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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山雨欲来 “陈海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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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河回到酒店后还是给陈不渡带了晚餐,是距离酒店一公里一家小酒馆的特色小吃,他猜陈不渡应该会喜欢。
“其实我没有吃消夜的习惯。”陈不渡用叉子叉起一块肉,金黄的外皮泛着油光,用苹果木烤过的鸭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陈不渡放进嘴里细细咀嚼,肥而不腻,鸭肉被上好的腌料腌制的入了味道,唇齿留香。
但这真的很好吃。
于是陈不渡又吃了一块,然后把盒子往路河那边推了推,“真的不能再吃了。”
路河笑着没说话,看了一眼陈不渡油亮亮的嘴唇,像抹了一层唇蜜,在暖黄的灯光下比鸭肉看起来还要好吃。
对方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神飘忽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起身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东西,把笔记本和换洗衣服都装到行李箱中,明天一早他们就要去莫斯科。
路河看着盒子中剩下的几块烤鸭,塑料叉插在犄角旮旯里的一块肉上,他动动手指,勾住叉柄将肉带了过来,后在盒子边刮了一下,肉掉回盒子中,皮上留了三个可怜的小洞。
他将叉子含在嘴里,丝丝肉香爬上舌尖,又在陈不渡回身之前将自己刚刚刮掉的那块肉重新叉起来吃掉,“放着就不好吃了。”
陈不渡看向路河,手中还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看到对方嘴里叼着的是自己刚刚用过的叉子,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你...你...这盒子里就...”
他这话说的很小声,是自己嘀咕出来的,意识到自己这样反应过激不太正常,于是又故作镇定地背过身将手中的衬衫叠好,“嗯,我一会吃。”
衬衫叠了两遍,路河看到陈不渡的手都有些发抖。
他将叉子放在盒盖上,起身走到陈不渡身边,蹲下来和他一起收拾衣服,“七月初的莫斯科不会很冷,这些衣服刚刚好。”
路河拿起一条灰色的运动裤,发现裤兜的部位有些奇怪,用手掏了一下,果然摸到一个东西——是他送给陈不渡的发绳。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陈不渡,对方刚刚应了一声后开始检查有没有遗漏的东西,这时候整对着手机一一清点,“陈老师。”路河叫了他一声,陈不渡侧过头,“嗯?”
“你的发绳。”他递给陈不渡,对方用左手接过来后道了声谢,随后继续开始核对,显然是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你怎么会穿这条裤子?”路河见陈不渡这样,出言提醒道。
陈不渡看了一眼路河手里的裤子,随后想了一下,“你昨天去演出,我闲得无聊就去酒店的健身房跑步来着。”
他拿过那条裤子看了看,继续道:“对,然后我去洗澡就把发绳落在里面了,这是我想要干洗的衣服,你先别叠了。”
“不是,陈老师。”路河有些无奈,指了指那裤子上的商标,又翻出里面的白标,上面写着尺码,“这是我的裤子。”
陈不渡顿住,只觉得手中的发绳也好,手机也好,此时都像烫手山芋或微微星火将他的浑身都点热了起来,他张了张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看了一眼路河发现对方正盯着自己,更不好意思了,只能把发绳先扔在行李箱里面,一把夺过路河手里的运动裤,讪笑道:“是吗?那...那可能我拿错了,我赔你一条...”
“不用。”路河说。
他把那令人尴尬的裤子拿了回来,放在了行李箱旁边,“洗洗就好了。”
陈不渡咬着后槽牙后悔,早知道就不应该听路河的把两个人的行李箱放在一起,他梗着脖子点了点头,也没心思继续检查行李了,站起来敲了敲有些酸麻的腿,“那我去洗澡...”
路河点了点头,看着陈不渡拿着新衣服走进了浴室,坐在地上叹了一口气,“这也不是个办法啊...”
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让陈不渡大胆点了,对方总是出其不意给自己来那么一下,然后又像乌龟一样缩回去,任凭他如何敲打都不再冒头,然后再在自己快要随遇而安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撩拨的意乱神迷。
太难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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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能让陈念就这样掌控自己,掌控陈家?
陈海峰在浑噩中意识到这一点,他挣扎着从病床上爬起来,从一旁的架子上拿起手机,颤颤巍巍地点开拨号界面,看着这数字突然又不知道要做什么了,颓废地垂下头,努力回想着那个电话号码。
他摁下一个1和7,右手大拇指仿佛不经思考般摁下后面的一串数字,陈海峰激动地去点绿色的拨打键,嘟嘟两声从听筒中传来,他脸上兴奋又充满期待的表情逐渐被茫然代替,电话从手中滑下,电子音重复了一边内容后屏幕闪烁了两下,自动挂断了。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怎么会是空号呢?
陈海峰想不明白,他抓了一把稀疏的头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再次点开拨号键盘,第一条通话记录是他刚刚尝试打过去的,但是是空号。
那是谁的号码?
他本来是要打给谁的?
“陈先生,该去检查了。”护士敲响病房的门,推门进来看到坐在床上的陈海峰,面无表情地将对方掉在被子上的手机拿走,随后推来一把电动轮椅,扶着陈海峰坐了上去。
她垂眸看着陈海峰的头顶,跟着电动轮椅走动的过程中,放在兜里的手机时不时会碰到她的大腿,存在感很强。
护士想了一下,看着陈海峰进入检查病房后回到护士台,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号码过去,那头很快就接了,“陈小姐,这里是康复中心,我是李护士,有件事想和您说...”
等到陈海峰从检查病房出来的时候,李护士又将那部手机还给了陈海峰,对方拿到手机后似乎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眼神呆滞地看着手中捧着的那个黑色长方体。
李护士习以为常,带着陈海峰回到了病房后又折回了护士台,和同事聊着八卦,“你知道戈雅舞团的首席柳慕吗?”
“知道啊,我们家去年去北城大剧院看过她编排的舞剧。”另一个护士回答道,手中一边填着单子,身子一边往李护士这边靠,“怎么了?”
“她有个女儿,这你知道吗?”
“听说过,不过不太清楚。”那个护士仿佛嗅到了八卦的气味,拉着旁边正在输入数据的一个实习生一起来听。
李护士来了兴致,买起关子:“你们猜猜,那女儿姓什么?”
小实习生听了个一半,一头雾水,“什么女儿?护士长,你们在聊什么?”
“没事,你听着吧,”护士长摆了摆手,用胳膊肘怼了一下李护士,“快说,难不成是姓路?”
“那不是,你想多了。”李护士赶紧打消了护士长的猜想,她不仅从亲戚那里知道了戈雅舞团首席的八卦消息,还听说了北城豪门路家的事,只是她不太敢说,好像这路家和刚刚她打电话的那个陈小姐又有点关系...
总之,要牵扯上路家,这八卦就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了。
况且陈小姐是那个念娇的老板,还和影后路沧澜认识,李护士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不敢再继续想,跟着自己刚刚的话尾说下去:“姓季,就是那个早年做金融后来转行去做旅游的。”
“嘶...可是这季家不是...”护士长皱了皱眉,一下子没太转过来,实习生在后面跟着低呼了一声,护士长反应过来了,“我天...”
私生子。
李护士讳莫如深地点了点头,给实习生使了一个眼色,后者端了一杯水后搬了一个小板凳坐了过来,将手中的水递给李护士,问:“那个...季小姐...现在多大了?”
“别和别人说啊!”李护士现在才想起来这不是能和小猫小狗一起玩这样的话题相提并论的,提醒两个人,“她今年...”李护士用手比了两个数字,喝了一口水。
食指和中指交叉在一起,那是十。
“如果我没记错...季含霜...”实习生飞快地用手指滑着手机,嘴里念念有词,五花八门的娱乐消息一闪而过,李护士知道她在查什么,没有说话。
大拇指和食指又比成枪,那是八。
“找到了!”她的手指停在一个界面上,那是一个月前的一条娱乐新闻了,她将手机举到二人面前,李护士有些意外,这个网站早就被封了,一般很难登得上去,“季家大小姐,季含霜,十八岁。”
那是季家在游轮上给季含霜举办的成人礼,照片中的季含霜一身银白色长裙,站在照片的中间,旁边是季先生和季夫人。
两位季小姐,今年十八岁。
陈海峰回到病房后从床头的储物柜中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串数字,陈海峰心神一动,将床上的手机拿出来,在拨号键盘中输入这些数字。
嘟嘟三声之后,电话被接通,一个女人的声音传出,“您好?”
“是我。”陈海峰声音嘶哑,肩膀夹着电话,把那本子的最后一页撕下来,揉成纸团塞进嘴里,就着水吞了下去。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陈海峰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这通电话结束,你不要再打过来,我会再联系你的。”
陈海峰看着窗外的树,他总觉得已经是盛夏,因为那年的梧桐叶也是这么的绿,“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我可以让你和你的女儿日后衣食无忧。”
“你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带我去一个地方。”陈海峰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他知道对方一定会答应,于是将这条通话记录从手机上删除,又把手机扔在地上,然后坐在病床上发呆。
现在一定是冬天,陈海峰这样想着,盛夏是有蝉鸣的,他没有听到。
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高跟鞋的声音传到他耳朵里是闷响的,陈海峰缓慢地将头扭过去,浑浊的双眼盯着那个女人。
“陈海峰,手机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