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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进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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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段祺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江芜才松开盛鸣夏的袖子。
他与盛鸣夏拉开一点距离,问:“干吗去了。”
盛鸣夏看着他的脸,说:“小卖部买了点零食。”
“嗯。”江芜转身,“回教室吧。”
“哎江芜。”
“嗯?”
盛鸣夏眨眨狐狸眼:“你别生段祺的气。”
语气诚恳到甚至带着点委屈。
“生气?”江芜轻轻笑了一声,“他算什么东西值得我生气。”
盛鸣夏吸了口气,却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林静元急着开口打破这种暗流涌动的氛围,他说:“来来来零食给我,我帮你喂猫吧。”
盛鸣夏从冲锋衣外面的四个口袋里各掏出了一包小零食。
江芜有些无语地转身回来。
林静元喂猫,江芜放空,盛鸣夏思绪万千。
他微微抬头看了眼江芜,却正好与他对视了。
寒风呼啸,雪要下大了。
江芜又要皱眉,但这次盛鸣夏没有回避他的视线。
俩人默默地盯了对方好久。
直到林静元“嗷”地叫了一声。
盛鸣夏急忙问:“怎么了。”
“我草它挠我。”林静元看起来要哭了,“小夏哥哥,人家出力不讨好。”
盛鸣夏上前,看看林静元的手又看看猫。
“破皮没有。”江芜问。
“没有,但它干吗挠我啊……”
“嘶。”盛鸣夏猛地抽回了手。
“怎么了?”两人同时问。
“也挠我。”盛鸣夏退后一步,“离它远点吧,它好像怀宝宝了。”
“啊?所以它在护食吗……”
“也许。”盛鸣夏甩了甩手,有点疼,但没破皮。
有人的心倒是抽了一下。
“我看看。”江芜伸手。
盛鸣夏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把爪子上交了。
江芜就看了一秒,狐狸爪子就要抽走。
江芜指尖用力,扣住盛鸣夏的手腕,说:“不要动。”
盛鸣夏呼吸一顿。
仿佛心跳也被攫住了。
他任由江芜翻来覆去地看他的手,然后把他的手握紧在掌心,最后轻声开口:“疼吗。”
救命。
救命。
盛鸣夏想后退想逃走。
可他的手又舍不得抽出来,那么温暖的掌心,舍不得离开。
于是他开口,用尽全身上下仅有的那么点心机,颤抖着声音说:
“不疼。”
“冷。”
江芜嘴角划出一点弧度,笑意和不甚明朗的爱意在他眼底蔓延。
“冷吗。”
他牵起狐狸的另一只爪子。
一双手捧起另一双手。
江芜低头,唇边轻轻蹭了蹭掌心里狐狸爪子。
“有没有,暖和一点。”
啊。
救命,救命……
感觉被人当头敲了一棒,盛鸣夏的嘴开开又合合,懵的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被冻得轻微发红的耳朵尖,已然烧起了一片血红。
然后自己的手被握着带进了江芜的冲锋衣口袋里,整个人也被带着往前一步,几乎要和江芜贴在一起。
江芜呼出的热气萦绕在耳边:
“耳朵这么红啊,坏狐狸。”
不。
不要。
不要不要不要。
盛鸣夏喘不过气来,一双眼也聚焦不起来,迷茫地看着对方。
“江芜……”他迷茫地叫了一声。
这动静,江芜想,像是在勾引我。
他目光下移,移到盛鸣夏的嘴角。
要……亲一口吗。
是的,事后林静元表示,要不是老子发现王震科来了,这俩人绝逼亲到一起去了。
林静元江芜盛鸣夏回到教室后,林某以上厕所的原由反复进出教室门三次,最终一身烟味的被陈妍锁在了天寒地冻的教室外面。
大课间,林静元不跑操也不进教室,就撑在走廊的护栏上发呆。
鞠阳回教室拿肌贴,看见林静元顶着一头被吹的鸟窝一样的头发站在走廊上,左手插兜,右手夹烟,一脸忧郁地看着飘雪的天空。
“怎么了。”鞠阳问。
林静元掐着烟举到嘴边,又放下了,他问:“你看到段祺没有。”
“嗯,看到了,他在操场厕所。”
“好。”林静元拍拍鞠阳的肩,“我找他一趟。”
林段两人是在长风楼一层大厅碰到的。
段祺一看就有心事,林静元把他拦下了。
“聊聊吧。”林静元说。
段祺装听不见。
“哎,你就不好奇盛鸣夏和江芜什么关系吗。”
段祺停下来,说:
“人家的私事你凑什么热闹。”
林静元实话实说:“要是我不凑热闹他俩亲嘴儿都能被王震科发现。”
段祺站定,回头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没真亲哈。”
“哦。”
段祺又要走。
林静元有点火大:“聊聊啊哥,你他妈玩了两年的兄弟弯了你不管啊!”
“我他妈怎么管啊!”
一瞬沉默过后,操场上隐隐约约传来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
“……请各班有秩序带回。”
喧嚣渐起,段祺妥协:
“走吧,去小天台。”
小小的天台薄薄的雪,两个大直男有重重的心事。
林静元先开的口:
“盛鸣夏人很好。”
“老子知道。”
“他是……从一开始就是同性恋吗。”
“我怎么知道?”段祺一脚踢在废弃的椅子上,“很他妈莫名其妙啊。”
“嗯。”林静元点头,“但江芜绝对不是。”
段祺笑笑。
谁知道江芜到底他妈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俩……怎么好上的?”
“……”
林静元继续问:“是盛鸣夏先喜欢上江芜的吧?”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妈的江芜不是直男吗,装什么怦然心动呢,他妈的你和我说说他俩是怎么亲上的来。”
林静元诚实的情景重现了一遍。
“我草。”段祺踩了一脚烟头。
“我草!”段祺又踩了一脚烟头。
“我草草草!!!”段祺甩飞了一把报废的椅子。
最后他一脚跨上天台边大喊了一声:“姓江的你他妈装你大爷!”
然后俩人就被巡逻的王震科逮住了。
“不儿。”段祺问,“主任您兼职保卫科科长吗。”
“少废话。”王震科举起手机给他俩留了案底,“我可是把照片发高三教师大群了,看你俩丢不丢脸。”
林静元:“什么恶趣味。”
王震科换了个姿势审视林静元:“你期中数学考了多少分?”
“一百四。”
“看看!”王震科猛的一巴掌拍在段祺头上,“你们班单科状元!”
段祺:“6。”
林静元:“哎江芜是啥状元来着。”
“语文政治双状元啊!!”
王震科骄傲地挺起胸膛:“这孩子可是匹黑马啊!”
“黑他大爷的马。”段祺暗暗咬牙,“林静元你找事儿啊。”
林静元:“……我真忘了。”
林静元默默想,语文政治双状元那加起来怎么也得有二百分了,剩下的几科加起来才三百二。
确实黑马,很有进步空间啊。
林静元回到教室的第一件事就是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偷瞟了一眼盛鸣夏。
他撑着脑袋在发呆。
高高瘦瘦冷冷淡淡不说话不学习不哭不闹,两年间曾拒绝过所有追求者无论男女最终被同学确诊性冷淡,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被惹急了可以一脚踹飞两个成年男性。
这就是,男同吗。
林静元想了想,然后一脚踹在了江芜凳子上。
江芜不耐地回头:“干什么。”
这个……
眼神锐利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肤色健康肩宽腿长一米八七有腹肌,占有欲强征服欲强情绪暴躁嘴贱人好,从不内耗从不念旧不谈恋爱但身旁小美女不断。
很有攻击性的帅哥一枚。
谁他妈猜得到这人已弯。
“干什么。”
江芜又问了一遍。
林静元的视死如归的平淡让江芜有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果然,林静元张嘴就问:
“你弯了对吧。”
这一声不大不小,但在还算安静的课堂上落下了一颗平地惊雷。
加上鞠阳一声:“什么!”
立马把这一方小小的空间推上了风口浪尖。
权晴抬头,满脸惊愕。
苏尚喻成功了?怎么不告诉我。
段祺僵硬地回头,大哥你问的也太他妈直白了吧。
江芜心里有鬼,所以愣了很久都没说出话来。
直到地理老师敲了敲黑板让大家都认真干自己的事。
江芜直接回头了,没说话,很显然,他错过了最佳的解释时间。
好事不出门,八卦传千里。
一下课林静元就跟江芜道歉,和大家说自己是大冒险输了做惩罚呢,但这件事还是迅速以各种版本传了出去,毕竟林静元并不知道自己和江芜在女同学眼里是CP来着。
江芜转着笔,问:“你那么大声的动机是什么。”
林静元乱七八糟地解释:“绝对没恶意,脑子一热就说出来了,但我又真的想问,特别想问,其实我以为你会把他当玩笑,其实……”
林静元大眼眨了眨:“……如果你心里没事的话这就是个玩笑。”
江芜深深地换了一口气。
“你试探我呢。”
“也没这么决绝。”林静元叹了口气,“……各种原因综合在一起吧。”
“那结果呢?”江芜问。
林静元没说话,但目光越来越低沉。
“……结果是,你就是弯了,可你不想承认,大家都觉得盛鸣夏是个很好的人,以你目前的心态来看,这样不对。”
“什么不对。”江芜翘起二郎腿,“我承认过我喜欢他?”
草。
就是这种心态。
不承认不负责顺便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牛逼。
林静元回到自己的位置竖起课本挡住脸,他想,如果我是段祺的话,我会揍得江芜东南西北满地找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