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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暗下期许 路河,就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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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二个冬天,是陈不渡遇见路河的第二个冬天。
他没有站在菜市场旁边的酒店门口,也不担心明天是否会露宿街头,他穿着和去年冬天一样的大衣,觉得今年的冬天没那么冷。
“呼...看来要穿羽绒服了。”路河走出大门搓了搓手,陈不渡听见声音回头去看,突然眉头紧锁,质问路河:“怎么没穿外套?”
一件不加绒的连帽卫衣,浅色牛仔裤,身上还带着阶梯教室里的热风暖气,但一会就散没了。
是有点少,怪不得冷。
路河没心没肺地笑了一下,凑到陈不渡身边,将搓得微热的手伸进陈不渡的大衣兜里与他十指相扣,“那就不能让陈老师给我暖手了啊。”说着,手还用力抓了抓陈不渡。
陈不渡看着路河,心里有一处地方开始发软发酸,他用力回握住对方的手,垂下头“嗯”了一声。
他这里等了路河五分钟左右,手早就不暖和了。
是不能给路河暖手的。
他们就这样手牵着手在北城大校园里走着,陈不渡听着路河和他讲这几天在学校发生的事情,听他吐槽老教授带错的假发,导员总是找不到人,室友又换了一个女朋友...
“陈念问我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想和你一起吃顿饭。”同路河确定关系的第二天下午,陈不渡就和陈念说了这件事。
二人约在了经常去的咖啡馆,陈不渡给陈念点了一杯热拿铁,随后端起自己的冰美式淡淡道:“我和路河在一起了。”
然后他听见对面的人呛了一口水,咳嗽着问他:“什么?”
陈不渡面不改色地重复了一遍,随后二人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也许是经过咖啡店的狗都觉得有点安静,冲着他们二人隔着玻璃吠了一声。
“怎么...就...”陈念没反应过来,看着陈不渡感觉有些不真实。
“昨天他回来了,然后...”然后的事情就不太能说了,陈不渡用喝水掩饰。
陈念做了两个深呼吸,随后放下手中的咖啡,拿起手机从置顶中找到路沧澜,实时分享。
她给路沧澜发:我弟和你弟睡了。
“哪天一起吃顿饭吧,昨天不就没吃成么。”陈念说。
本来就没有什么饭局,是路沧澜和路河姐弟串通好了的。
但陈不渡不知道,陈念也不太清楚,此时再拿出来说,让陈不渡脸红心热。
怎么就没吃成呢?
陈不渡不敢想了。
陈念脑子里没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一下找到了关键,脑子转得很快,没等陈不渡回答就又问:“你昨天在哪过夜的?”
“在路家。”陈不渡回答。
妥了。
陈念心里叹了口气,没忍住笑了一声,“哦,那你记得让路河腾时间出来,和他姐一起咱们吃个饭。”
她头一次被“设计”,没有生气的感觉,更多是对那两个人的无奈。
得狠狠宰路沧澜一顿。
“好,改天我问问。”
路河闻言点头,“可以,我来请陈念姐。”
陈不渡眉毛微拧,“怎么能让你请?”他算着银行卡的余额,在脑海里寻找着高档餐厅,听到身旁的路河轻笑一声,他疑惑地偏头看过去,对上路河一双好看的眼睛。
路河握了握陈不渡的手,摇了摇头,“我应该的。”
二人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溜达,陈不渡在这里上了五年学,对这里的很多地方都很熟悉,路河也已经入学三个多月,两个人总不至于迷路。
但路河的长相实在是太过出挑,又是转学生,陈不渡常年在校园论坛上占据一席之地,一个月前还作为荣誉校友回校演讲,新生没有不认识他的。
这样的两个人此时拉着手腻在一起,本来就不是很低的回头率直接翻倍,陈不渡在被更多人看到之前带着路河去了校园里没什么人的小路。
冬天太阳落山的很早,下午六点的时候校园里的路灯逐个亮起来,夕阳的余晖洒在湖面上,被学生戏称“情人桥”上此时站满了少男少女给彼此拍照。
哦,陈不渡想起来了,今天是十二个情人节中的“电影情人节”,一会南楼门口的草坪上会有学生会组织起来的观影活动,会拉起一个巨大的荧幕,等夜幕降临的时候会放一些电影,去年放的是《La La Land》,不知道今年会放什么。
他明明是不会对这种活动感兴趣的人,但陈不渡头一次这么想知道今年会放的电影,这不知从何而起的好奇心让他变得勇敢,他对路河说:“跟我去个地方,请你看电影好不好?”
路河当然不会拒绝,答应了陈不渡,任由对方拉着他走,一路上越走人越多,路河放在陈不渡大衣兜里的手松了松,但陈不渡却没有放开他手的意思。
路河有些意外,没有出言询问,顺着陈不渡带着他往人堆里走,路河将视线放在别处,环视一圈周围的人们,发现这里都是一对对的小情侣,和他与陈不渡一样,或是十指相扣,或是耳鬓厮磨。
“给你,”陈不渡从兜里摸出一只黑色口罩,路河看着陈不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戴在下巴上了,“戴上吧,学生会的人会在旁边照相。”
是要发在学校论坛和公众号上的。
路河乖乖戴好,看着陈不渡放回衣兜里的手,掌心里的余温仍在,他们牵了太久的手,突然松开反倒让路河有些不习惯。
他把手伸到陈不渡面前,掌心向上,在收到陈不渡疑惑的目光时,路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从掌纹就能看出这人的命有多好,他低声道:“不牵了吗?可我的手还是有些冷。”
陈不渡愣了一下,想去看那双被刘海遮住的双眸此时是否泛着水光,口罩挡住了大半张脸,陈不渡只从语气中听出来了委屈。
他反手抓住了路河的手,把对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后者被自己拽了一个踉跄,还在震惊过程中,就被扣住了后脑勺。
陈不渡隔着口罩亲了他一口。
“不冷了吧?”陈不渡问。
“嗯...不冷了。”
这已经和冷不冷没有太大关系了。
电影放的是《爱在》三部曲的其中一部——《爱在黎明破晓前》,草坪上有野餐垫和一次性充气沙发,陈不渡找学生会的人借了一套过来,充好气后拖到角落里,和路河并排坐下。
两个成年男性挤在一张中号的充气沙发上未免有点拥挤,陈不渡的右腿紧贴着路河的左腿,二人曲着腿窝在沙发里,看起来像冬日里报团取暖的小动物,怪可怜的。
“看过吗?”陈不渡问路河。
他看过,在高中的时候,当时班里正在放这个系列的另一部——《爱在黄昏日落时》,陈不渡听见班里的女生小声讨论来着,于是回宿舍之后自己补了剩下两部。
很多经典情节重现在眼前,男女主在唱片店互相躲闪的眼神中能看到爱意在萌芽,他们在维也纳摩天轮上接吻,在多瑙河听吟游诗人朗诵对方写的即兴诗。
“刚好只看过另外两部,真是巧了。”他听见路河这样说,而自己的冷哼伴随其后。
他没有搭理路河,他知道对方在哄他开心。
电影放到主角二人在夜晚的街巷中聊天,女主赛琳娜说:“我相信如果有神存在,那他不会存在于任何人身上,如果有奇迹存在,一定是尽力理解某个人,并与之同甘共苦。”
这真的是一种奇迹,她说她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可谁真正在乎呢?”】
陈不渡微愣,他一点也想不起来这段情节,这些话在他在他脑海中第一次出现,他像是第一次看这部电影一样,被二人之间的对话和氛围深深吸引。
【“答案一定是在尝试之中。”】
完全没有印象,因为当时的他一点也不信。
他再一次看这部电影,从一中的宿舍变成露天,从炎热的夏天到不那么冷的冬天。
他的右手也比左手暖和一些。
“饿不饿?”路河凑到陈不渡身边小声问。
声音被口罩处理得有些发闷,像落在陈不渡心上的小鼓槌,电影到了尾声,镜头给到女主坐着火车离开,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和陈不渡被猛地拉回现实的心一样。
他扯下让他呼吸不畅的口罩,对路河说:“嗯,有点。”
“那我们去吃食堂?”路河记得他的饭卡里还有一些钱,实在不行可以回宿舍之后叫外卖,但陈不渡就没办法和他一起吃了。
陈不渡垂着头没有回答他,路河以为他是不舒服,低下头想去看对方的脸,轻轻叫了陈不渡一声:“陈老师?”
半晌,陈不渡用手指点了点路河的膝盖,身体向路河那边倾,薄唇若有若无擦过少年的耳垂,声音细若蚊吟几不可闻,但路河听了个一清二楚,一字不落。
陈不渡离他太近了,那平日一举一动都好像在勾着他心弦的陈老师此时像点了一把燎原野火,路河一下就有些心跳过速。
“我们回家吃吧?”
陈不渡是这样说的。
路河猛地起身,靠在他身上的陈不渡失去着力点,差点从充气沙发上滚下来。
因为动静不小,前面有几对情侣好奇地回头往这边看,虽然陈不渡摘了口罩,但他们的位置在角落,又是黑天,没人看得清陈不渡的脸。
他抬头有些错愕地看着路河,眼睁睁看着对方落荒而逃,背影都显出三四分狼狈。
跑了?
陈不渡气笑了,起身收拾了一下残局,将沙发放气后还给了学生会的学生们,然后去找路河。
他知道路河去哪里了,轻车熟路地穿过两片树林和一片低矮的灌木丛,路河站在油松下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路河?”陈不渡叫他,对方没有立刻抬头,而是愣了一下后才看向陈不渡这边。
看陈不渡来了,路河将双手从兜里拿出来,去拉陈不渡,但后者身子微微一侧就躲开了,这让路河心里一惊,忙问:“怎么了?”
“你怎么了?”陈不渡面色如常,但语气听起来不是很开心。
路河讪讪收手,知道是自己没理,挠了挠头,“没。”
“不想和我回家吗?”陈不渡问的直接,直勾勾地盯着路河。
路河没说话,但那不是不想去的意思,陈不渡叹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定一般,扔出一颗深水炸弹将路河专门跑到南楼来冷静的伪装全部炸个稀碎,“很久没做了,路河。”
确实是很久了,路河上学没有时间,上次做是陈不渡来北城大做回校演讲的时候,二人去了北城大对面新开的酒店,那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
然后就是今天。
陈不渡很淡然地看着路河,说出的话让人脸红心跳,“你不想吗?”
路河从没有如此不好意思过,他不是不想的,他是太想了,但面对平时看起来完全没有这方面需求的陈不渡,他也不好发作,只能一忍再忍,毕竟情到浓时自然而然就会发生的...
“可是我想。”他听见陈不渡这样说。
都是狗屁,这都一个多月了。
二人出了北城大,路河一个人去了学校旁边的便利店,陈不渡站在街边等他,昏黄的路灯照在他的身上,从远处看好像一副油画。
陈不渡仰起头,眯眼看着以夜幕为背景尽情伸展的枯枝,冬天无情地夺走了它的外衣,光秃秃的树枝互相交错,像死板的蜘蛛网。
陈不渡从小就厌恶这样的情感,无关紧要的人对他抱有的莫名期待使他心力憔悴,即使一遍遍告诉自己可以不用去在意,但心底那份害怕他人对自己失望的情感一波又一波的涌上来,卡在喉咙里要将他淹死,这样的条件反射已经成为了无解的死循环。
因为这样,他也不会对其他人投射这种对他来说让人无所适从的情感。他从不奢望路河会喜欢他,也不多贪一分对方的眷恋,他不希望路河背负任何有关于他的一切。
他看着这些毫无生气的枯枝,心里突然泛起一阵酸涩。
人总是不能控制自己的,陈不渡这样想。
罪恶感伴随着一种陌生的感情将他缠绕起来,把他的身体固定在这颗因四季轮回而枯掉的白桦树下。
没有落叶扫过他的脸庞,是冷风吹过脸颊,带起的一阵刺痒。
路河不会知道陈不渡抱着这样的心态,陈不渡也不会让他知道。
...
“再来一次。”陈不渡翻身跨坐在路河的身上,双手撑在路河的小腹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用力摁着身下人的腹肌。
陈不渡动了动腰,又俯下身去亲路河,从下巴一直啄吻到嘴唇,用尽技巧去讨好。
“陈...陈老师...嗯...”路河推开了陈不渡,轻轻喘着气。
不对劲啊。
“不可以吗?”陈不渡没有看路河,将头埋在对方的颈窝处,说话的时候嘴唇故意蹭着路河脖子上的皮肤,让人心痒难耐。
…
他学东西很快,做什么都是最好,这种事情也不例外,他将路河对他做过的事情都学来然后做回去。
陈不渡的手向下探去——
“别...”路河有些招架不住陈不渡的攻势,想去抓陈不渡的手,却被对方接下来的动作打断。
...
从什么时候开始上瘾的,陈不渡也不知道,光是在一起竟然已经不能满足他了,他要亲吻,要拥抱。
他要路河。
陈不渡仰起头看着天花板,在升拔至云端的快感中丧失理智,宛如濒死的鸟兽,溺水的蝴蝶,他大口喘着气,嗓音嘶哑,发出来的声音被撞得支离破碎。
灯在他眼中变成好几个光点,跟着他一起律动,像要掉下来将他和路河砸死,那些贴在天花板上的花迷了他的眼,陈不渡在极致的愉悦和惊惧中释放,倒在路河的怀里神志不清。
路河,就让我偶尔期待一下你,在我这贫瘠而浑噩的世界里开出新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