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三十三天 “欢迎加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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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来说一些试镜，演员会提前拿到剧本，去演一段自己想演角色的戏份，导演觉得贴人，基本就大差不差了。
这是一般试镜的流程，当然也会有导演担心剧情外流，不给试镜演员透露和剧目相关的剧情，试镜的时候由选角导演出即兴试题。
演得好的留下，反之就卷铺盖走人。
这部电影的选角方式显然就是后者了，陈不渡看着站在舞台上的路沧澜，觉得对方这样的打扮有些新奇，他是第一次见。
平时都是大波浪的长发全部拉直披在身后，一直走浓颜系的风格今日却是略施粉黛，裙子也选择了白色长袖的长裙，垂着眸的样子像青涩的女大学生，并非是那个无论走到哪都是视线焦点的影后。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剧本，突然有些莫名的感觉，余光扫了一下右手边的路河，发现对方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眼睛正看着台上的路沧澜。
不应该，陈不渡这样想，路河不可能提早知道剧本的具体内容，他没有途径...
他想起梁瑀刚刚和路河打招呼的样子，又觉得这件事不是那么绝对，可梁瑀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没理由，陈不渡也不相信。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路沧澜是真的误打误撞，今日的造型刚好十分符合电影里女一号的人设而已。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台上的路沧澜，小声问旁边的梁瑀：“你...”
“我没给她看过。”梁瑀也皱着眉头，虽然是在和陈不渡说话，眼睛却一直盯着台上的女人，他知道陈不渡的疑虑，他自己也正在纳闷。
世界上怎么就有那么凑巧的事情。
陈不渡没继续想下去，既然梁瑀这么说了，路沧澜肯定没有看过剧本的可能，他叹了一口气，“让她抽题目吧？”
梁瑀点了点头，让助理抱着一个盒子去了台上，路沧澜把手伸进那个洞口，从里面随便摸出了一个球，然后递给了助理。
助理接过球，立刻念出了上面的编号：“27！”
陈不渡翻剧本的手闻言一顿，台上的路沧澜不明白这个编号对应的是什么意思，但应该是即兴演出的题目，她看向台下，发现陈不渡和路河坐在一起的时候，没忍住笑了一下。
抱着盒子的小助理就站在路沧澜旁边，将这个笑容收进眼底，她底下了头，莫名觉得脸有些热。
一共有三十个即兴题目，而7和17还有27这三个编号的题目是陈不渡出的，提案拿到选角导演面前的时候，对方皱了皱眉问他：“这么难？”
陈不渡挑了一下眉毛，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说，不过是根据剧本的剧情出的...他看到选角导演微微摇头，本以为是不行，没想到对方笑了一下说：“抽到你这个...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题目还是那样定下来了，陈不渡后来也把题目给梁瑀看了一眼，对方笑着和他说：“看不出来啊，这么会刁难人？”
到底是哪里难了，陈不渡不知道，他将题目念出来，看到台上的路沧澜表情在一瞬间变得复杂，然后是勉强又难看的笑容，她说：“好的，我准备一下。”
陈不渡愣住了，看着那题目，又看了一眼身边的梁瑀，对方回给他一个无奈的笑容，做了一个口型给他——
好好看吧。
“因为被父亲虐待而离家出走，几年后好不容易收获了爱情的你，父亲却在那时找上了门，在那时你得知了爱人也一直在欺瞒着你。”
在听到这个题目后陈不渡猛地抬头，看向站在台边沿念着题目的助理，她还在继续读着本子上的内容，而梁瑀也转头看着陈不渡，表情带着疑问。
两个人对视一眼，陈不渡眼神中的迷茫和慌张还有一闪而过的受伤让梁瑀一下明白了，他可能大概知道了什么。
不只是有人换了题目。
“有两个场景供你选择：一，和父亲对峙。二，和爱人对峙。”
题目念完，助理下场退至后台，陈不渡的眼睛却一直盯着那个人的背影，直到梁瑀推了推他的胳膊，然后示意他往右边看。
陈不渡缓慢扭头，路河还坐在他的右手边，在看到对方平静无波的双眸后内心巨震，剧本被他捏皱，他喘气平复着心情，有什么话就要呼之欲出，在后悔这道门槛前刹住了车，徘徊不定之时，路河突然凑了上来，他吓得一时间竟然忘记躲开，任由路河作为。
冰凉的唇在众人面前贴上了他的右脸，但因为视角原因没有人知晓，只是以为他们在说些什么悄悄话。
可路河什么话也没说，唯有呼出的气息绕过他的耳朵，仿佛是转了一圈，然后才钻进了他的心里。
细密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他的呼吸一滞，想要推开路河的时候发现对方已经和他拉开了距离，一切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样。
梁瑀甚至还问他，路河和自己说了什么。
陈不渡低头盯着自己手里的剧本，一字一句都是出自自己，但此时却什么也看不清，怎么也看不懂了。
他回答不了梁瑀的问题，只能摇了摇头。
路河应该是说了什么的，是心跳声掩盖了一切，陈不渡这样想着，想到了上周生日会那天发生的一切。
他猜路河说的应该是我想你了。
梁瑀看着台上做着深呼吸的路沧澜，突然问：“需要给你找对戏的演员吗？”他没期待对方会回答自己，只是作为导演关心一下，她是主演的事情已经定了下来，演不演的走个过场，自己是这部电影的导演，以后总归还是要在片场的见面相处的...
“为什么呢？”路沧澜突然问，看着梁瑀的眼神里充满了悲伤，他被问懵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为什么...”路沧澜看着梁瑀，一步步地走下台，来到台下，仰望着第一排的观众席。
她的眼睛里也没有泪水的痕迹，但任谁看来都会觉得她很伤心，想要上前去抱住她。
梁瑀还愣在原地，即使他知道路沧澜是在即兴表演，但因为种种原因，他接不上话，也不知道怎么接，“我...”
“梁瑀...你不能这样...你不和我说...你...”
“不是...”
他努力去跟着路沧澜的表演节奏，但仍旧觉得力不从心，对方不是在控诉，在愤怒或是歇斯底里，这种无从下手的无力感让他难受，也不喜欢路沧澜仰视自己的感觉。
梁瑀感觉坐立难安，但站起身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他手足无措，想向旁边的陈不渡求救，却被路沧澜叫住：“梁瑀！为什么骗我？”
“我没有！”梁瑀猛地起身，那话像是刺痛了他的某处地方，他喘着气，鼻梁上的眼镜滑落，被梁瑀一把扯下扔掉，他俯视着路沧澜的脸，“我没有骗你！”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路沧澜质问梁瑀，看这样子她应该选的是和爱人对峙的场景，陈不渡点了点头，心里感叹不愧是影后，不过...
“告诉你能怎么样！告诉你了你就会选——！”
“ok好了！”
陈不渡喊的这一声把两个人一下拉回了现实中，路沧澜的表情有些怔愣，梁瑀也是没想到自己会没控制好情绪，回过神后跌坐在椅子上，陈不渡看着梁瑀的表现，又看了一眼下面还在发呆的路沧澜。
他觉得自己这声喊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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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念带着楚怀意来找陈不渡的时候，刚好是路沧澜试镜结束，两个人在剧院门口打了个照面。
“干妈！”楚怀意张开小胳膊向路沧澜的车跑过去，路沧澜把楚怀意一把抱起来，伸出手揉了揉小女孩软和的脸蛋，“诶呀诶呀这不是我们的小明星怀意宝贝吗？怎么出现在这里啦？”楚怀意出生前就被路沧澜认作干女儿，小姑娘长大后渐渐知道自己的干妈好像是什么了不起的演员，在偶然看了一次路沧澜的电影后便也想像路沧澜一样，想当演员，当明星。
楚怀意乐呵呵地抓着路沧澜的手，这么漂亮的脸贴她这么近，伸手就能碰到，甜甜道：“妈妈带我来找舅舅玩！”
“原来不是来找我的呀...我要伤心咯！”路沧澜故作失望的样子让小姑娘一下慌了神，以为是真的不开心要哭了，忙摸上路沧澜的脸，像是在检查对方有没有掉眼泪一样，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妈妈，发现对方还在往这边走，于是只好回过头学着平时爸爸对妈妈那样，用小脸贴上路沧澜的脸，说：“对不起，干妈别伤心。”
姗姗来迟的陈念看到了闺女刚刚向自己投射过来的求救眼神，脑海中突然开始想如果楚应洲做这样的表情是什么样的，走到自己闺女身边的时候，小姑娘已经把路沧澜“哄”好了。
“你就知道逗她。”她看着路沧澜也有些意外的眼神，笑着摸了摸楚怀意的头，“试镜结束了？还挺早。”
路沧澜点了点头，说：“我第一个，所以比较早。”说完回头看了一眼剧院，补充道：“陈不渡和路河都在里面。”
她兴致不高，看起来也有些累，陈念从路沧澜怀里接过楚怀意后点了点头，“好好休息，什么时候开机？”
对方闻言叹了一口气，沉默了一会道：“五月中吧...”
陈念皱了皱眉，直觉告诉她路沧澜不对劲，于是一下抓住了问题的要害，问道：“导演是谁？”
“...是梁瑀。”
陈念有猜到一点，也打听了一些小道消息，没想到真是梁瑀来当这部片的导演，“怎么会是...”她放下楚怀意，小姑娘听话地没有乱跑，小手抓着陈念的衣摆，安静地站在陈念旁边。
“我也不知道，我刚刚试镜的时候差点...差点...”剧院里有那么多人，还有摄像机在开着录像，如果陈不渡没有打断......路沧澜扶着额头，不敢往下想。
从剧院出来的时候，她还碰到了梁瑀，不过与其说是“碰”，梁瑀更像是专门出来找她的。
梁瑀摘掉了眼镜，整个人和刚刚在台下给人的感觉又不一样了，路沧澜认为自己现在并不能和对方有什么友善的交流，侧了一下身子想离开。
“路小姐。”
然后梁瑀叫住了她。
他没有让步，反而挡在了路沧澜的面前，整个人很冷静地看着对方，语气毫无波澜。
路沧澜做了一个深呼吸，吐出一口气后抬眸看向梁瑀，问：“有什么事吗？梁导。”与梁瑀不同的是，同样听起来没有情绪的语音语调，路沧澜是知道自己的声音有点发抖的。
她不能冷静，不能像面前这个人一样。
她不过是故作姿态，且擅长于此。
“是有件事想和你说...”
“我现在不谈私事。”她直接打断了梁瑀的话，她现在不想和梁瑀掰扯那些事，作势要走。
梁瑀再次叫住了她：“路小姐。”拦在她的面前，然后笑了一下，然后朝路沧澜伸出了手。
路沧澜低头去看梁瑀朝她伸出的手——手指细长，骨节分明，和他哥哥很像，在这点上。
她不解，再度看向对方，安全出口的门大开着，那是她出剧院的唯一途径，光照进又窄又长的走道，绿色警示灯的牌子和往常一样亮着，梁瑀站在他的面前，笑着冲她伸出手。
多么熟悉的场景，路沧澜看着梁瑀，愣在原地，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而梁瑀很有耐心地等着她，一如既往。
梁瑀的脸上挂着笑，看向路沧澜的双眼中带着丝毫不加掩饰的爱慕，即使是有摄像机在这里拍着，梁瑀也完全会这样做，他笑的胜券在握，在路沧澜回握住他的手时，脸上的笑意更盛。
他看着两个人再一次相握的手，仿佛得到了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珍宝一样。
而事实也确是如此。
“欢迎加入《三十三天》。”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三十三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