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死时》奈永菲

7、第 7 章 结伴回家

　　玉河县有一条玉河穿城而过，给玉河县人民带来丰饶和发展。但这是一条衰老的河，跟不上新时代的潮流。玉河的年轻人都想去大城市谋生，玉河的老人都想去山清水秀的邻县桐川县养老。玉河县政府近几年来着力招商引资发展新能源产业，扶持旅游业，经济才有所提升。

　　玉河是个步履缓慢的县城，潮流总是席卷全国各地后再渗透进玉河。喜爱时尚文化的梁雪霖不满道：“你们哪怕去西州市里看看就知道了，那边的女孩子的打扮都和我们这里不太一样！比我们潮很多。今年流行这种蓝色，比较宽松的款式，我们玉河县的服装店却很少有卖的。”

　　梁雪霖很早就学会了网络购物，当时网购在大城市已经很普遍了，在玉河县的大部分人眼里还是个新奇玩意儿。梁雪霖的父母早早嗅到商机和时代趋势，开设了快递服务站，靠这个在西州市买了两套房子。梁雪霖继承了父母的眼界和品味，敢为人先，她时髦的衣服都是在西州市里或网上买的。

　　玉河从来不在乎社会变化如何光怪陆离，它只会一心一意地向奔向大海的黄河奔去。
　　夜晚的玉河堤岸，多了两个行人。我得知潇潇家在宏新小区后有点吃惊，出了学校大门后直走过两个路口到玉河，沿着玉河下游走到达潇潇家 ，全程大约十五分钟，是我在脑海地图中能想出的最佳路线。我和潇潇微微含笑的双眼对视，立刻明白了她是为了和我结伴放学才选择了车多又拥挤的道路。

　　我提议说：“要不然我和你一起从河边走，到时候我从小区东门进就可以了。我家确实离西门近，但走东边可以看风景。”潇潇开心地点点头，洁白的小脸微微泛红。

　　我们走到河边会放慢脚步，呼吸寒冷潮湿的空气。河堤昏暗的黄色路灯拖出我们摇曳的影子，柳树没有夏季那么婷婷袅袅，在冷风里摇摆变脆的手臂。玉河河岸的气息是腥鲜的泥土、清苦的柳叶和醒脑的樟树互相交织。

　　我和潇潇的亲密与其他女生不太相同，我们不会刻意约着一起上厕所，不会挽臂牵手，也不会直接喝对方的饮料，吃对方咬过的面包。我觉得这样挺好，因为潜意识里我总觉得女孩子们亲近过头怪怪的，我和潇潇也都不是爱黏人的女生。

　　临近期末那阵子特别冷，我和潇潇都围上了大围巾，缩着脖子在雪地里踩着小碎步行走。潇潇和我一样忍受着在空旷河岸更为肆虐的寒风，谁都不提换路线的话头，我们已经深深喜欢上下晚自习后在河边放松的感觉了。

　　在一个奇冷无比，寒凉刺骨的晚上，瑟瑟发抖的潇潇突然紧紧抱住我瑟瑟发抖的胳膊，紧紧地贴在我的身上。潇潇比我稍矮一点，她低头把脑袋靠在我的帽子上，呼出热腾腾的白雾正好填进了脖颈没有被围巾覆盖的地方，虽然很温暖我却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潇潇，你拿我给你挡风吗？”我开玩笑说。

　　潇潇搂紧我说：“笨蛋，我怎么舍得拿你挡风呢？”

　　她热气腾腾的话语抚摸着我的脖子，我感觉身体麻麻的又很温暖。我说：“等期末考完，寒假你来我家吃饭吧，我爸妈都很想见你。”

　　潇潇顿了顿，低声答应了。

　　当时我敏锐地察觉到潇潇情绪低落，但想不出原因也不敢多问。潇潇总是这样，时而开怀畅笑，时而低垂双眼。她的心里有未融化的冰川，也有跃动的火焰。

　　分别前，潇潇依依不舍地把身体挪开，热量迅速消散，两人都冷得哆嗦。潇潇突然说：“白晓，要不周末我们出来玩吧，我把小猫带出来。”

　　“好啊！这是我们第一次放假一起去玩吧，我早就想见小猫了。”我开心地说。

　　和高中认识的朋友一起逛街去游乐园什么的，简直和校园漫画的剧情一样啊。根据我看漫画的经验，如果玉河县有水族馆的话，那群鱼遨游的蓝色世界当然是好友出游的最佳场所啦。虽然潇潇完全没有提到去哪里，我却已经把玉河每一条小巷子都想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