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死时》奈永菲

12、第 12 章 初次来白晓

　　晚上六点，我站在白晓家门口，没等我敲门白晓就砰地一声出现：“我就觉得你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我像一条又冷又饿的小狗，缩着脑袋走进去，木制家具的幽香和麻辣的菜香扑面而来，我沐浴在夕阳般的暖黄灯光下。客厅的布制沙发边铺着暗色的地毯，墙上挂了印象派风格的油画，处处摆放着绿植装饰。房间整体为黄蓝配色，赏心悦目，既有艺术感又洋溢着平实的温馨。

　　“潇潇，穿这个拖鞋吧。”

　　我正换鞋时，里面的房间探出了一男一女的身影，看到我便露出惊喜的笑容。

　　“潇潇来了！”

　　“叔叔好，阿姨好。”

　　“你好你好，不用客气。先和晓晓玩一会儿，我们等会儿就吃饭。”白晓瘦高的父亲说完便转身回房，大概是去接着做饭了。

　　白晓的母亲卷发披肩，欣喜地走到我面前，从我的角度看她头顶光晕，那温柔的神情让我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潇潇这么漂亮啊，晓晓经常和我们说起你呢。别站在门口，快过来坐。”

　　白晓的母亲直接拉起我的手，让我在柔软的沙发中间坐下。我家是有些磨损的皮质沙发，父亲一回去就把头倚在扶手上抽烟、看电视，沙发面被烧了好几个洞。沙发买回来十多年了，洞却是近两年才出现。

　　饭桌上的氛围很好，白晓的父母都亲切随和，但没有把我当成小孩子随意打发，也不会追问一些可能会让客人尴尬的问题。白晓和白晓的母亲不停给我夹菜，我的碗堆得高高的。他们问我家庭的问题时，我很坦率地告诉他们我爸是玉河实验高中的老师，有个在玉河实验高中上高三的哥哥，对于去世的母亲我含糊其辞，大概率会让他们觉得她在出远门。

　　饭毕白晓的父母赶着我们去玩，他们收拾餐桌洗碗。白晓带我去她的房间，要给我看她养的花。

　　非常女孩子气的房间，我想。没有大面积的粉色和许多毛绒玩偶，甚至有点凌乱，但这一定是花季少女的房间。

　　“你的房间，有股香味。”

　　“诶，是吗？”白晓夸张地抽抽鼻子，“我怎么闻不到？”

　　“那是你的味道，你身上的茉莉花香。”我大着胆子把手搭在白晓的手臂上，她羞涩地笑笑，转身向我介绍窗台和书桌上的仙人掌、水仙和风信子。我仔细观察一下房间，看到了墙角几个小盆栽里确实是有茉莉，不过冬天茉莉是不开花的。

　　“你们家氛围真好啊。”

　　“嗯，我爸妈都很好的。以前我老是想，我唯一的幸运就是成为我爸妈的孩子。”

　　“也许是因为我妈不在身边的缘故吧，我看到阿姨这么亲切，这么温柔就觉得……”

　　“你这么说，我妈妈会很高兴的。”白晓轻轻搂了一下我的肩膀。

　　有一瞬间，我想直接脱口而出，告诉白晓我的妈妈已经离世了。但我这样又有什么意义呢？寻求一丝无用的安慰吗？还是能让白晓更加关心我，更加珍视我？用自己的悲惨遭遇吸引别人，实在是令人不齿的恶劣行径。

　　不知不觉到了晚上十点，白晓的父母过来说我爸给他们打电话了，让我赶紧回家。我点点头，打算和白晓一家告别。白晓仿佛看出来我心中的不舍一般——或者说她也抱有同样的心情，大声喊道：“能不能让潇潇今晚住这里啊？潇潇你也想住这里对吧！”

　　我迟疑了，观察着叔叔和阿姨的神色，如果他们有一丝为难我就立刻拒绝白晓，但是没有。白晓的父亲说：“孩子嘛，很正常。潇潇，你过来和你爸讲讲，看他同意不同意。”

　　我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要好到能去对方家里吃饭甚至留宿的朋友。这样想着，我接过电话，对父亲说了自己任性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