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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白晓相信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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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楼里面一片漆黑,潇潇打开了走廊灯看起来也冷冷清清的过于寂静幽深,有一个灯甚至在闪。虽然我偶尔会看恐怖片,但是这种恐怖片场景变成现实也不是我能够心平气和接受的。
“白晓,感觉这里还,挺吓人的。”潇潇扭头对我施展出僵硬笑脸,头顶发绿的灯管在她脸上投下深深阴影,我第一次觉得潇潇的外貌不是如花似玉,而是如草似石。幸好潇潇今天穿的是黑色羽绒服而不是白色羽绒服,不过黑色也没好到哪里去吧。
我移开视线说:“你以前来过吧。”
“是呀,不过那都是白天,我没想到晚上居然这么恐怖。”
“咱们要爬几层楼?”
“我想想,到楼顶的话有七层。”
有一瞬间,我心想不如爬树得了,但我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要问为什么的话,就是神秘的钟楼楼顶让我产生了一种“如果今天我不爬到上面我会难受至死”的强烈感觉。不用解释,这一定是人类的倔强。
我坚定地拉起潇潇的手说:“潇潇,再过二十分钟就放烟花了,我们快点上去吧。”
我们在上楼梯时没有开灯,而是用手机的手电筒。在漫长的攀爬中我没有再觉得害怕,因为潇潇分散了我的注意力。当时我只是为了鼓励潇潇随便拉了她的手,没想到她却把我握得紧紧的。潇潇肯定是很害怕吧,这样想着我朝她看一眼,却发现她又露出了谜之微笑。我不由自主地想叹气,气到嘴边只是轻轻呼了出来。
“你笑什么?”
“这不是很像探险游戏嘛,我觉得这挺有意思的哈哈哈。”
通过顶层窄窄的小楼梯,我们成功抵达了钟楼楼顶。玉河县的钟楼不是那种只有一个尖顶塔的钟楼,是普通平顶高楼和钟楼的组合体,所以楼顶是露天而开阔的。
楼顶空无一人,面向南方的楼顶边缘泛着暖黄的光,那应该是大钟表表盘的灯光。刚爬到楼顶时因为运动而身体发热,没过几分钟就感觉有点冷。我把羽绒服的帽子束紧,手牢牢地插在兜里,非必要绝不出手。
在钟楼上可以望得很远,玉河和玉河对岸大部分建筑能够一览无余。讲道理钟楼并不算高,也许它在二十年前是县里显眼的高楼,近年栋栋居民楼和商业楼拔地而起,它不想低头也得认输。不过钟楼附近的高楼较少,这使得它能立于观烟花的不败之地。下面的街道依旧拥挤喧嚣,估计这个时间到了河边也没有好位置,幸好潇潇知道这么一个地方。
“白晓,其实这个地方是我和我哥的秘密基地,我们小时候非常喜欢偷偷溜到屋顶玩。这个楼以前是文化还是什么部门的办公场所,后来成为了附近社区的老年人活动中心。不过现在老年人也很少来,连锁坏了都没有人管。”
我点点头,疑问却在心里不停发问。潇潇两年前搬到附近,她家以前在离钟楼很远的县西边。可是潇潇居然说这里是她小时候的秘密基地,这也太奇怪了吧。
我正在犹豫要不要问潇潇时,她转向我说:“我的手好冷啊,快冻僵了。”
“我也觉得冷,不过我手还好。”说着我就不自觉地把手从兜里拿出来,去握潇潇的手,冰冷的电流令我打了个寒战。
她微微一颤,回握我的手,寒冷渐渐消失了,融化在蓬勃生长的温热中。我看到了漆黑天空的星星,光芒黯淡模糊,不知道从乡下看是否会变成灿烂星汉。
“白晓,你会觉得孤独吗?”
“说实话,我已经习惯孤独了,说不定也察觉不到了。”
“现在和我在一起,你还会孤独吗?”
“不会吧。烟花怎么还不开始?”
“白晓,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什么事呢?”
“是呀,是什么事呢?”
“到底是什么事呢?”
“为什么会有事呢?”
我们一句接一句地说着,机械地重复同一个意思。我不想深入思考她的话,我在等烟花。我的眼睛浮现出大朵大朵的烟花,来源于我的想象。我呆呆地看了几秒钟,发现真实的烟花与我的想象重合了,人群的欢呼声比爆炸声更加刺耳,却那样遥远。我的眼睛被泪水浸湿,在潇潇松开手时又把手放回兜里。潇潇感叹了许多话,我也迷迷糊糊地和她一起喊道“好漂亮啊”、“这朵好大呀”这样的话。
巨大的赤红烟花像一块放在眼前的硬币,根本无法看到别处的光景,余光所及之处的天空如落日时分一般漫天红光。热烈欢呼的浪潮和烟花一起挤压着我的感官,我知道潇潇正在冲我说着什么我不想听见的话。我想象着她那被烟花映红的美艳脸庞,连无比炫目的烟花也成为了她的背景板。但是我不愿意扭头看看她,我只是满眼泪水地盯着接连不断的烟花,无能为力地让泪水把烟花滚来滚去,扭成风中摇摆的彩色火焰。
我在兜里摸出手机,又放了回去。我拍了花灯,可我不想拍烟花。烟花令我感到痛苦,它们好像在争前恐后地赴死,并且完全不明白死为何物。最后一朵烟花是雅致的金色,猛然伸展出枝条,又纷纷落落垂下长长的瀑布,在空气里与世长辞。我的泪水随着被拉长的光芒一起滑落脸庞,被寒风刺的生疼。
潇潇默不作声地望着我,我在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难过。我问道:“潇潇,你觉得孤独吗?”
“即使和你在一起,有时我也会觉得孤独。”
“如果再下一场雪就好了。”
“是的,如果下雪,就可以在雪地里踩来踩去了。”
“要开学了。”
“开学会重新分班。”
我们陷入了沉默,看着观完烟花的人群乌压压地从河边朝四面八方移动。我想要是从钟楼上“咚”的一声砸下来什么东西,会不会把行人吓一跳。不过绝大多数人也不会在意吧,毕竟只是从钟楼上掉下来什么东西而已。
“白晓,那会儿放烟花时我和你说话,你听见了吗?”
“没有。你看那几个人,是不是李纯纯她们?”
我们一齐望着对面路上的几个女生,夹在欢乐的人群之中,手拉着手连走带跑,梁雪霖的笑声尤为清脆响亮。我正想告诉潇潇绝对是她们,突然看见潇潇的脸色充满悲伤,咬着嘴唇,双眸水盈盈的。我的心脏一震,寒流和暖流错乱狂奔。
“为什么?”潇潇问我,声音哽咽。
“我不知道为什么。”
“上一次也是这样。”
“哪一次?”我一边说,一边递给潇潇卫生纸,她没有接,也不肯让我擦。
“就是从温泉乡回来那次,还有你第一次来我家那次。”
我怔怔地看着她说:“我不是和你道歉了吗?我们不是好朋友吗?快擦擦眼泪吧,不然脸会疼的。”
“我是你的好朋友。”
“对,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一直以为你是那种,一定要把事情弄清楚的人,你自己也是这么说的。”潇潇悲哀地说。
“可我是胆小鬼。”
“你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
“我不知道,我根本就不想知道。对不起,我真的搞不懂我在说什么,我满脑子都是烟花、烟花、烟花。”
县政府组织的烟花大会结束了,但是民间的烟花还远远没放够。有远有近,有高有低,整个县城稀稀拉拉的响着烟花破碎的声音。
潇潇提议下楼,我们就打着手机的手电筒一起下去。这一次,我们没有拉手。
走到小区门口我和潇潇道别。上楼时打开手机看见李纯纯给我发消息,我简单回答和潇潇看过了烟花,平安到家。拿出钥匙,打开门,和刚到家没多久的爸爸妈妈交流情况。我烧了小半壶水,站在它面前看它沸腾滚熟,然后拎起它倒水,有一滴开水溅到了我的胸口。我端着水走到卧室,坐在椅子上整理书包。我放好了书和文具又去翻找学生证,怎么找都找不出,翻哪里都翻不到。我急切地把所有东西都抬抬掀掀,晕头转向,撞倒了烫水洒在床上,像是尿床。我终于忍不住了,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从看见潇潇的泪眼后我就一直强忍着哭泣的欲望。
我从很久以前就隐隐约约察觉到了潇潇的想法,近一个月来的交流更是使我愈发接近真相。但是我好害怕,每当我的思考即将进入关键部分,我就会强行打住。我觉得自己不可以触及底线,绝对不可以。
初中时我人缘并不好,可依然有一个男生对我格外友好,他是我能用一根手指就能数出来的异性朋友。那一天他硬拉着我说与平时不同的话,我紧张地听他说,一边听一边想晚上要喝什么稀饭,然后告诉这个可怜的孩子我不懂他的意思。后来他转学了,我发现班里其他人不知道这件事,这让我觉得很高兴。
“可怜的孩子,可怜的潇潇。”我扯开窗帘看星星,前面的楼房挡住了四分之三的天空,眼睛也因为哭得混沌而看不清四分之一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