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璃珞》竹青叶

25、第25章 大灾

　　这光一打中大怪物，它周边的水花都溅了起来。那怪物的形象明朗了起来，有两根长长的鞭子般的东西在空中摇动，那东西好像有生命般往赤云矩这里冲来。赤云矩急忙往后一退，余光瞥着黑帆船只，用着剑将那鞭打过来的东西一挡，发出清脆的“叮叮”的声音，那东西打入水面，又掀起好一阵浪花。
　　赤云矩侧身一躲，然后踩着踏浪，纵身一跃，跳回到了船甲板上。
　　赤云矩右手持着剑，剑锋插入木板，单膝跪在木板上，轻微地咳着。
　　虽然没有大伤，但在被海水湮没后，使用内力升至半空，又踩踏着海浪弄了好一会儿。海上不比地面，脚下无边的大海是无实体的，可以包容过一切，但同时也是一个吞噬的漩涡，尤其是对于气数来说…….大海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专门抓着那无形的气数，一旦气数出现，它就会握紧，将所有的气数牢牢攥住。
　　在这大海上，将内力转化为气数，运用气数斗那怪物，着实太耗费内力了，也太伤身体了，转化出来的气数只能使用从那大手中的缝隙中流出的少得可怜的力量。幸亏赤云矩在大海中修习过，否则就凭刚刚那样的消耗，他可能早就油灯枯竭了。
　　赤云矩头发上的一滴水顺着脸颊滑落。
　　邹华耀欣喜地道：“你还活着！”
　　赤云矩站了起来：“我没事！此处不宜久留！”
　　青珊立即换了个手势：“我们驱动船只，你们注意千万不要让它破坏船帆。”
　　船只加快了速度移动。
　　而这时，轰隆的一声巨响，船只又是一震。
　　赤云矩抓着剑柄的手猛然一紧，心头也一紧，面上却是一愣，他棕褐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那怪物。眼眸里的棕褐色花朵似乎都要把那怪物给包裹住。
　　那层朦胧的水雾散去，那黑色更为显眼了。赤云矩看到了一点更黑的颜色的存在。那东西会动，有着很犀利的杀气，其中仿佛有着一把锋利的剑。
　　在注视着。
　　那是眼睛。
　　那东西睁开了眼睛。
　　那两根如同鞭子般的东西收了收，不再入刚才那般活跃，垂落了下来
　　那是胡须。
　　那探出头来的。
　　是龙。
　　船只还未稳下来，赤云矩立即喊道：“快走！”
　　与此同时，赤云矩将剑正悬空立在了黑帆的前方，抵挡着那股强大的阻力，恍惚间黑色的船帆飘扬得精神了起来。
　　船只迅速移动，远离。
　　可惜，那巨龙的反应竟是如此之快。在它头已经完全露出来了之后，在那轰隆巨响的瞬间，闭上的眼睛睁开，然后它从水中飞蹿了出来，一溜烟，甚至连被它带出来的水滴都没有凝聚成水汽的烟雾般状态，它就已经彻底离开了浩瀚的水面，飞向了浩瀚的天空。
　　飞上天的龙又迅速钻入了水里，天空惊变，遮天的海浪而起。
　　船只被卷入浪中。巨龙再次腾起飞入空中，穿过船只的上空，“哗啦哗啦”倾盆大雨而下，“咔嚓咔嚓”的闪电，“轰隆轰隆”的雷鸣，如同之前的天气齐聚，除此之外，还附送了一条龙。
　　当然，海面上变本加厉地更凶险了。巨龙钻出的地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海浪被这漩涡推着动。
　　而此时，无论船只上的人再怎么操作，都无法避免船只往这个漩涡里而去。赤云矩悬在船帆前的剑也在这狂风中不由地被吹得偏离了。整只船像是被两股力量给拉扯着，一边在努力远离漩涡，而另一边却是顺着风要往漩涡而去。
　　从海里冒出的巨龙又飞在了空中，然后不到一秒后，它又潜入了水里。
　　一道闪电白亮得几乎让人瞎了眼。
　　赤云矩眼睛微微闭上，在闭上的瞬间他在那白光中看到了别样的光。
　　赤云矩的手一松，悬空在船帆的剑在风中瞬间没了力，变成了一只打蔫了的花，随着风吹雨打落了下来。赤云矩往前一跳，重新抓住了剑柄。而就在这一下，没了赤云矩剑的剑气，黑色的船帆一下子被吹得疯狂舞动，风撕破了许些口子。这船立刻往漩涡中心靠近了几分。
　　浮出水面的巨龙又调回水面。
　　赤云矩说：“我数一二三，将所有的力量汇集于船帆。”
　　“什么？”旁边的青珊问，实际上青珊听见了赤云矩的话，她不是在问赤云矩要他们做什么，而是在问赤云矩要做什么。
　　赤云矩直接开始了数数：
　　“一……”
　　水面上冒出了偌大的水纹涟漪。
　　“二……”
　　巨龙探出了头。
　　“三！”
　　巨龙飞上了空中。
　　青珊将船上所有的力量汇集至黑色破了的船帆。黑色的船帆上，边缘隐隐的幽光。
　　赤云矩将自己的力量汇集于剑上，剑锋闪着幽幽的光，赤云矩一跳，蓝色的剑直直劈向巨龙。
　　剑锋划过巨龙的龙鳞，从坚硬的鳞片缝隙中插到了巨龙的肉身，“哗啦”地撕出了一条血痕。殷红的血滴落到剑上，恍惚间这柄剑有了灵气，在混沌之中发着熠熠的光。
　　巨龙一动，长啸着。
　　海浪翻涌得更加厉害，随时都能湮没赤云矩。而赤云矩也知道，这个时候的海浪他已经躲不开了，他不可能像刚才那样，因为他已经没有了那一次被海浪湮没时的力量了，还有……这次的海浪是真真正正地要翻天。
　　赤云矩手一用力，将插入了巨龙的剑拔出，在巨龙的长啸中往后弹去，手中的剑飞向了黑帆汇集力量之处。
　　赤云矩用尽最后的力量以气驭剑，如同新生般的剑飞到了巨龙的头顶上方。剑的周身是一圈幽幽的蓝光，投影到波动的水面上，竟让人觉得像是一片被海水的蓝浸染了的月光。
　　剑往下砍。
　　屠龙。
　　海浪翻滚。
　　噼里啪啦的雨声中夹杂着惊呼的叫喊声。
　　“云矩！”
　　……
　　穿过夜白的白衣国师到达了平径，或者说，凌云。
　　这里是一片死寂。
　　尸骸堆积，空中弥漫着腐烂的血腥味。森森的白骨暴露在这原野上，一具具尸体覆盖在肥沃的土地上，干涸了不知多久的血点缀着青绿是原野。
　　天空很晴朗，阳光很是充足地照在这片地方。
　　与白衣国师穿过的那天出异象的绚丽彩云的夜白不同，这里仅有一两片白云悠悠地飘着。天空青色的，宁静而祥和。
　　白衣国师掐了掐指，眉头却不禁地皱了起来。他抬起来头，从被层层青山遮挡的那边西边一点一点地往向另一边。
　　白衣国师看到西边那边的天空云多了那么一两片，正优哉游哉地朝这边飘来。然后目光一转，他的眼中又映入了那片看上去如此温柔宁静而美好的青色，就像一条长长飘带。再接着，白炽而热烈的光猝不及防地刺到了白衣国师眼中，这灼烧的热烈感随着明烈的光照传来，白衣国师闭了闭眼，一秒后，他睁开眼，微眯着眼再次看了看那白光的圆点。
　　白衣国师看向另一侧。然而，还没来得及看，眉头就紧缩成了不能再皱的样子。
　　他掐算的手停下来。
　　没有云。
　　吹来了风。
　　带着海水的淡淡咸味。
　　从远处的海上吹来的风。
　　天空的云变化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
　　白衣国师微微动了动嘴，仰天低声叹气：
　　“大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