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冷淡美人的白月光》电灯鸿鹄

19、赴宴（一） 没有我，郡

　　这是一个十分冗长的梦，她的眼前是一片迷雾，伸手不见五指。
　　她试探着往前走，走着走着周围的场景就变了，这是一个集市。
　　依着人们的穿着和当地的环境，可以判断这应当是在西北境。
　　突然，一个长相精致的小女娃从她身边窜过去，后边还追着一群小厮和婢女。
　　“小姐小姐，跑慢些！当心摔了！”
　　她总觉得有些熟悉，也跟着追了过去，追了几步，场景又换到了书房里，一个约摸十五六岁的少女正端坐在书房内，书桌上摆着一大摞书，少女正在一本一本地细细研读。
　　沈罄书上前几步仔细看了清楚，她觉得眼前这个少女和方才那个五六岁的小女娃眉眼间十分相似。
　　只是多了几分稳重和严肃，隐隐有些大人模样了。
　　她想上前再仔细看看，少女却撂了书，提了墙上挂着的那把剑走到了院子里，沈罄书瞄了一眼，那把剑正是龙吟。
　　心下疑惑，她追出去看，脚步一迈又到了一片沙漠里，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少女手持长剑将几个匪徒掀翻在地，抓起一个被绑着的女孩儿策马而去。
　　沈罄书心下了然，原来这就是“她自己”。

　　而后又闪过许多画面，走马灯一般看不真切。有她初入京城时的意气风发，被抄家时的淡然自若，沦为奴婢时的隐忍不发，还有后来和那人相处时的悠然自得。
　　只是梦里那人的脸看不真切，沈罄书却感到了一阵放松和安心。
　　场景又极速变换，两人似在对峙，虽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她却感受到了一种绝望夹杂着不可置信的痛苦，而后“她”将龙吟放到那人手里，直直地朝着自己捅了过去。
　　她心里暗呼一声“不要”，眼前又换了一副场景，那人孤身一人，站在一座云气缭绕的山前，拾级而上。
　　不知过了多久又慢慢走了下来，微风轻吹，掀起她如墨一般的秀发，夹杂着几抹银丝，连带着她腰间的玉佩也微微晃动。那人面色苍白，眉宇间却多了些欣慰和放松。

　　沈罄书醒来前的最后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张模糊的脸在落日中缓慢抬起，那是阮楠竹的脸。
　　她猛地坐了起来，满头大汗，晕眩感虽然减轻了不少，但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下，她才慢慢平静下来。
　　虽然知道这是原主的记忆，她还是有些奇怪，难道她们要慢慢融合了？她竟一点也不排斥这些记忆，甚至觉得十分熟悉。

　　正想着，敲门声响起，沈瑜在外面轻声道:“姑娘，该起身了，盥洗后便要到靖安侯府去。”
　　“进来吧。”
　　得了肯定，沈瑜端着昨天送到的衣服，两个婢女则在旁边端着搭了毛巾的热水盆和放了一小碗盐水的漱口盂。
　　看着几人就要伺候着她洗漱，沈罄书连忙道:“不必伺候，沈老板留在此处便好，你二人下去吧。”
　　在小伙计们面前，沈罄书总称沈瑜为“沈老板”，天天吃人家住人家用人家的，好歹不能拂了人家的面子。
　　洗漱完，她用小公鸡点来点去，挑了那身青色的衣衫套在身上，沈瑜帮她整理好，又给她系了那块玉佩。
　　沈罄书在心里为她的懂事默默点了个赞，知道肯定会遇到那个人，以她别扭的性格是绝对不会自己主动去系玉佩的。

　　想了想，又将那套玄色衣衫打包带上。一切都整理好后，沈瑜上下打量一番，赞道:“姑娘果然是仪态不凡，不知要迷倒多少人呢。”
　　“是吗？”象征性地轻声问了这么一句，她在心里暗暗补充道:只要迷倒那一个就行了。
　　收拾完毕，她坐上了去靖安侯府的马车，临行前沈瑜告诉她，那间宅子已然买下来了，且一切已经准备妥当，她决定今晚就住进去。

　　马车晃荡了几下，在靖安侯府前停下，她撩开小窗的帘子看了一眼，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
　　大部分人可能并不认识暮成雪，有些人来是为了示好，有些人来则是为了交更多的朋友，尤其当他们听说新册封的嘉禾郡主同这靖安侯的独女有些交情时，他们就更争先恐后了。
　　沈罄书下了车，一路走进内堂，也没瞧见暮成雪的影子，反倒看见了正杵在门廊边的赵青丝，手持那串白玉菩提，正无意识地捻着。

　　“成雪呢？你怎的未同她待在一起？”她几步走过去，和赵青丝一起倚着门廊，活似两个门神。
　　“和她刚刚结识的几个…好姐妹，一边儿玩儿去了。”
　　不知怎的，沈罄书总觉得她这话说的咬牙切齿。
　　还是忍不住逗道:“哦？你不也是她的好姐姐？难道是同你玩儿腻了？”
　　赵青丝给了她一记眼刀就不再说话了。

　　许是两人站着不言语就更像门神，沈罄书没话找话道:“话说，你可曾见过靖安侯夫妇？”
　　“自然见过，早在西北境时便见过了，他们不常露面…你也见过他们的，忘了？”
　　“许是那时太小吧，我记性不大好。”
　　“哦？我只听说过沈家大小姐天生一副过目不忘的本领，学什么都十分快，不想这传言竟是错的。”赵青丝眯缝着眼瞧她，带着几分探究。
　　沈罄书却是一本正经地胡诌道:“这不是时过境迁了？我受了些内伤，还没好全呢。”
　　“那看来是伤了脑子。”
　　被噎了一句，沈罄书又转了话头:“你可有觉得以前的我和现在的我有何不同？”
　　赵青丝诚实地摇了摇头:“不知，我以前未曾与你接触过，就连名字也只是听说，大约许多人都未曾见过你。”
　　沈罄书心下了然，难怪她一直没有露馅儿。
　　随即脸上又浮现一抹笑意，那这岂不是更有利于她的小算盘了？

　　正暗暗盘算着，门口处传来几声不大不小的呼喊声:“郡主来了！”
　　声音不大，却惊的沈罄书整个人都抖了一下，差点儿摔在地上。
　　赵青丝扶了她一把，一脸恨铁不成钢地嗔了她一眼。
　　尴尬地轻咳一声，沈罄书整理好表情，在心里为自己加油鼓劲: 明明是她坏，你怂什么？
　　随即换上一副冷淡的神情盯着门口。

　　看着那人青色的衣摆逐渐出现在门前，她的心开始不规则的跳动，分开几天竟是…越发想念了。
　　还没等她看清那人的面容，一堆人就围了上去。
　　“郡主，近日可安好？”
　　“郡主，这是我亲手为你画的画像。”
　　“郡主，这家的糕点十分好吃。”
　　“郡主…”

　　沈罄书被吵的有些头疼，一旁的赵青丝推了她一下，眼神示意:还不快去？
　　她转过身理了理衣服，然后从容地往人群走去，长臂一伸便穿过了人群抓住了那人的胳膊。
　　而后喊道:“各位，各位让一下，你们如此堵着郡主，不让她进来，一会儿郡主怕是要不高兴了，一个一个来。”
　　她一边指挥交通，一边寻着空隙将阮楠竹拉了出来，而后一手虚环着她的肩膀，护着她走出了人群。

　　走到门廊处，她立刻送了手，拱手道:“方才事出从急，阮姑娘…哦不，郡主勿怪。”
　　原本一颗满怀期待的心为着她这一句“郡主”平静下来。
　　阮楠竹眼眸中的黯然转瞬即逝。回了礼道:“无妨，方才还要多谢沈姑娘了。”

　　不等沈罄书答话，外面又是一阵喧闹，几十盒精致糕点被抬了进来，紧接着一个一人高的木制喜羊羊被抬了进来。
　　做工精致，细看之下关节处各有连接，众人皆惊叹未曾见过，只有沈罄书自己知道这是可以拼也可以拆的古代版大型乐高。

　　暮成雪不知什么时候蹦跶出来，站在她身旁，下巴惊讶地一张一合。
　　“这是谁送的？”
　　沈罄书也配合着她的表情，嘴巴跟着一张一合，缓缓道:“我。”
　　一旁的人马上抓着她的胳膊转了个圈儿，然后窜到了那个喜羊羊旁边。
　　打量了半天，她隔空朝着沈罄书喊:“不过这是何物啊？”
　　“你可以叫他喜羊羊，能多带给你一些奇思妙想。”
　　仔细欣赏了半天，暮成雪又高兴地喊道:“书书，你简直是京城最明白送礼物的人！”

　　众人又惊叹原来这人便是沈罄书。
　　被夸的人坦荡一笑，大手一挥，那几十个端着盒子的小厮便将柜子桌子都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精致糕点。
　　“各位随意品尝，嗯…这个便叫‘自助’罢。”
　　有免费吃的，众人自然十分高兴，且这可是天惠斋的糕点，平时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这么多种。
　　随即又转头冲着阮楠竹发出邀请:“郡主可否赏脸品尝一二？”
　　阮楠竹欣然点头，能和她待在一起就是好的。
　　二人品尝的同时，还没忘记拉着孤身一人的赵青丝。

　　虽然知道二人是好意，但赵青丝不愿碍眼，便按耐不住地跑到暮成雪身边盯着她动作。
　　两人走到一处较为安静的地方，沈罄书开口问道:“郡主近来过得可好？”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捏了捏她的胳膊，整整瘦了一圈，她微微蹙了眉。
　　阮楠竹不动声色地抽回手，面上是客气疏离，心里却十分熨帖。
　　“尚可。”
　　“没有我，郡主当真十分好？”
　　沈罄书故意将脸凑近她，在她的鼻尖前堪堪停住，看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慌，沈罄书得意地笑了。
　　却还是故意揶揄道:“看来没有十分也有九分。”
　　阮楠竹不知眼前这人究竟是何想法，替她解围，动作亲近，却又一口一个郡主地叫，思来想去，她刚要开口反驳，内堂便要开宴了。
　　沈罄书抬脚便走，她也无法阻拦，只得咽下想说的话，跟上了那人的脚步。

　　小沈: 报复性撩妻，真爽（咬牙切齿）
　　小阮: 过得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