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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月明星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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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塔会议云家继承人当众参明家继承人后,云谨涯作为朝城中的云家代表表示亲自参加恭送白塔的明受命镇南军统帅领两万新编镇南军出朝城,以此表示白塔的明与云那点儿少得可怜的友谊还没完全破灭。当然更重要的是,云谨涯以此向朝城表示北疆军将大力支持此次南征自卫,不过,这个事情具体的北疆军能出多大的力,那就不是由云谨涯这个在朝城中的花瓶质子能决定的了。
这种问题,任凭白塔的人再神通广大,他们也只能八百里加急快马累死十几匹地书信问那位北疆统帅了。因为问了云谨涯没多大用处,云谨涯这边可以毫不费力地吹嘘这吹嘘那,一旦问到具体的兵力、马匹、甲胄、兵器等等,云谨涯就装疯卖傻翻白眼。这倒不是云谨涯完全成心的,他一个在朝城多年的质子,成天在朝城吃喝玩乐,在这些方面不比白塔那些帮子精明得比狐狸还狐狸的知道得多多少……那帮子对北疆军方的控制,估摸着比云谨涯这个不知所谓的远在朝城的质子强多了。
然而,在这过程中出了意外,云谨涯先一步出了朝城,当然,北疆的云家军也先一步南下。
月明星稀,没有乌鹊,北疆军南飞,云谨涯优哉游哉坐马车往北归。
一盆暖烘烘的炭火在车上摆着,云谨涯伸着手烤火,温热感从被烘烤的手上随着血液流入全身,如同水流击碎了冰川,让整个身子都活跃了起来。车上,挂着一幅偌大的由错综复杂的线条组成的地图。地图上很多的关节点都被点了红点,标记了出来,朱色的点穿插与墨色的线条中,在温暖得过分的车上,那一个个的红点有着触目惊心的艳感。
这是他绘好的北疆地图。
其实,云谨涯压根不用看,他都能够把北疆地图记得清清楚楚。他此生所学,第一件事,拿笔写自己的名字,第二件事,拿笔绘制北疆地图,至于启蒙的一二三四五六七这种基本大字都得放在这两件事情之后。绘制北疆地图,于云谨涯而言,就和写他的名字一样简单,不过差别在于地图笔画多了些,费些时间。
当然,名字可以一辈子不变,而地图却需要不断补充。
这幅新绘制的地图,是云谨涯根据新送来的地图补充了一些细节,然后现在记下这新的地图。
马车的帘子一掀,车夫低声地说:“有情况。”
盯着地图看的云谨涯抬起了头,眼中的目光透着冰冷的锋利。
当身着黑衣的刺客赶到时,只看到了一匹拉着华美马车奔跑的马。马上没有人,马儿奔跑的速度不紧不慢,优哉游哉的。在这分外紧张的气氛之下,马儿似乎察觉到了一丝杀气,嘶吼了一声,加快了奔跑的速度。
就在马儿刚加快了速度要逃离时,黑衣人落到车上,将帘幕一掀。“唰唰唰”地一排利箭随着飞扬的帘幕飞了出来,尽管早有防备,却依然来不及躲避这如此恐怖的飞箭。三角的箭头正正刺入胸膛,马儿一惊,车一抖,掀开帘幕的那人被甩出了马车,落到了稀疏草堆的地上。
烧烬的纸片被风吹着,飘了出来,一片一片,恍若雪花飞舞。车内,空无一人,只有那在风中不时会被吹得复燃的火盆。
上当了的黑衣人察看着灰沉沉的四周:“追。”
马儿在道路上奔跑,马蹄声咚咚响,马鞭长扬起,尘土也团团飞扬。夜晚的路看得不甚清晰,驭马的难度加大,然而马儿却不见减速。
本次回归北疆,云谨涯的侍卫并不多,总共三千人马,其中只有不到八百是出自北疆军的。从朝城周边掉的那两千多人,虽为白塔云大少爷的云谨涯可不敢真把这些听命白塔的人当成自己人,万一这其中有什么突然地临时地不正常的人出现,他岂不是得去见西亭千浪了?所以,跟在云谨涯身边的只有北疆军的五百人,剩下的不是被吩咐前面观察,就是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当接到车夫的通知,云谨涯当即解散了自己身边的五百人,分成几个小队,往不同的方向扰乱刺客的视线,与何乌会和,又让人拖延后方两千人两日后再启程何乌,而自己则是带着一百人前往不栖。云谨涯很清楚这些人肯定只可能是来杀他的,所以他要先去不栖小城报平安,由北疆将领派人护送,然后到何乌整合并安排事宜,最后再回川禾。
不到百人的刺客,其实云谨涯直接让后方的两千人拉进与云谨涯的距离,或者让他们设埋伏守株待兔瓮中捉鳖就好。然而有些时候有着某些活生生的例子,哪怕云谨涯知道白塔那帮子不至于蠢到连河都没过就拆桥,可他真的真的一点儿也不相信白塔,哪怕他自己便是白塔之一。
更何况,云谨涯这次的行程非常保密,他特意绕了又绕,就连北疆那边怕是都不知道自己的具体路线,那些刺客是怎么能如此精准一击即中地找到他的?如果不是他夜间赶路都是不规律的,那些刺客怕是已经刺穿了他的心脏了。
云谨涯直接自己轻装策马回北疆,于他而言,那些刺客并不是最重要的因素,反而他正好想借着此次暗杀的借口,提前神不知鬼不觉地入北疆。当然,这固然有摆脱朝城那群人控制的原因,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他不知道北疆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但北疆情况现在肯定不容乐观。
北成蠢蠢欲动,朝城白塔施压,就连人烟稀少的西荒似乎都有一些不明的异动。云谨涯当然也不相信西荒那边什么火山神秘力量,但若是结合现实情况,背后的局势肯定有着巨大变动。北成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攻打北疆,西荒那般怕是也有着很多变数,炙阑昭微那边想必也是巴不得他们北疆与朝城生嫌隙,挑唆离间的事怕是不会少做,至于朝城那边,只怕也未必没有让北疆内乱趁机吞了北疆兵权的心思。
太多太多的变数了。
云谨涯必须尽快回到北疆,不是以云家大少爷的身份,也不是以云家质子的身份,而是以云家军继承人北疆军下任统帅的身份回北疆。
而且,这些刺客的到来,让云谨涯更加确认了北疆那边情况不容乐观,很大的可能便是……自己的父亲……
如若不然,这些人又怎么会有胆子并且有这个能耐在荣日境内刺杀他呢!
风如刀割般吹在脸上,车夫看到云谨涯的脸色有些发白:“少爷?”
“无碍。”
马儿跑着,阵阵马蹄声响,他们身下的马蹄声声响,而远处,也传来阵阵马蹄声响,恍若山中的回音。
云谨涯拉着马缰,马儿前脚抬起停下,身后的人也停了下来。云谨涯眨了眨眼,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
“骑兵。”
风吹着,呼呼声,远处依然传来那类似回音般的马蹄声。
沉默。云谨涯抓着马缰的手又紧了几分。
片刻后,云谨涯望着灰蒙蒙的夜色,夜色中,似乎每一处都掩藏的杀机。他再一次更改了自己的路线与行程:
“南下,北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