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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物尽其用 “你知道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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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神殿被米开朗基罗誉为天使的设计,这里的穹顶据说是世界上最大的穹顶,顶部巨大的圆形大洞是这建筑唯一的采光点,阳光由此进入殿内,七座壁龛供奉着战神与英雄。这里有一个高大的尖顶方碑,下方其实是喷水池,基座上雕刻着古罗马神话的场景,这是万神殿的前殿。
这本是陈不渡随便找的借口,他并没有对罗马或是万神殿抱有多大兴趣,只是这是最著名的一个景点,恰好又比斗兽场提早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但陈不渡站在这潘提翁神殿前,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被那十六根高大的花岗岩石柱震撼到了,被这巧夺天工的建筑抽走了全部魂魄。
他快要忘记了自己是谁,也浑然不觉自己满身的疲惫,睁大了眼睛将这一切收入眼底,这一瞬间,环球旅行的设想逐渐清晰。
人在罗马,心却留在了法国,留在了香榭丽舍大道上,这在陈不渡身上从未出现过。他已经记不太清那家餐厅牛排的味道,甚至不记得自己点没点那道必吃的名菜,满脑子都是路河那句充满暧昧又十分隐晦的话语。路河没说完,平添一份遐想空间,让陈不渡这有心之人的一颗心被文字游戏趁虚而入,七上八下跳的是个欢呼雀跃仿佛如在云端,。
“你现在还喜欢巴黎吗?”陈不渡故作不经意地提出这个问题,二人一起走在回酒店的路上,来到罗马的第一天,他们去了万神殿。
路河想了一下,并没有立刻作出回答,这让陈不渡的心像升旗一样被缓缓拉向高空,然后卡在中途不上不下,罗马街头迎面吹来的风将旗帜吹平,旗面上印着“紧张”二字。
也可能是“期待”。
路河说:“不知道,晚点再告诉你。”
风不吹了,小旗灰扑扑地贴在旗杆上,然后被慢慢降了下来,落回到陈不渡手里。
无从验证陈不渡一颗心怀鬼胎,就好比已知中奖号码但开奖日却遥遥无期一样,让人难受。
陈不渡在等待中灵感爆发,在路河去剧院演出的时候,我在酒店里敲了一个下午的键盘,直到笔记本电脑电量告急,发出提示的时候,陈不渡才从文字的海洋中抽出一份精力,靠在椅背上往了一眼窗外,已是黄昏。
他伸了一个懒腰,叫客房服务送来一份简餐,填饱肚子后在酒店房间里转了转就当消食,随后靠在沙发上开始百无聊赖地刷手机。
手机上一条消息也没有,陈不渡重复着点开和路河的聊天界面然后关上,接着再点开的动作,手指来回在屏幕上滑动,看上去很忙的样子。
点开,关上,再点开,然后关上。
接着再点开,关上,再...
路河:吃饭了吗
这一刻,胆小鬼好像突然学会了一个新的技能——作法。
陈不渡看着那条新蹦出来的消息,手指在键盘上悬浮着,也许是刚刚打字的时间太长了,这会输了几个字就用了他半分钟的时间。
°:嗯,叫的客房服务。
°:你吃了吗?是不是刚结束?
路河没回他了,陈不渡猜应该是去换衣服还有卸妆,那这刚好回答了陈不渡的第二个问题,路河刚结束演出,然后第一时间找了他,问他吃没吃饭。
陈不渡笑着,看着路河发过来的那条微信,没由来的想到,如果和路河谈恋爱,那一定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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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白墨的房间再次仔细搜寻一番,除了那本相册,还有一份孕检报告单和一把已经生锈的钥匙,是从白墨的衣服兜里面找到的。
钥匙不知道是开哪的,陈念将孕检报告单和相册带回北城的别墅,开始和手头上所有的线索整合分析。
从日期看来,这份孕检报告单应该是白墨怀陈不渡的时候做的检查,两张超声照片和下面子宫内部的状况,以及右下角主治医生的签字,就是这张单子的全部信息了。
陈念留意了一下医院和医生的名字,让云姐去查。
杨晓梅。
陈念看了一眼超声照片,黑乎乎的一团看不出所以然,于是摸出手机拍了一张后发给了陈不渡,随图跟上一句:“看看你自己”。
然后就是那把钥匙了,会是打开哪扇门的呢?
要去问问陈海峰了。
陈念到疗养院的时候陈海峰刚好被看护人员搀扶着在花园遛弯,陈海峰颅内肿瘤越来越大,动不动就会晕倒和下肢瘫痪,医生听取陈念的“建议”采用保守治疗,现在他很难一个人独立在外面行走。
“你走吧,我来。”陈念推来一把电动轮椅,对着正在搀着陈海峰的女护士说道。
女护士点点头,帮陈念把陈海峰放到轮椅上,然后回到了疗养院内部。
“好久不见。”陈念操纵着手里的遥控器,电动轮椅自动推着陈海峰走,陈念就在他后面和他保持着两步路的距离,看着陈海峰的白发,内心有些复杂。
陈海峰扭过头斜眼看着陈念,曾经会拉着他手叫他爸爸的女孩已经长大成人,成为了他也不能控制的存在,他顿感讽刺,自嘲地笑了,没有说话。
作为女孩的陈念明明可以无忧无虑的长大,白墨甚至还不让她学规矩,陈海峰一度认为陈念以后会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废人,不会威胁到自己或者陈不渡的地位。
计划赶不上变化,白墨去世接着是陈不渡离家出走,那时陈家式微,自己分身乏术,公司的账上突然有了一笔巨款可以解燃眉之急,陈海峰一时冲动就用了,谁想到那竟然是陈念暗箱操作。
股东权旦夕之间实现更换,自己被陈念架空,董事会一夜之间换了一批人,陈家彻底完了。
这样的人,能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父亲,那手足呢?
陈海峰不敢往下想了,陈不渡肯定斗不过陈念的,陈念也一定不会放过陈不渡的。
她恨他,陈海峰一直这样认为。
“我想问问你,”陈念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陈海峰难得有这样清醒的时候,他感到身后仿佛跟着一头索命鬼,吐息间是致命的毒气,“这把钥匙你见过吗?”
视线中突然出现一把铜锈色的钥匙,钥匙上端用崭新的黑色尼龙绳穿起,陈海峰抬头向上看,眼神停留在抓着那绳子的手上,陈海峰咽了咽口水,感觉像是被摁住了喉结一样发不出声。
电动轮椅突然一个刹车,他差点从上面滚下去,这是陈念的警告,让他快点回答问题,“没见过。”
但他猜应该是白墨的。
陈海峰突然有些恍惚,好像他和白墨这么多年夫妻,自己对她竟然是一问三不知的状态。陈海峰不相信,在脑中搜寻着关于白墨的回忆,疾病让他的记忆力退步,他都快要忘记白墨的样子了。
不能忘,绝对不能忘!
他想起来了,他们结婚的时候,他们从家里偷了户口本,为此自己被父亲用家法惩罚了,但那是他经受的最开心的一次惩罚。
后来呢?除夕夜他们在出租屋门前一起扫雪,父亲去世也是那天,白墨包的饺子里有自由的味道,即使自己最后没有吃到硬币也没关系。
自己不能出北城,所以从来没有和白墨去哪里旅游过,索性北城不小,他们能去很多地方,夏日游船秋日赏枫,待到来年春天,桃花就会盛开了。
之后陈念出生,她给他们的第一个孩子起名“念”,是“念念不忘”的意思,是“必有回响”的意思。
他对白墨念念不忘,谁来给他回响?
“嗯,知道了。”她信了,不再和陈海峰有过多交谈,将钥匙收好后摁动手上的遥控,陈海峰的轮椅调转了方向,和陈念面对面。
陈念知道不能从陈海峰嘴里再挖掘到什么了,这个人只剩下最后那么一点点的利用价值,就是把那套别墅给过户了。
也不一定,只是陈念现在还没想到。
但是如果有...
榨干他。
陈念要将她和陈不渡所承受过的一切痛苦千百倍地还给陈海峰,让他看着自己将陈家一点点的摧毁再重建,让所有人听到陈家这个名字之后想到的不是那肮脏恶心又迂腐的家规和人。
所谓“陈家的人”,这样的称号,再也不会有了。
而陈海峰,你要看着我,好好的看着你的骨肉是如何把你生吞活剥的,陈海峰。
烈日照在她的后背上,陈海峰抬头眯起眼看着陈念,她遮住了大部分阳光,短发修剪的干净而整齐,发尾都停留在脖子中间的地方,一刀切。
恐惧感油然而生,陈念如地狱爬出来的死神屹立在那里,遮住陈海峰的所有光明,他动了动身子想要躲到阳光底下,但却被陈念一把摁住了轮椅。
恶魔俯下身来,姣好的面容与他不过一拳的距离,他终于从陈念的这张脸上找到了和白墨相似的地方,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听到恶魔低语着宣判自己的死期:“陈海峰,陈不渡要回来了。”
“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