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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和半年前一 ...

  •   这里是个很不错的位置,从这里能够将下方的情况一览无余,而且从这里抬头看去还能看到那座之上云天的白塔,不过不能完全看到它顶端的圆轮,至于白塔下的那尊雕像,则是被挡住了,也看不见。这下面有人,对面有山水,室内还摆放着一些花草,清新淡雅。
      酒楼有七层,云家公子哥所在的是第五层,六七层据说有重要的人,虽说云家公子哥自认为荣日里面没有几个人物是比他有分量的,不过今天遵循着“便衣出行,亲身尝试人间疾苦”的公子哥就“大发慈悲”地不计较了。
      吃饱的云家公子俯瞰着朝城的景色,看到了那很是明显裸露着一块的军道上,三三两两的马车行驶着。云家公子想起了自己走在拥堵道路情况,于是云家公子很是理所当然地把气发泄在了他们行走军道的那群身上,“啧啧,不是说非军情不可使用嘛!秦家那群人,不许别人使用,自己用起来倒是一点儿也不含糊。”
      云家公子看向车夫,坏笑道:“不要担心他们那伙给我爹穿小鞋,我待会就参他们一本!”
      车夫没有说话,轻轻叹了口气。他都不需要说,这位在朝城待了多年的北疆少爷都知道,参朝城的人,那是丁点儿用没有,参朝城之外的人一本能把人参死。
      云家公子哥倒是不把这些放在心上:“让白塔那帮子忙一忙,别成天吃饱了撑得跟个疯狗一样,天天扣那些无聊至极的帽子。”云家公子哥头一偏,想到了一个属于他这种纨绔属性的恶霸主意,笑着说,“要实在不行,改天我去走一走,让他们忙一忙也行啊!”
      车夫哀求道:“少爷啊!您可千万再乱来了!您可不知道上次拿着铁锹那可是把书院的状元郎给打得断了腿,还有宁家长房的小子也差点而被少爷您给用火烧死!少爷您知不知道你这么一闹,统帅那边费了多少心思精力这才没让宁家把您怎么样啊!”
      车夫苦口婆心地劝说:“少爷啊!北疆这山高路远的,您就算不心疼您的爹娘,不心疼来来往往的跑腿人!您好歹心疼心疼那些用出去的金银珠宝啊!”
      云家公子任凭车夫叨叨,换了个位置,然后从袖口里掏出了一封密封的信。败家子属性的云家公子穿着衣服自然也是败家子的属性,他的袖口不是将军的白衣青衫,袖口很是宽大,甩起来就像是是波浪一般晃动,很是充满风流气息。
      信的封面是白色的,上面写着“谨涯亲启”四个字。
      这封信是他也不清楚哪个人在人群里放到他的袖口里的,在有什么东西碰来时,他就立马明白了,接住这封信,现在他将它拿了出来。
      看到上面的四个字,云谨涯稍稍一顿,这上面的字他自然认识,是他父亲的字,也就是说这封信是那个远在北疆的可以和长林的将军并立的人亲自写给自己儿子的绝密信件。
      云谨涯不为自己父亲会亲自写信而奇怪,事实上他们父子,不,甚至可以说是整个云家自帝国成立以来在通信方面都是有名地败家。而且出于他们云家的某些方面的原因,对于这件事整个帝国上下一直都很宽容,就连白塔里那群最爱对朝城以外指指点点找茬的人也都出奇一致地在这方面保持了沉默。
      按理来说,如果用这么隐秘的法子送信,那么不应该会在信封上光明正大地亲自写上“谨涯亲启”四个大字,这个做法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信是由谁写给谁一样,而一旦这么坦荡地写信,又怎么会用这种极为隐秘而又带着不确定性地方式送信呢?
      云谨涯打开了信,上面是他熟悉的字,相比起平日,那凌厉的笔锋稍稍多了那么一丝庄重感。看到这字迹的一刻,云谨涯就大概猜出事情的某些风向,有些时候信的内容本身,或许还没有信上的字迹透露出来的风格气息强烈直接。
      云谨涯一行一行地扫过上面的字。
      当目光落到了最后的落款人时,云谨涯的目光特意停留了好一会儿,似乎在想着什么,他点着了这封信,让这封信在火中化为尘埃而飞去。
      一片灰色的偌大纸屑飞了出去,往下方密密的人海中飞去,在空中飘扬,在光照之下隐隐倒是又几分旗帜飘扬之感,在风中高高低低地移动,好似舞蹈,莫名地有种诡异的喜感。云谨涯看着那片烧了的纸屑悠悠地飘了出去,在朝城的空中,他感觉到像又什么阴云从远方飘来。
      纸上的字烧了,纸屑倒是不必担心。反正整个朝城多的是这种烧信后纸屑满天飞舞的事情,除去高层会使用的信纸,荣日上下还有烧纸祭奠悼唁的习惯,在这为了那几个家伙大费周折严肃祭奠的日子,烧的纸屑应该是有天下同悲的气势。
      云谨涯打量下方的人群,脑中浮现起那群说书人的评价。
      虽死犹荣!
      “虽死犹荣……”云谨涯念了出来,发自内心地感慨,“好高的评价啊!”
      不过,讲真的,配这几个字的话……
      云谨涯这个败家子的公子哥对这些什么奇奇怪怪的头衔与评价是没有什么深切感受的,这四个字的评价,不学无术的云谨涯只记得,他们作为白塔几大姓氏之一的云,世代镇守北疆的云,自帝国成立以来,好像就只有,不,仅有帝国的开国功勋之一的云家祖上。
      这么想来,难怪他云谨涯怎么这几人一点儿好感都没有!毕竟要是这样算,那几个因为自己胆小战前临阵脱逃却被弄死的人要和自己的祖上在某些方面平起平坐。只怕是到了地底下,云家祖上会不会生气到托梦到梦里打他这个不争气子孙呢?
      不过,云家代表人又不是他,就算要拿铁棒追着云家不肖子孙打,那也应该先打他的那位威名和某个流氓齐平的父亲。然后,云谨涯这个大孝子就负责喊他错了,一切责任全在云大将军就行了。
      “话说回来,是不是最近那流氓的名声突然好了起来?”云谨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转头问道车夫,眉头一挑,“我最近怎么都没听说起那流氓的流氓事迹来了?难道那白塔那帮子真把重心放到了南方战场上,竟然不想着编排他了!”
      这位作为被长林那位神经病的流氓惨无人道地摧残过的富家公子,同朝城绝大部分的公子哥一样,很是仇恨西亭千浪。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天天都在咒骂西亭千浪,甚至就连在在睡梦中扬言要弄死西亭千浪,当听说西亭千浪战死的消息后,这位高兴得当晚含着热泪吃了三大碗饭。
      车夫不好对那位将军发表评论,只能将话题转移:“只怕他们打到了云家军的主意。”
      提到这个,云谨涯的面色倒是严肃了几分,也冷了几分。看这模样,至于那封北疆而来的绝密信封猜都不用猜,北疆那边肯定没什么好消息。车夫眉头皱了起来:“看来那些人的动作竟是如此之快,少爷,现在要不要……”
      “不用!”云谨涯躺在了太师椅上,揉了揉太阳穴“你也看到了,现在大街小巷都在传我们云家怎么怎么地,云家现在想不怎样都不行!那群人也真是好笑!需要我们的时候天天在那里说着云家军有多么多么荣耀?不需要的时候,天天拿着什么我们云家占有白塔一席位置说事!”
      “我可记得西亭千浪那厮活着时,那群狗腿子不是喊他将军就是用西亭称呼他,现在他死了,一伙人倒是直呼起他西亭千浪来了,搞得好像那人以前没名字,死后才被人冠之以名!”
      云谨涯很是头痛地改用手掌揉起太阳穴,难得认同起了西亭那个死对头:“难怪那厮总说那群人就喜欢自娱自乐,逼事不干,唯一会干的逼事就是逼别人干事。要我说那流氓在这一块倒是打得他们轻了!”
      云谨涯的眼中闪现一丝阴云,阴恻恻地说:“不可以打死的话,打剩一口气就好。”
      长林那位将军蛮横张扬,但作为整个大陆最为盛名,在荣日百姓之中口碑极好,甚至在某些方面在南方诸国百姓之中口碑也不差的统帅,一般而言他是不会随便和一群口嗨的人计较的。如果车夫没记错,他记得只有一种口嗨的人那位将军会计较,那就是不仅口嗨,而且只会口嗨,出了事第一个跑,什么事都没有的,还自己享受美人歌舞快活的人……
      这种人,有一个共同的名字。
      朝城来人。
      车夫看了一眼外面,看到了那高耸的白塔,在朝城的正中心,“看来,白塔是铁了心要北疆出兵南下,只是不知北成那边……”
      “非常安静。”云谨涯给出了四个字形容。他瞥了车夫一眼,让自己更没样子地瘫在椅子上,找到了一个更适合形容的例子,悠悠地说,“就和……大概半年前一样安静。”
      车夫脸色一变,半年前,那不就是炙阑那些联军出兵之前吗?
      开过功勋之一的云家世代镇守北疆,镇守了上千年。车夫承认云家确实是有那么一两分其心可诛的拥兵自重,但是一个地方能够让一门武将统领一只军队镇守千年都没能被收兵权,尤其是荣日这个虽然以武立国,但对统兵权的武将的打压和防范不亚于任何一国的帝国里,这就足够表明了镇守北疆的重要性和必要性。
      不是说南方不重要,更不是说炙阑那些联军就不恐怖,只是北方那边千年都不曾消停的,生活在马背上的……只怕更恐怖一点儿……
      更何况,南方山多,尚有高山可以阻挡,而北方……一旦北疆被攻破,深入中原腹地那可太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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