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死时》奈永菲

8、第 8 章 初次一起逛

　　我非常努力地学习，无论理化生还是政史地。其实我一直在忧虑，这学期不分科，我每一门都认真对待才会取得好的排名，那么下学期又该如何是好？有很多人早早确定了要学理科，他们就只学理化生，也不在乎政史地考得怎么样。我研究了班里其他同学的分数，如果单纯按照理科或文科来排名，我的名次是会往下掉的。

　　潇潇听了我的烦恼后说：“他们是他们，你是你，我也是每一门都学呀。”

　　“潇潇，你想学文科还是理科？”

　　“之前我不太确定，现在我想不如和你一样学理吧。”

　　“太好了！我们以后说不定还能在一个班里。不过……”潇潇的表情没有那种下定决心的坚定，让高声欢呼的我迟疑了。

　　“我决定好了学理科，我喜欢化学。”

　　“嗯，那就好。”

　　期末考试近在眼前，父母许诺如果我能考进年级前四十名，就带我去桐川县的温泉乡玩。我非常期待寒假，也非常期待和潇潇约好的周日逛街，一天到晚都坐在位置上刷题，像着了迷。潇潇经常和我一起讨论问题，我们相互讲解题目，一起去问老师题。

　　终于到了周日，我特意把已经长到肩膀的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子，用李纯纯送给我的皮筋绑起来。皮筋上镶着银色的星星，亮晶晶的很可爱。我还套上了平日不好意思在学校穿的棕格毛呢半身裙，拎上缀着大蝴蝶结的白色小皮包。可走到门口我又羞怯起来，这种装扮对我而言会不会太花哨了？万一别人偷偷嘲笑我怎么办？

　　正当我犹豫不决时妈妈走了过来，她笑眯眯地说：“要去和潇潇出去玩啊，注意安全就行，别玩过头了。”

　　“妈妈，我这么穿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很好看呀。”

　　“那，那我出门了。”

　　我和妈妈道别后直奔和潇潇的汇合地点，一开始昂头挺胸，不一会儿就信心用尽灰溜溜地避着行人的目光。

　　今天是阴沉的多云天，太阳的光芒穿过层层云朵的缝隙照下来，落在美丽的潇潇上。潇潇穿了件复古风羊角扣的新外套，下面配漆黑的马丁靴，气质既高雅又青涩，像个民国时期的大小姐。她的嘴唇也许是涂了豆沙色唇釉，和平日相比显然打扮一番，更加精致了。

　　我突然想，大街上人群熙攘和只有两个人并没有什么区别，我的装扮只是用来给自己和潇潇看的，和别人无关。况且潇潇见面后也夸奖了一番我的发型和衣服，我就不可能再继续自卑了。

　　“看。”潇潇撑开手中宽底的厚塑料袋，里面铺了一层绒布，小白猫慵懒地抬头看我，金色瞳仁里细细的的瞳孔张成橄榄形。

　　“为什么把它放袋子里？好可爱，可以摸吗？”

　　“摸吧，”潇潇温柔地笑笑，“这是它的移动宿舍，我和我哥把它带出门时用的，因为一直抱着不方便。”

　　小猫软乎乎的，毛很暖和，很适合在这样的冷天当暖炉。潇潇也把手伸到袋子里摸，我们摸到小猫不耐烦地咕噜咕噜起来才拿开手。

　　“阿嚏。”潇潇放下小猫，拿出卫生纸擦擦鼻子，她今天不止一次这样了。

　　“潇潇，你……”

　　“不好意思，其实我从昨天就开始有点不舒服。前天晚上小猫不见了，我出去找，可能当时冻着了。对了，你别离我这么近。”

　　我仔细看潇潇，此刻她鼻尖微微泛红，眼下淡淡发青。心里有点懊悔，我真是个头脑简单活在自己小世界的人啊，只会欣赏潇潇充满活力的笑容，却不曾注意这样的细节。我问道：“要不然，你先回去？今天还挺冷的。”

　　“咦？刚见面就要赶我回去？”

　　“不不不，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因为，天气冷嘛，你又不舒服……”

　　“不要，”潇潇鼓着脸颊睁大眼睛，“你不知道我多期待今天，能和你一起出来玩。不用担心我，我们去逛街吧！”

　　“哦哦哦好的。”

　　女孩子逛街喜欢结伴，重要的不是逛什么，而是有人和自己一起逛着玩。我以前会陪勉强称得上是朋友的女生逛街，但收获的乐趣不多，不是因为街而是因为人。和潇潇一起去哪里都无所谓，我们在步行街游荡，在小吃街徘徊，在文化路闲游，在大商场漫步，看到什么有趣的店铺就进去看一看，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零食和小玩意儿。

　　小猫有时被抱出来，有时被放进去。潇潇害怕如果任由小猫乱跑会走丢，于是视线绝不离开它。我很喜欢小猫，它不对人躲避也不对人亲热，有时候像是有自己的心事一样凝望天空，仿佛它是一只生而有翼的鸟。

　　我们一直溜达到天黑才各自回家，又开心又疲惫。在潇潇家小区门口分别，我产生一种依依惜别的感觉。我望向潇潇，她竟然一副纯爱漫画女主角看着一边渐渐远去一边向她喊道“我一定会回来娶你的”男主角的表情。氛围有点尴尬和奇怪，不过不舍也是真的，因为波长相合的朋友确实会让人产生“要是能和你一直一起玩该多好”的想法。

　　“那，那就这样，我回去了哦。”在这种气氛里主动说再见可不容易啊，感谢小猫喵喵的叫声扰乱结界。

　　“阿嚏。”

　　潇潇又打了喷嚏，我连忙问道：“没事儿吧？你好像着凉了。”

　　潇潇有点没精打采地说：“不要紧。明天是周一，可能要请假了。”

　　“请请请假，都要请假了还没关系吗？”

　　“其实，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我觉得潇潇现在像微醺的状态，又没精神又莫名兴奋，眼神忽亮忽暗，像孩童般得意洋洋。

　　“你肯定以为我是不折不扣的三好学生吧，其实我是那种，找到请假理由会很高兴的坏孩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