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不辞而别 陈不渡终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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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不渡从不接受采访，也不参加签售，他的个人账号读尘从来都是出版书的时候，转发一下出版社的宣发，评论从不翻牌，读者对他的了解最多就到，是个作家，写过三本书，三本书都很好看。
如路河所言，他不知道作者的姓名，甚至性别。
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除了陈念，陈不渡想不出第二个人。
“你怎么有时间约我？”
咖啡厅里，一对俊男靓女，引得许多顾客侧目。陈念一身利落的女士西装，长腿交叠，身体随意地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的人说。
“路家把你炒了？”她端起面前的咖啡，轻抿一口，“这个好喝，下次你也尝尝。”
男人看着对面的陈念，合上手中的单子，轻声说：“我喝不惯。”
陈念不置可否，继续享用着手里的咖啡。
她瞥到一旁座椅上的袋子，心下了然，没有说话。
“生日快乐。”陈不渡点了一杯冰美式，用手点了点放着袋子的椅背。
“还有一段时间呢，”陈念失笑，将椅子上的袋子拿过来，“谢谢呀。”
“你过生日我不一定有时间。”他刚到路家没有多久，贸然请假不太合适。
“送的什么？”陈念掂了掂袋子的重量，把袋子放在靠近自己的椅子上。
陈不渡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回去再看。”
七岁的时候，陈不渡打碎了家里的一个杯子，那个杯子是陈念做的。
陈念本身就不喜欢这个弟弟，知道这件事后扬言要打死他，陈不渡点了点头说：“好。”
她嫉妒陈不渡一出生就得到了所有人的喜爱，更不理解陈不渡对此的不屑一顾，众人对他的偏爱到了一个极端的地步，但陈不渡似乎一点也不开心，这个比她小三岁的弟弟，似乎从小就没有在人们的面前展露过笑颜，甚至连情绪也很少表露出来。
白墨不是一个重男轻女的妈妈，她在一碗水端平这件事上做得无可挑剔，这是陈念唯一的安慰，起码她的妈妈还是爱她的。
她恨陈不渡，这份恨意一直持续到了白墨去世。
一场意外夺走了两个孩子的母亲，失去白墨的那年，陈念十六岁。
她看着陈不渡端着白墨的遗像与她擦肩而过，陈不渡表情如常，看不出一点悲伤，他将遗像放入灵堂，随后站在一侧，低着头没有说话。
陈家的家规繁多且死板，做不好是有家法来罚的，她从未见过陈不渡被戒尺打过手掌心，陈海峰也很少对他有过责骂，他总是对陈不渡说“期待你的表现”。陈不渡的优秀她从小就知道，他将陈海峰的规矩贯彻到底，从未出错。
还是说他本身就是那样的冷漠的人，面对母亲的去世也能“喜怒不形于色”呢？陈念不清楚，她对这个弟弟的了解少之又少。
头七的时候，陈不渡作为长子站在人群的最前面，旁边就是陈海峰，他将一束花放在白墨的墓碑前，陈念站在他的右手边，陈不渡还是那副样子。
这是陈念记忆中陈不渡出现在这里的唯一一次，之后五年，陈不渡离开陈家之前，他没有来看过白墨。
弟弟向来是这样冷血，她早该知道的。
作为当事人，陈不渡比谁都清楚陈念对他的恨意，小时候的他也曾希望过陈念可以因为这份恨意将他失手打死，他不愿意这样活着，被规矩束缚，被寄予厚望，被亲情绑架，这是他被定好的一生，在这个家里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恶心的味道，陈海峰总是拿着那戒尺，打在他身上的时候，腐烂酸臭的气味也会沾染上来。
不能让白墨和陈念知道，这是陈不渡对他提的要求。
“假清高，陈不渡，这件事她们迟早会知道。”
这是他的父亲陈海峰，此时正在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陈不渡双手被绑在身后，跪在地上。
好恶心，陈不渡忍住干呕，冷笑一声看着陈海峰：“不会的，只要你闭嘴。”
一个清脆的耳光打在陈不渡脸上，他用戒尺轻拍着陈不渡的脸，皮鞋踩在他的肩膀上，“说敬语，”陈海峰扯着陈不渡的头发，让他与自己对视，“我教的，你可不能忘。”
“陈不渡，我可是很期待你的。”
什么时候开始的，陈不渡也忘记了，只记得他打碎了陈念的那个杯子之后，陈念喊着：“我要杀了你，陈不渡！”，陈念大叫着，很多人都在拉着她，场面很乱。
有一个人趁着人群混乱之时扯住了他的胳膊，没来得及看清是谁，陈不渡就被拉到了一个房间里。
还有一柄戒尺放在桌子上，那尺子有一米长了吧，陈不渡想。
拿在手上沉甸甸的，是金丝楠木，上面刻着字，他没来得及看清，尺子就已经打在了他身上。
陈不渡撩开袖子，看着胳膊上的红痕，用手比划了一下。
“五厘米宽，怎么样。”那个人抚摸着尺子，轻敲着自己的手心，看着跪在地上的陈不渡。
“好。”陈不渡低头回答，他的声音有些低哑，拿着尺子的人似乎有些不满意，又往他身上打了一下。
“这么小的孩子不会哭怎么行？”
好吧陈念，你现在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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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训的第五天，路河明显有些疲倦。
“路河，你先休息。”结束这一幕的时候，路河被首席叫住，“你有点累了，脚步不稳。”
路河闻言点了点头，“抱歉。”然后去了后台。
“真稀奇啊，他会出错。”
“他也是人，小时候没学过现在成这样已经不错了，一个小剧目而已，不重要。”
“陪少爷玩儿呗，别管了。”
他是有些累了，是心里觉得累，这几天脑子想的太多，半夜总是会突然醒来，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入睡，路河身心俱疲。
胡式微给他发了一条微信，在集训第二天早上，路河看到的时候是中午了，自那开始他就一直像有心事一样，经常发呆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微：发现陈老师！
小微：【图片】
照片上是陈不渡和陈念坐在咖啡馆里，两人像在聊着什么，笑的还挺开心。
路河看到这条消息一愣，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他说不清是什么，看到这张照片之后这种感觉就有了，一直浮在心上挥不去，像堵着一口气一样。
他想拿着照片找陈不渡问明白，但是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陈不渡的联系方式，二人平时都在家里，有事情敲敲门就行，并且还有一点，他以什么身份去问呢，学生？那也不太对吧，这是陈不渡的私事。
这感觉真的很糟糕，和有力气使不出来一样，路河窝在被子里，反复放大手机上的照片，陈不渡的侧脸很好看，这人似乎天生就一副笑脸，笑起来很温柔，路河总是会因此心跳加速。
路河起身打开笔记本，点开共享文档，啧了一声后开始敲着键盘。
《小路周记》
第四周
舞团集训，一切都很累，累死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路河关上笔记本，起身去开门，“怎么了？”
季听雨敲门的手悬在半空，没想到路河开门这么快，她笑着将头发捋在耳后，“排练结束了，”路河闻言看了看手表，随后听到季听雨说：“一起去吃饭吗？”
他摇了摇头，“你去吧，我还有些事情。”
送别季听雨后，路河回到床上，端起笔记本，看着自己写的，皱了皱眉。
一下子将退格键摁到底，删去了上面写的所有。
反正还有两天，周日再写吧。
路河将笔记本往床头一放，扯了扯被子开始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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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你教的什么啊？”陈念挑了挑眉，看着陈不渡说。
“你可以理解成语文。”
“你可以啊，那小子多大？”
二人走在街上，陈念挽着陈不渡的胳膊，时不时撞一下，弄得陈不渡很无奈。
“十九岁，放在这边是大一，但是不去上学。”陈不渡随手拿起一条裙子，递给陈念。
陈念摇了摇头，示意陈不渡放回去，“挺任性，你打算教多久？”
陈不渡看了一眼陈念，戏谑道：“怎么，把我抓回去？”
陈念给了陈不渡一胳膊肘，翻了个白眼：“要抓早抓了。”
“不过有些事情你还是要注意一下的，陈海峰似乎知道我现在和你接触了。”陈念突然严肃起来，看着陈不渡。
陈不渡颔首，指了指远处的饭店，“请我吃。”
“陈不渡！”她拍了一下陈不渡背，“说正经的。”
不知道是演的还是真的，陈不渡被这一巴掌拍了一个跟头，失笑道：“诶呦，知道了。”
看着陈不渡，陈念突然不说话了，拉着陈不渡去他所指的饭店，一路上这二人都沉默着，各自有各自的心事。
十八岁那年，陈不渡将她护在身后，和她说不要怕的时候，陈不渡十五岁，白墨去世两年，她第一次见到陈不渡有喜怒哀乐。
大三那年，陈不渡离家出走，留下的小卡片上写着我先走一步，看到这张卡片的时候陈念第一个表情是笑，她看着陈不渡的字，自己也跟着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先走一步。
去路家工作之后的陈不渡和她接触多了起来，有时候是有事情找她帮忙，有时候只是简单的坐下来喝杯咖啡闲聊天，陈不渡这个小孩似乎不知道自己恨过他。
十五岁的小孩能有多高，也不一定能打得过刚成年的，陈不渡是这样的冲动，也不担心自己是否会受伤，她看着陈不渡的背影，突然释然了。
没什么好恨的，这个人比我更惨，白墨少爱了他三年。
离开家的他好像更开心，终于没有一些人对他寄予莫名其妙的厚望，没有人再会去束缚他了。
陈不渡终于活得像个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不辞而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