠回椅背上，然后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淡淡道：“嗯...现在就开始吧？”

　　“这次我们要选的是...女一女二，还有男一男二，”梁瑀翻看了两下剧本，然后抬头对旁边的陈不渡说，发现对方整看着剧本发呆，问了一声：“作家？”
　　“啊...”陈不渡应了一下，看向梁瑀，“怎么了吗？”
　　“你今天总是在发呆呢，是有什么事没处理？”梁瑀这样说着，看了一眼陈不渡旁边的路河，这明显的视线引导连陈不渡也注意到了，他怕梁瑀误会，忙说：“不是...没这样的事，我就是...”陈不渡叹了一口气，知道不能话题不能再停留在这个上面了，于是问：“女一不是已经定了...吗？”他注意到这里的摄像机还开着，最后半句话降低了音量，只有他和梁瑀二人能听到。
　　对方愣了一下，看着陈不渡哈哈笑了出声，学着大人的模样一下下拍着陈不渡的肩膀，笑道：“作家，你还真是单纯地可爱啊...”
　　陈不渡有些不明白，但应该知道自己这是一个笨问题，红着脸扫开了梁瑀的手，“做什么...我不太清楚这些...”
　　他确实是不太了解娱乐圈，只从陈念口中听来几句水很深的概括性话语，其他还是一概不知，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怎么查资料了解也是不能懂的。
　　“我知道...我知道...”梁瑀还在笑着，上气不接下气，看到陈不渡红到快要滴血的耳根时笑声微微收敛了一些，清了清嗓子后让助理叫演员进来，然后偷偷在陈不渡耳边说：“一会慢慢和你解释，先选角。”
　　陈不渡点了点头，背重新靠回座椅上，手搭在扶手上的一瞬间，松懈下来的神经又绷直了，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梁瑀，发现对方在和助理说话，并没有注意到这边，微微松了一口气，然后转头恶狠狠地对正在使坏的那个人说：“放开。”
　　路河到是很听话地放开了，不过在彻底松开之前，指尖故意划过了陈不渡的掌心，看到身边的人浑身抖了一下，自己的小计谋达成时，路河嘴角的笑是再也藏不住了。
　　被捉弄的陈不渡瞪着路河，在看到对方上扬的嘴角时愣了一下，揉着掌心的手顿了顿，然后又将视线挪回了台上，但尽管如此，大拇指揉搓的地方还是越来越烫，掌心间的痒意停不下来，和心跳一起闹着陈不渡。

　　陈不渡看着梁瑀的助理拉开剧院的侧门，外面的灯光一下铺在了剧院内部的地上，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生走了进来，陈不渡一开始还没认出来，直到她走到舞台中央，和陈不渡对视上的那一刻——

　　“很高兴在这里见到各位，我是路沧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