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死时》奈永菲

3、第 3 章 成为朋友

　　说来也巧，之前我从来没和季潇潇在上下学路上偶遇过，第一次相遇后就经常能看到彼此。第二天我就在回家路上遇到了季潇潇，我鼓起勇气喊住她。她微微浅笑，主动引导话题，词贫的我一开始感到尴尬，后来也慢慢体会到聊天的乐趣。

　　这段时间里，有时是我追上季潇潇的步伐，有时是季潇潇喊我的名字，很快我们就成为了一起行动的朋友。我很快就察觉出季潇潇和我之前的朋友都不太一样，如果拿以前的朋友来类比潇潇，那么她们都只是些熟人。和季潇潇一起玩，一起聊天时我总能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我猜想这是因为季潇潇太过耀眼的缘故。

　　李纯纯对于我突然和季潇潇成为好友迷惑不解，这是我从她的眼神里看出来的。其实自从我听见她和周萱卉说我坏话后，我就再也不愿直视她了，偶尔才会迫不得已和她对上视线。我害怕看到在凸面镜中扭曲怪诞的自己。我对李纯纯恨不起来，依旧尽量友好地对待她，并且反思自己有哪些太过自我和孤僻的言行举止。

　　一个月快过去了，我适应了高中的早读、晚自习、更加紧张的节奏、更加复杂的科目。我上高中以来最开心的就是结识了季潇潇，她在与我的相处中逐渐表露出与对待其他同学不一样的态度，找话题和尴尬的感觉越来越少，我在这个文静的女孩子身上发现了她可爱的一面。

　　要说可爱的一面是什么呢？我讲不清，她笑起来浅浅的酒窝，尖尖的虎牙，谈论起她的小猫时，用挎包那边的手勾着滑到手臂的包带往上提时，她浑身都洋溢着似无自知似有自知的可爱。

　　我在和季潇潇的聊天中也渐渐知道了一些她的情况。季潇潇家以前在县西边，小学在八小上。初中时搬家到现在的地址，转学到了县第二中学。季潇潇不怎么主动谈论以前的事，正好我也不太喜欢回忆从前。我们喜欢分享最近身边的一些趣事，交流彼此的想法。

　　体育课自由活动，我和季潇潇坐到办公楼的台阶上。花坛种了修剪成长方体的冬青，弥漫着好闻的微酸香气。我手里的是在图书室借的《意林》，季潇潇拿了一本封皮破损的小书，看样子也是图书室的。

　　“季潇潇，你在读什么呀？”

　　“《小王子》。”

　　“啊，这本，我也看过，我还挺喜欢的。”

　　“你最喜欢里面哪个情节？”

　　“嗯，画在盒子里的小羊吧，觉得很奇妙。”

　　“你果然和别人不一样。其他人都会说玫瑰、狐狸、四十四次日落、面包树啥的。”

　　“因为我觉得，这个很有，那种哲理。我总是对自己搞不太清的东西着迷。”

　　季潇潇把书倒扣在石砖上，饶有兴趣地看着我。她的眼睛有点像丹凤眼，又有点像桃花眼，摄人心魄，此刻篮球场边清澈深邃的湖泊正秋风拂动，掠过阵阵涟漪。几只灰喜鹊抖动羽翼，弹跳到花坛上又被两个坐在台阶上的人惊走。我们同时望向飞往玉兰树稍的鸟儿，一行大雁正消失在蓝天里。

　　“秋天到了。”我说。

　　“我喜欢秋天。”

　　“我就觉得你会喜欢秋天。”

　　“你在猜我喜好方面倒是挺有自信的。”

　　听了季潇潇的玩笑我忍不住傻笑起来，有文艺气息的秋天和有文学气质的季潇潇当然很衬了。季潇潇和我在体育课有时会打羽毛球，有时会看课外书。我发现季潇潇看的书都是偏好名著或经典类的。

　　我很骄傲自己有这样的朋友，她不浮躁不幼稚，发自内心地喜欢那些对我而言有点枯燥或高深的知识。我只能看进去情节一波三折的小说，诗歌和散文令我昏昏欲睡。比起文学，我更喜欢漫画，我可以从漫画直白的线条里汲取显而易见的信息，还能有更广阔的想象空间。

　　高中以来第一次月考，我在考试前心情紧张，考完后却舒了一口气，题不是很难。月考过后的国庆节是军训，天气凉爽，任务轻松，女生们都在议论帅气的教官，虽然不太理解，为了合群我也假装自己很欣赏他。我和季潇潇一连几天没有说话，因为她开了假条没有来军训。

　　所有人都觉得季潇潇是个性格有点孤僻的美少女，但是没有人知道她学习会这么好，能在月考排全班第一，年级第十。包括我在内也没有人想到，我这个亳不起眼的人能考全班第二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