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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无效合同 这是一场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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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不渡穿好衣服躺倒在大床上,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里的水声渐渐弱了下去,陈不渡也缓缓撑起身子,有些警惕地盯着从浴室里出来的路河。
看到对方只有身下裹着一条浴巾,头发还在滴答着水的时候陈不渡一愣,然后从床上起来拉开柜门,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路河,“擦擦。”
“...谢谢。”路河接过毛巾,安静地在陈不渡面前擦起头发来,室内只能听到一点细微的声响,还有两个人彼此的呼吸声。
太安静了,安静到陈不渡开始回响刚刚发生的事情,尴尬从脚底板爬上来,然后被对方的一句话又吓回去。
路河说:“这里...是陈老师的家吗?”
陈不渡这才反应过来,他把路河带到了一个什么地方,陈不渡深吸一口气,低着头没有看路河,“不是。”
路河注意到了陈不渡在自己提这个问题时状态发生了变化,从偷偷尴尬变为浑身充满了紧绷感,身侧紧握着的拳头和不敢对视的样子,都说明了陈不渡在紧张。
他当然知道陈不渡在紧张什么,这也十分显而易见,他故意环视了屋内一周,然后再次将视线放在陈不渡身上,淡淡道:“真巧。”
两个字轻飘飘地落在陈不渡耳朵里,砸出他一身鸡皮疙瘩,陈不渡脸色越来越差,像是路河在大庭广众之下戳穿了他的秘密一样,遮羞布被掀开,陈不渡的小心思无所遁形。
他怎么就稀里糊涂地把路河带到这里来了?
“路河...你...”
“陈老师,我记得当时你屋子里的床品都是深色的?”路河越过陈不渡走到床边坐下,拿起衣物开始穿起来,他饶有兴致地盯着陈不渡微微颤抖的背,又说:“怎么现在都是白色的了?和我...”
“路河!”陈不渡打断路河的话,声音有些颤抖,他强装镇定转过身看着对方,扯起一个勉强的笑容,“人还不能变么?”
这话像是刺痛了对方,路河瞳孔猛地一缩,起身走到陈不渡面前,“我没觉得有什么变化,陈老师,这里真的不是你家吗?”
陈不渡紧咬着牙,看着路河的眼睛没有说话,他感觉自己快绷不住了,脑内的弦快要断掉,只能重复地说:“不是...真的不是...路河,我们出去说吧。”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他所有的心思都要被看出来了...
家具的摆放位置,床单被罩和窗帘的材质,床头柜上的摆件和书桌上的书,从浴室一出门就是大衣柜,衣柜里衣服的分类方法...
“为什么要出去说?”路河明知故问,实在是让人讨厌,陈不渡没有回答,而是拉开了房门,外面的光照了进来,陈不渡看着路河,冷冷道:“出去。”
路河笑着点了点头,他知道现在不能再逼陈不渡了,于是慢慢走出了屋门,回头看着站在门口的陈不渡,对方仍旧用警惕的眼神盯着他,顿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心情占据了路河的心头,他皱着眉看着陈不渡,做出很受伤的表情,问:“一定要这样看着我吗?我都出来了,陈老师,今天是我的生日...”
陈不渡扶着门把手的手渐渐松了下去,闻言觉得路河说的有道理,于是垂眸低头小声说道:“对不起...去客厅吧。”
“陈老师,他也来过这里吗?”陈不渡的身后,路河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果不看对方的脸,那声音是委屈又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但如果此时陈不渡回头,就能看到路河一张英俊的脸上乌云密布,像是要将嘴里说的那个“他”活活撕了一样。
陈不渡没回头,知道路河在问什么,说:“没有。”
让李贺来接他是临时起意,在听到路山宣布路河以后会接手路家的企业后陈不渡莫名松了一口气,但细想下去好像这不是什么好事。
这意味着路河已经可以开始选择适龄的女生结婚了,陈不渡这样想,端着酒杯的手有些颤抖。
他该说这样也好吗?那他是为什么回来的呢?
时间来到了晚上九点,陈不渡看了一眼宴会厅,估计已经有一些想和路家关系更进一步的人开始行动了,他果然还是不喜欢商圈,给李贺打了一个电话。
“嗯...这么晚了,方便来接我一下吗,我喝了酒不好开车,地址发给你了...”
他喝了酒不好开车,这地方不好打车,代驾也不可能进路家的小区,陈不渡是指望不上陈念和其他人了,路沧澜是肯定会让陈念留宿的,而自己...
“方便!”对方很快回复了,来的也快,陈不渡刚走到路家大门口就看到了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在那里站着。
李贺来得匆忙,初春正是冷的时候,他身上却只穿了一件薄卫衣,看到陈不渡后挥了挥手,“陈老师!”
陈不渡笑了笑走到李贺身边,“怎么只穿这么点...”在注意到对方的穿着后有些惊讶,心里感叹不愧是年轻,身体就是好...
对,李贺今年才十九岁。
十九岁让陈不渡想起了一个人,自己当初遇见对方的时候,那人也是十九岁。
“嗯...着急来接您...不过我不冷的!”李贺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看着陈不渡,他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世界上怎么能有长得这么漂亮的男人。
今天陈不渡的穿着打扮都是陈念一手操办的,从西装到整个人的造型,脸上还化了淡妆,嘴唇上的口红因为喝酒掉了一点,但在李贺的角度看来却更显诱惑。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李贺偏开了头,不再看陈不渡,从对方手上接过钥匙后就要往外走,却被陈不渡叫住了,“诶那个...!”李贺回过头,看到陈不渡此时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他不解地歪了歪头,问:“怎么了吗?陈老师,是不舒服吗?”
陈不渡犹豫了一下,最后叹了一口气走到李贺身边,“没什么...走吧...”两个人往外一起走了一段路,陈不渡又说:“以后...还是别叫我陈老师了吧...”
“啊?”
“那个...就是...我也不是这个...”陈不渡措着辞不知道怎么说,对方这个称呼实在是没什么大毛病,而心里有问题的人是他。
陈不渡恨死自己这个矫情劲了,但又无可奈何,他不仅觉得对方喊自己陈老师的时候别扭,也不太喜欢叫李贺的名字。
陈不渡总是感觉这个设定怪怪的,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就在他手足无措的时候,身旁的李贺突然停了脚步,想要对他说些什么,“陈...”
“陈老师!”
陈不渡的瞳孔骤然缩小,头缓缓扭动,视线从李贺的脸上移到了路的前方,刚刚出声的方向那里站着一个人。
“陈老师,你要走了吗?需不需要我找人送你?”宴会的主角,今日的寿星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依旧西装革履穿的整齐,脸上毫无疲惫神色,不像是应酬了半天的人。
“路...”
“陈老师,你走了怎么也不和我打个招呼,这样多显得我没有尽地主之谊啊...”路河语气带着埋怨,笑眯眯地看着陈不渡的样子像是关系十分要好的朋友一样,但周身散发的冷气让人害怕,李贺就从这个突然冒出的人身上感受到了浓浓的敌意,他看着陈不渡,问:“陈老师...这位...”
“陈老师,这位是谁啊?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好像也不在胡叔的邀请名单上...陈老师,你认识吗?和我介绍一下?”路河直接打断了李贺的问题,这更让李贺认为这个长相帅气穿着华贵的男人对自己有意见,他皱了皱眉,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这里的火药味浓的怕是屋子里的陈念都要闻到了,在看到路河的一瞬间陈不渡内心警铃就敲响了,对方更是一反常态地话多,不断在这里叫他...
路河故意给他难堪,在李贺面前,这就像是在报复一样,报复他当年的不辞而别。
陈不渡咬了咬牙,挤进路河和李贺的中间,把两个人隔开,笑着说:“啊...李贺...我和你介绍一下,这是...”
“路河。”路河直接伸出手在李贺面前,举止自然,气场强大,李贺也不敢示弱地回握,认真道:“你好,李贺。”
路河笑笑把手插回西装裤兜里,看向陈不渡刚要说些什么,没想到李贺的介绍还没完,路河脸上的虚假笑容就有些挂不住的趋势。
“是陈老师的学生。”
路河嘴角抽了抽,把视线从陈不渡的脸上移到这个李贺的脸上,看着对方,重复了一下对方自我介绍里的身份:“学...生?”
路河藏在西装裤兜里的手紧了紧,黑暗中没有人察觉到他此刻快要爆发了,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毛头小子,和陈不渡一起走在他家的院子里不说,举止还那么的亲密,李贺看陈不渡的眼神不对劲,而陈不渡的反应也很反常。
他在羞涩什么呢?
路河本想看下去两个人到底要做什么,但在听到这人叫陈不渡第二声陈老师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
他做了一件特别没有眼力见,特别不礼貌的事情。
他不仅打断了对方要说的话,更是看起来很目中无人的样子做了自我介绍,这个晚上他面对陈不渡的时候话多得离谱,这时候更甚。
路河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可能会让陈不渡误会,但一股名为嫉妒的怒火将他烧了个遍。
在路河看来,即使没有人说出来,这份感情似乎是二人的心照不宣一样,大家都清楚明白的道理,所以没有必要说出来。
但有什么在今天变得不一样了。
他们之间出现了第三个人。
路河打量着面前的李贺,这人应该只是一个大学生,长得还算不错,比自己矮一些,但皮肤黝黑,这五大三粗的样子有什么好的,想必做事也一定冒冒失失,不能让陈不渡满意。
站在陈不渡旁边的样子真是碍眼,惹人心烦。
路河在暗中将自己和陈不渡绑定,就理所当然的认为对方也是这样想的,即使他们分开过,但那些都是误会,都是...都可以算作他还小不懂事。
陈不渡会原谅他的,路河坚信这一点。
他们是只属于彼此的,陈不渡只能是他的老师,无论什么时候。
但有什么在今天变得不一样了。
这个叫李贺的人说自己也是陈不渡的学生,他刚刚也叫了陈不渡,叫他陈老师。
一时间他没有反应过来,仔细回想起来,陈不渡风轻云淡的神情和嘴角上一直挂着的笑,那莫名的羞涩。
他明白了,这份所谓的约定俗成,只有他一个人签了字。
这是一场白日梦,这是一场独角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