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璃珞》竹青叶

24、第24章 来了大怪物

　　一个“因”字话还没说完，整只偌大的船猛然一抖，船甲板也跟着一跳，赤云矩整个人往一旁倾斜而去，他的手迅速抓住船杆，这才没让自己像大船倒砂石般往一侧倒去。邹华耀则没那么那么幸运，他的身子一下子不由分说地滑了下去，好在他及时抽出短剑，将短剑插入船板中，一手紧抓着短剑剑柄，一手抓着船甲板上的缝隙，至此他才勉强地稳住了自己。
　　船上的其他人也都纷纷抓着船上的固定物来稳定自己。
　　缓和下来了的海浪突然间掀动了起来，一下冲得极高，一下“唰”落下来，海浪上下波动个不停，船只随之上上下下跳跃般地摆动。船上的人被这海浪给闹得无比头晕，当然如若只是这般船上的人也许还能支撑下去。然而，除了海浪起伏之外，那船只周围更是遮天般的涌了过来，像是一只五爪的手从不同的方向“唰”地冲刷着这只上下摇摆的船。
　　本就才经过大风大浪的船只破损程度加重，许些木片直接飘落到了海水里，然后随着动起来的海浪又重新砸到了船上。船只随着海浪的冲击而被迫朝着海浪移动的方向而去。雨淅沥淅沥的，并不大，反而小了许些，天空的云朵层层叠加，灰蒙蒙的，此时没有了不久前那宛如白炽的太阳光的恐怖而极为刺眼的闪电，隐约听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轰隆声的雷鸣。
　　这样的天气并不比上一次风浪糟糕，甚至没有刚才赤云矩看到那两颗神秘而奇妙的流星时糟糕。如果说赤云矩前不久的大风大浪是所有在海上航行的人都会认为是噩梦的存在，那么现在的大风大浪则是所有在海上航行的人都会认为是地狱的存在。不过，这种地狱是一种烙印在心灵深处的更为恐惧的地狱，因为它诡异得不像是大风大浪，无论是从天空的情况来看，还是风浪本身来看。
　　海浪没有之间那么汹汹的气势，天空更是，连闪电都没有，怕是在此船上亲自经历此次风浪的人，抬头观望天空都不怎么会相信这是属于如此大风大浪的海上天空。
　　这种天空算不上航行的必选天气，可以算是一些海上小风小浪，然而无论如何和大风大浪是挨不着多大边的，至少是与此时的大风大浪是不协调的。
　　几名船员被冲到了海浪之中，随着汹涌的海浪飘着，这几个船员在海浪中挣扎着。赤云矩一见样随机跳下海，游到几个船员身边，趁着新的海浪还没当头冲下来要把他们冲散，赤云矩左边一个右边一个拉拽到船边。几个得救了的船员抓着木板，一点一点爬上船。还有一个正在海水中挣扎的船员，赤云矩游到他的身边，不料这时海浪猛然一翻，那个船员随着海水飘了起来，而赤云矩想要往上游则是被后方追赶来的海浪给压下了水面。
　　这海浪的变故，让正在抓着已经获救的两个船员上船的邹华耀往后一倒，两个船员压在他的身上。好不容易才起了身的邹华耀看到在海浪中挣扎的船员，邹华耀朝着获救的船员喊道：“你们掌舵控帆！”
　　然后他跳下了水。邹华耀的水性很好，然而在这如此肆虐笑容般的海浪中，游动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他刚刚往前游动了一小段，接着海浪一微微摇摆，于是他与那个船员的距离便被拉开了。船员的手慌乱了起来，邹华耀知道那个船员撑不了多久了，心下一横，用尽全力，侧着身，一只手伸长拉住了船员。海浪依然在冲击着，邹华耀只能咬牙往尽力往船靠近。
　　越来越近。
　　船上有手伸出，邹华耀凭本能地抓住了那手。
　　终于到了船上。邹华耀躺在甲板上，咳嗽着。那双将他拉上来的手利索帮他处理了手臂上的伤口。淅沥淅沥的小雨打落到他的脸上，青珊扫过了四周一眼，想起了什么问了一句话，邹华耀瞬间清醒，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
　　她问：“云矩！云矩呢！”
　　云矩不见了！
　　邹华耀急忙地扫过海面，没有人。看不见赤云矩。
　　莫非……
　　邹华耀回忆起刚刚那海浪一猛然拍打的瞬间，不由心头一紧。
　　青珊疯狂地喊话，“云矩！赤云矩！”
　　“青珊，这里有几名伤员，你照看他们，我去找云矩！”
　　“不行，你受了伤，你待在这里，我去！”
　　“行了！都给我待在船上，现在谁也不许下去！”在这争吵之中，一个长着白胡子的男子手持拐杖，用着拐杖狠狠一跺，森然地说道，面容上是不容置疑的神情。
　　青珊眼红了一圈，喊道：“阿公！”
　　“闭嘴！”白胡子男子厉声呵斥。
　　青珊忍不住身子一抖，邹华耀也攥紧了自己的拳头，没有说话。
　　白胡子男子叹了口气，闭了闭眼说：“我知道姓赤的那孩子是个不错的孩子，可眼下如此情况，任何人都不得下海……老杜他也不在船上了，还有几个伙计也消失了，可是现在谁也不许下去，现在这样，就算全部都下去了，能找到谁！谁能保证自己能上来！谁能保证能把他们带上来！”白胡子男子用手极为有力地指着还在卷动着的风浪，在淅淅沥沥的雨中质问着争吵的青珊和邹华耀，淅淅的雨滴声像是回音，将他这不大的声音衬得增添了几分洪亮。
　　青珊闭上了眼，一滴雨水打落到了她的眼角，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滑落，滴落到了木板上。
　　邹华耀的手依然握着，没有说话。
　　……
　　海浪还在动着。黑帆的船艰难地在海浪中保持着稳定。
　　海浪中隐隐地探出了什么东西，几乎遮蔽天空的海浪一下子哗啦哗啦落回了海上，然而这一次的海浪并不像之前那般，而是直接凝聚成了某种东西。
　　船上的人都察觉到了不安。
　　邹华耀隐约看到了水中的东西，有些像是之前赤云矩防范的不明生物。那东西一从卷起的海浪中飞来，邹华耀抽出了长剑，纵身一跳，往着那影子的深处猛然刺去。电光石火间，那不明的东西已经被刺了好几剑。邹华耀手腕一转，六道明晃晃的剑光，凝聚成一剑，以气驭剑，剑气合一，以最后的力发出全力一击。
　　那凝聚成的长剑直直地刺入了海浪之中。
　　邹华耀落到了船上，一个船员眼快一步，扶住了即将倒下的邹华耀。青珊立即为他点了穴，为他输送内力。好一会儿后，邹华耀示意自己没事了，看向了那自己刚才刺向的地方。邹华耀看到那团移动的身影不见了，环顾四周，也感受不到了。
　　当他刚想松一口气时，他的眼睛一瞥，余光中便看到了自己长剑没入的海浪出现了影子，而且这影子不是一点一团，而是渐渐地在变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笼罩了整个重新翻涌而来的海浪。那个东西覆盖了海浪，并且还在不断地扩大。这东西真真地显现了。
　　“快走！”白胡子男子抢先一步发了声。
　　邹华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腿不由一软。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这股压迫和恐惧感让他几乎动不起来。海浪的水花溅落到船上，每一滴都像是蕴含着巨大的力量，一滴浪花水打落到他的后背，而他竟然忍不住地吐了口鲜血。
　　船上的邹华耀尚且如此，船上的其他人便更不必说了，一个个几乎都被失了定身法，只能干巴巴地受着海浪中这股力量的压榨。
　　青珊用手撑着木板跪着，看着那东西慢慢地出现。
　　此时的整个船以及整个船上的人都是那个大怪物的掌中之物，而且是一个就连动也动不了的掌中之物。
　　卷起来的水一点点地退去，露出了古老的黑色。
　　就在这时，海上忽然出现了一道极为明亮的蓝光。
　　好不容易挣脱了这份压力的邹华耀看到好几道的剑影。
　　这是……
　　那几道的剑影凝聚成了一道剑影，直直劈向船只与那大怪物之间的海浪。一阵巨大的浪花出现，把偌大的船都给震得偏离了，离那大怪物远了半寸。这溅起的浪花打落到了船上，不过，这次这更为汹涌的浪花却没有什么攻击力，只是一层薄薄的水穿过了他们的身体。
　　邹华耀看到了这个熟悉的招式，然后接着，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脚尖微微踩踏在海浪之上的赤云矩手持着长剑。
　　手中的长剑再次往那不明的怪物一劈。
　　轰！
　　那东西似乎发出来一声长啸。
　　海上一浪一浪又随着它的声音动了起来。
　　站起来的青珊转动着纤细的手指，催动整个船上的阵法，另一边白胡子男子也将拐杖猛然一插到木板上，也将气数转入阵法中。整只大船微微向上漂浮了起来，只有船底稍稍占着海水，然后大船移动躲开即将要冲来的一浪，离着不明的怪物远了许些，得出了一个安全距离。
　　与此同时，在海浪之中负责吸引大怪物注意的赤云矩，一边飞快地踏着不断变化的浪花，一边不停地转动着手中的长剑。当赤云矩每每要跳到别的地方时，总会借着水花的那点点的可支撑的力跳向更高的地方，如果没有这个庞然大物的东西在，现在这个模样的赤云矩肯定是一幅超然物外的潇洒仙人图。
　　稀疏的雨水打落海浪上，现在的雨已然掀不起什么过多的涟漪，然而赤云矩依然如之前那般，浑身湿透，大怪物旁的海浪倾盆浇在他的身上，他长袖滴落的水比现在的雨水还大。这当然阻碍了赤云矩行云流水地移动。
　　不过，赤云矩本身也不是要对付怪物，只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看着那艘船移动得差不多了，赤云矩发动了六道剑影合一的招式，再一次狠狠地朝着那还没露出全面目的怪物一砍。
　　六道剑影合成一道，力量自然非凡，更何况在这不停地移动中，赤云矩稍稍熟悉了那怪物周边海浪的变化，赤云矩钻着海浪稍稍停缓的时候给了这一击。
　　蓝色的光冲向那还在慢慢探出头来的大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