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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白塔的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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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人生的云谨涯优哉游哉闭眼躺在太师椅上,清新的室内很适合他沉思接下来如何败家。不一会儿,一个文质彬彬的小厮走了进来,对着云谨涯微微弯了弯腰说道:“听闻少爷在此,招待不周,特邀少爷上楼一聚,以表歉意。”
云谨涯缓缓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他看到一个不知哪来的人就这样冒出在他眼前,然后他就又闭上了眼睛:“歉意我收了,上楼我懒得动了。”
小厮见样还想说什么,但是却被车夫给制止请了出去。
休憩中的云谨涯听到楼下似乎传来什么惊呼声,也果然听到马蹄的声响。先是人的欢呼声,再是马蹄声的震动。云谨涯眼皮一动,千呼万唤追捧的大排面,除了那个依靠自己容貌就能把千千万万少女芳心暗许,勾引得就连不少男的在内都神魂颠倒的西亭千浪,能弄出这种排面的……
而且,那马蹄声非常响亮,就像战场上敲动的鼓声,还有马儿行走的步伐……
军马。
被刚刚那小厮给弄得清醒起来的云谨涯懒懒地起了身,前一刻才说懒得动的云谨涯现在就十分活跃地走到了阳台,和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一样,观望起了这个场景。下方的人虽然少了些,可依然不见得少了多少,至少从这里看上去,那些人连一起来依然可以用“人海”形容。
不过,这“人海”明显相较于之前的“人海”也显得太有秩序了点,人们排成两排,像是在欢呼着天上掉钱一样。那处于中间骑马的人恍若未闻,漠然自顾自地骑着马,他看着前方,身子挺拔如一棵松树。满身透着败家子气的云谨涯不得不承认,那人周身的气质非常标准,举手投足间天生的贵气和帝国铁血军方的气质融合,非常标准地符合白塔席位上的气质……
云谨涯看好戏地瞧着那人。
马蹄不徐不慢地在路上一步步落下。马上的人扫视着前方,往上看,他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马上那人的目光凌厉而犀利,就像是军刀出鞘闪现的光,而马上的少年眼底没有杀意,反而是一种很平静的深邃,就像一潭吹不起波澜的水。
同样为贵家子弟的云谨涯很是没样子地托着半边脸,当那人看向他时,他很是不以为然地翻了个白眼。当然贵家子弟的云谨涯还是有贵家子弟的气度,他毫不掩饰并且非常自然地保持了这个对马上的人的态度,特意将白眼翻了好一会儿。等云谨涯翻完白眼,看着那个奇奇怪怪的阵势,前一下还在鄙视秦家的人占用军道,现在心又变了般,来鄙视起不占用军道的人:
“有病。”
云谨涯望着远处那巨大的白塔,整个朝城似乎都处于那白塔之下,他说道:“过几天,他就用阵势出朝城,一人就用这阵仗……那带着个两万人,朝城上下全部出来,全部送他出城三十里怕是也满足不了所需要的架势。”
他的话语中带着很是显然的嘲讽,笑道:“你说我要不要做个好人,向白塔那伙提议,让全城上下的男女老少陪他走个三百里恭送他呢?”
车夫并不回话,他也不需要回话,很多话很多人,这位云家公子哥能说能讲能骂能嘲讽,但是他这个亲卫不应该也不能说。他是出自北疆的云家军,不是南方的长林军那群作天作地的流氓。何况,若是正在北疆,说那么一两句倒也无妨,可现在是在朝城,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他们北疆军会入朝城,而那群却永远不会像他们北疆军一样如履薄冰地待在朝城。
车夫明白,有些时候,南方的那群流氓之所以能如此流氓,或许正是因为他们永远不得入朝城,天高皇帝远的,那群自然能那么猖狂!
云谨涯没等到他的要回答,他也不在意,反正很多时候,这些他身边的人也跟他不怎聊得来,如履薄冰地跟在他身边。富家公子哥的云谨涯矫情做作地心怀感慨自己的身份特殊,孤苦伶仃的一人多不容易。当然,要是现在出现一个不会因为他身份而拘谨待他,并且大胆嚣张敢和他一样直接骂着马上公子哥的人,他一定会埋怨天地之间怎么能生出这么不是人的玩意!他宁愿一辈子苦逼忍受着属于军N代的孤独凄苦与不易,他都不会靠近这种理想的完美好友半步!
因为,这个理想的完美好友……
叫。
西亭千浪。
正当云谨涯打了个哈欠,打算继续去躺着休息,敲门声响了起来,估计又是哪家小厮来了。云谨涯看了车夫一眼,车夫明白了,直接便去将前来的小厮给挡在门口。门一开,银白色从缝隙进入他的眼中。这个颜色……
车夫心下一沉,却是不动声色地将门大开,望着银白军服的人:“少爷不见客,还请将军见谅。”
“云家少爷应该在吧?还请去通报一声。”后面的那个银白军服的人缓缓地开了口,语气温和而有着淡淡的疏离感,五官轮廓深邃,很是丰神俊朗。
能够和长林的那位站在一块,还有那么几分光芒的,确实是有那么几分底子在的。
车夫暗暗地扫了他一眼,只从他的面上扫出了几分一如既往的淡漠与孤傲,他低声说道:“还请将军稍等片刻。”然后他合上了门。
看到车夫走过来的云谨涯整个人就头痛起来:“谁呀!死皮赖脸地要见我吗!”
云谨涯的声音很大,车夫有些担心外面的那位耳目非常人的公子哥会不会听见,然而转念一想,他们这个云家公子哥估计就是想借此驱赶人。
“少爷……”
“既然死皮赖脸要见我,那就让他进来吧。”云谨涯刻意拉长了声音揶揄道。
身着银白军服的人走了进来,他的身姿挺拔,每一步都走得极为铿锵有力,散发着优雅的贵族气质。从上到下,每一处都很标准,就像用模子雕刻出来的人。他看向云谨涯,目光种带着锋利的穿透力,然而眼眸中却没有丝毫的情感。
就在前一刻还是前两刻,就有这样的目光扫过云谨涯。而现在,在这近距离的目光之中,云谨涯还是用那漫不经心的模样对待着他。
不错,这个被云谨涯骂“死皮赖脸”的人,就是不久前才被云谨涯骂“有病”的人。他们是同一个人。
云谨涯嘴角一翘,满是赞赏和感慨着眼前的人:“明大少爷既要当值朝城巡逻,又要处理白塔琐事,还要统筹荣日战场全局,现在居然还需要抽空来拜访我一个纨绔子弟。明大少爷您可真不容易!”
明大少爷的眼皮微微动了动。
“听说,您要亲身去南方战场?”云谨涯悠悠问。
和前几句话一样,话语带刺毫不掩饰。对于明大少爷来说,云谨涯话语中最饱含讽刺之意不是什么“明大少爷”,而是那一个“您”字。云谨涯的“明大少爷”的称呼只是毫不掩饰地讽刺明大少爷本人,而这个充满尊敬和客气的“您”,则是毫不掩饰地讽刺明家的大少爷。
云谨涯倒了一杯酒,遥遥对着明玉昭:“祝早日凯旋。”
明玉昭见样只要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等他放下了酒杯看着满脸写着“你快走吧”逐客令的云谨涯道谢:“多谢……虽然我还没走。”
“哦,那没关系,就当提前庆祝……还有明大少爷公务繁忙,你现在就可以走了。”说道最后一句,云谨涯对着明玉昭的喊地阴阳怪气的“您”都变成了“你”字,他那习惯于懒散的眼底闪现出一丝冷意。
明大少爷沉默。
云谨涯说:“明家少爷莅临,此处当然是蓬荜生辉,此店今日起至明少爷出城的一日的所有花销,我包了,记明少爷的名,只当是我送明少爷的添头。”
明玉昭悠悠地飘出几句似远似近的话语:“听说之事,不尽不实。战局严峻,不可轻率。”
明玉昭直直地看向云谨涯,一字一顿道:
“三日后,白塔会。”
云谨涯心脏一下子跳动了起来,他缓缓地抬头,直直对上明玉昭的目光,语气变得悠然平和了许些:“难为明少爷,这等小事竟还亲自告知。”
明玉昭回了他十六个字。
“荣日多事,兹事体大,存亡之际,大局为重。”
……
三日后,白塔会。
三日。
白塔。
云谨涯看着不远的中心的那座白塔:“那群人就是这样,需要的时候高高捧起,不需要的时候,从悬崖上摔死下来也没人理……难为他们朝城的明想起了我们北疆的云,突然间记起来我们也是白塔会一员……”
听到云谨涯直接道姓地指出白塔之一的明,车夫想起白塔之一的明和白塔之一的云关系其实还算是不错的。说起来,当今的北疆军统帅与明家的家主都算是深交的好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位云家少爷和明家却是不怎么对付,尤其是和明家少爷,那简直就是赤裸裸地把敌意写道脸上了。
假如这位明家少爷只是明家的一个少爷,是明家众多少爷之一,那其实没多大关系。但是,这位明玉昭少爷是明家下任的家主啊!年纪轻轻就已经担任了朝城四品武将,处理明家事务,基本上算是明家现下的当家人了,而且,据说就连那座高耸的白塔会议都有他的身影。
说真的,这位明家少爷在荣日之中,论风头名声,也就仅仅次于常年占据榜首的那位将军。
白塔那几姓的人不要轻易得罪,更是不要和白塔几姓之中如此厉害的人生事端。毕竟虽同为白塔几姓,云和他们还是有区别的。
所以,车夫低声提醒道:“其实,白塔会也是有长林的一席之位的。”
只是,长林军从来没有入过朝城,自然无从坐在那一位置上……除了开国的那一代。
车夫是在暗示云谨涯,他们云家能一直占有那一席之位,并且偶尔能有机会坐在那个位置上,明家终究还是帮过忙的,不然大概就会和长林军的位置一样,早就撤去了。
话一出口,车夫又发觉自己的话太向着外家了,于是又补充道:“白塔那些人权势太大,虽不必刻意交友,但还是不必树敌为好。”
车夫轻声叹气,竟是半跪于地上,眼眶湿润了,哽咽道:“白塔之上,非同小可。少爷在朝城,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请为了统帅夫人以及北疆的兄弟们着想,切莫走西亭将军的老路啊!”
云谨涯抬头仰望白塔,却依然看不见白塔的圆轮。
许久之后,他开了口:
“我没他那么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