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岸》Tensuki

12、别具肺肠 舞团集训，

　　“小路，路上小心，”苏露晚站在别墅门口，对着在放行李的路河嘱咐，“不要乱跑。”
　　路河将最后一个行李放入车子的后备箱，转身对着苏露晚说：“我知道，您先回去吧，外面冷。”
　　路河要进行为期一周的跟团集训，这一周的时间都不在路家，陈不渡看着说话的母子，心中想着可以泡在花园里一段时间，也不用避着路河记录了。
　　出发的时间是下午，冬季的日光不是很强烈，路河身上有一圈柔和的光，侧脸被阳光勾勒出来，估计是因为冷，路河的鼻尖透出一点红来，像小鹿。
　　陈不渡这样想着，看着路河的侧脸，不自觉的出了神，视线从鼻尖移到嘴唇，和苏露晚说话的时候一张一合，笑起来会抿成一条线，嘴角下还有浅浅的梨涡。
　　“陈老师，我要走了。”
　　陈不渡回过神，发现路河已经同苏露晚说完话，面冲着他歪头笑着。
　　“好，路上小心，”陈不渡点点头，神色有些不自然。
　　路河没有说话，张开双臂看着陈不渡，开口说：“陈老师？”他看着陈不渡，眼神中的笑意更浓，示意陈不渡。
　　陈不渡愣住，他能感受到自己心跳越来越快，余光扫到还站在一旁的苏露晚和胡为，对面的路河挑了一下眉毛，向陈不渡走了一步。
　　他也走过去，手慢慢抚上路河的背，轻拍两下。
　　陈不渡能感受到路河背部流畅的肌肉线条，刚打算结束这个拥抱，路河却将手箍得更紧，头埋在了陈不渡的颈窝。
　　他被这动作弄得有些不自在，更担心路河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正在不受控的狂跳，他偏头想说些什么，路河的声音有些闷，用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我会想你的。”
　　陈不渡整个人都因为这句话僵住了，头皮和指尖传来了酥酥麻麻的感觉，他莫名觉得腿有些软，路河说完这句就放开了陈不渡，对着他笑了笑之后直接坐上了车，陈不渡还愣在原地，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
　　该死，我也是。

　　那句话对陈不渡冲击力有些大，他从别墅外面回来后就窝在屋子里，手里攥着钢笔做深呼吸，他觉得有些头晕。
　　他手颤抖地打开记事本，在上面写着什么，墨水断断续续的在上面留下痕迹，有的地方还洇成一片，陈不渡紧咬着牙控制着自己，发现没有用后，直接将钢笔放在一旁，身体向椅背靠去，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我会想你的。”
　　他很清楚路河对他，不过是对待师长的崇敬之情，这个小孩一直都在国外，估计是不清楚这句话会让人误会，回来要好好说一下这方面的问题了。
　　冷静下来一想，陈不渡觉得自己似乎是有些自作多情，自嘲的笑了笑，摇了摇头后将刚刚自己激动时胡乱写的那页撕了下来，揉成团扔到一旁。
　　他打开了笔记本，外接入键盘，批阅路河上一周的周记，他的周记风格成型的十分快，以时间为线索叙述事物后浅谈一两句的感受，路河似乎也是将这个周记作为了自己见闻的记录本，类似于陈不渡的随身记事本一样，他里面写了一些电影的观后感，以及学习心得，不光是上陈不渡的课，这几周跟团排练的感受和上专业课的体会也简单记录了下来。
　　陈不渡看着这些文字，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由于文档是共享的，能看到谁正在线编辑文档，陈不渡选出一段正在一旁做批注的时候，他注意到右上角协作部分多出来一个头像，是路河。
　　陈不渡看了看电脑上显示的时间，这个点路河应该没有到目的地，他有些奇怪，但还是继续进行着手上的点评。
　　“陈老师，你在吗？”
　　批注旁边被打上一行小字，陈不渡打字的手一顿，随即删除了这六个字。
　　路河是被共享者，看不到头像，无法推断陈不渡是否在线，但他看到陈不渡删去他的字的时候，就知道陈不渡这时候正在批作业。
　　他对着笔记本屏幕笑了笑，动了动手指。
　　“陈老师，我还没到目的地。”
　　陈不渡嘴角抽了抽，没有回复，还是全选住文字后删除了，他打开手机才想起来，自己没有路河的联系方式。
　　看到自己的留言又被删除，路河也不生气，而是又打了一句话：“陈老师，记得想我。”
　　路河打完这句话后就退出了共享文档，关上了笔记本后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的行人，嘴角旁的梨涡一直没有消下去。
　　陈不渡看到这行字后，熟悉的感觉再度涌上心头，但这次他很快就冷静下来，拖动鼠标选中了那句话，无名指悬在退格键上迟迟未动，他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嘴唇，拿起了一旁的手机，调出相机对着屏幕拍了一张照片后，摁下了退格键。
　　他关掉了共享文档，看着手机里那张照片，舌头舔了舔下唇，将照片放进了私密相册。
　　在想了。

　　-

　　路河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他放下行李后先去洗了个澡，刚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就听到了敲门声。
　　“路河，你在吗？”
　　他拉开了门，是季听雨。
　　“怎么了？”他轻蹙眉头，觉得有些怪怪的。
　　季听雨本来想叫他一起下去吃酒店的晚饭，舞团的人已经都在下面了，就剩路河了，首席让人来叫，自己就自告奋勇了。
　　路河脖子上挂着一条毛巾，头发湿哒哒的还滴着水，显然是刚洗完澡的样子，想到这里，她有点不好意思。
　　“妈妈...就是首席，让我叫你下去一起吃饭。”季听雨眨了眨眼睛，看着路河说。
　　路河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路河，这儿。”他刚到餐厅，不远处就有一个男的挥手，“刚开餐不久，想吃什么自己去拿吧。”他递给路河一个盘子，下巴抬了抬。
　　这是饰演克洛森的演员，李毅，算是舞团的老演员。
　　“好。”路河应声，向取餐处走去。
　　这家酒店的早晚餐是自助形式，午餐可以来餐厅点单，也可以叫客房服务，路河粗略看了一下菜品，有日料和中餐，西餐也有不少，菜品还算丰盛，只是他没什么胃口，随便夹了一点生鱼片和牛排，就端着盘子坐回了桌子上。
　　这桌一共有四个人，除了李毅，还有两个男生，不过都是后勤部的，他对二人问好后开始用餐。
　　“路河，明天一早起来就要去排练，需要我叫你吗？”李毅用胳膊肘碰了碰正在吃饭的路河，看着他说。
　　“不用了，”路河将盘中最后一块牛肉放入嘴里，细细咀嚼，“我吃饱了。”
　　两个后勤部的小男生一直都在偷瞄路河，这个路家的小少爷吃的少，吃相也很好看，细嚼慢咽，全程没有说什么话。
　　路河抬眼对桌上的其他人颔首，起身离席。
　　“这个路河...”李毅看着路河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
　　“哥，这是路家那个最小的孩子吧？”桌上的一个男生看着李毅问到。
　　李毅点点头，喝了一口水说：“北城路家的，之前一直在国外，近几年才回国。”
　　“他大姐路沧澜是影后，长得是真漂亮，这个路河也是，”脸上有小雀斑的一个男生啧了一声，“真是投了一个好胎。”
　　李毅不置可否，轻笑一声：“会投胎也是本事啊。”

　　路河回到房间，胃部传来不适感，他隐约觉得是生鱼片不新鲜的问题，也可能是自己一下子吃的有些急。
　　他靠在床上，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共享文档开始写。
　　《小路周记》，这个共享文档已经写了很多页，他先是翻到上一周的周记，根据陈不渡的修改意见进行修改，修长的手指敲在笔记本自带的键盘上，用惯了陈不渡的键盘之后，再用这个键盘就会有些别扭，他的键盘轴体是黑轴，需要一些力气，但是薄膜键盘则轻松许多。
　　路河一边适应着手上的感觉，七天集训，早知道就将陈不渡的键盘带过来了，一边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红字，手上快速打着字。
　　上一周的最后一天，他从阳台上看到了陈不渡又去了小花园，发现他不和以前一样要在入口处绕上一段时间了，他选择了一条离阳光书房最近的路，手上还拿着本子和笔，他挑了挑眉，猜到了陈不渡是要做什么，转身继续看着手上的书。
　　这样的发现他没有写到周记里，或者说陈不渡是唯一一个很少出现在他周记里面的人，大部分都是以“陈老师今天上课讲了如下内容”这样的形式出现一下，胡叔出现的频率都要比陈不渡高。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摁出一堆乱码，心思早就不在周记上了。
　　“陈老师，我会想你的。”
　　这句话不是骗人，路河对着屏幕发着呆，回忆着上午的时候和陈不渡的那一个拥抱，心情有些复杂。
　　他选中那一串乱码后删除，他在屏幕上敲下这几个字，看了一眼左下角的时间，合上了笔记本关灯睡觉。

　　《小路周记》
　　第四周
　　舞团集训，我很想陈老师。

作者有话说

　　开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