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宁拙

23、part22 慕容柏的笑

　　在莫柔印象中，慕容柏似乎很闲。
　　“柔儿，明晚有空么？带你去个好地方。”
　　“明晚家里有客人，我不好找借口啊！”
　　“后天下午？”
　　“最近俆姐有点不正常，大家都不敢早退。”
　　“那……周末？”
　　“真巧，后天被你宝贝妹妹预定了。”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柔儿，你是不是不想见我？”蔫蔫的语气，让人……
　　“怎么会！”莫柔立即坐直，一本正经，“那就待会见吧，我马上早退！”
　　“好样的。”

　　你有没有过这种感觉，有那么一个人你总舍不得让他失望，就算是一点点的失落都想费尽心思哄他开心。

　　但是，此刻站在人来人往，吵闹脏乱的菜市，莫柔笑不出来了。

　　“这……就是你所谓的好地方？”
　　慕容柏回头拉着嘴角抽搐的她往前走，“柔儿，这个问题我已经是第三遍回答你了哦——没、错”
　　“你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啊？”菜市里的人熙熙嚷嚷，叫卖声也是参差不齐，雨后未干的地面被来往的行人踩得更加泥泞。慕容柏却不亦乐乎地拉着她乱逛。
　　这样的他，和李凯口中的他大相径庭。

　　李凯说过慕容柏曾单枪匹马拿下江西塘口的码头，而后不费一兵一卒地收服了塘口的兄弟。那一年，李凯二十一岁，慕容柏二十岁。
　　司令总喜欢拿别人和慕容柏比，最后却说他是不能拿来比的。虽说没人能永远赢，即便是有一天他输得一败涂地，也没人能超越他。
　　当时李凯听了只觉得是司令偏心，既然输了，又怎会不被超越？可当他亲眼见了慕容柏的手段时，才明白也许某天有人会赢过他，却永不可能打败他！

　　“上次见你喝甜汤的样子很满足。”
　　“红薯糖水？”看着慕容柏蹲下细心地挑着地摊的红薯,想起上次他们一起去吃过。“你要自己做？”
　　慕容柏笑得温和，拉着她的手往兜里拽。

　　“够啦够啦——我们哪吃得那么多！”
　　“没事，还有以后。”

　　险些被他所说的“以后”吓到，莫柔有些呆住，任由他牵着。
　　是谁说过，越是奢望越是不敢靠近。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莫柔觉得这碗甜汤特别可口，看着他在厨房略显笨拙的背影，就好想笑，忽而觉得自己好幸运。
　　“你平时就住这里？”她环顾四周，房子很大，显少的家具一一陈列，简洁而贵气。
　　“基本上是，但每个星期都得回府里报到一次。”
　　“慕容府又大又漂亮，干嘛不回去住？”大大的方桌，莫柔只占据了一个小角，偌大的客厅回荡着她掩饰不住的兴奋。
　　“李府也很漂亮啊，但你还不是想搬出去？”慕容柏从厨房端出了一小锅，低头看她。
　　“……这都被你发现了。”
　　“听阿凯说的，说你想要独立些。”他又添了几勺在她碗里，撑着下巴看她吃。
　　“我长大了嘛……可以出去工作自己住。”莫柔连吃了两碗后觉得太甜了，便去厨房找水喝，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你一个人住这房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我不介意你来陪我。”

　　她顿了顿，微眯着眼轻笑，“阿柏，我一直都很好奇。”
　　“嗯？”
　　“你似乎对女生特别有一手啊……”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夸我么？”
　　“呃……你的手”
　　“抱歉，情不自禁。”
　　脸上虽是一脸歉意，但慕容柏悄然放在她腰间的手丝毫没有移开的意思。莫柔的犹豫不决他看在眼里，便又双手从背后搂着她的腰。
　　他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莫柔喜欢他他是能肯定的。但即便是这样，她的踌躇依然显而易见，喜欢却又克制着，虽知有些事要慢慢来，可眼前的她不免让自己挫败。

　　“老头子说过，一辈子很长，不管你愿不愿意，总会有个人陪你走完剩下的路。所以那时我觉得这个人可以是谁，但决不能是可以左右我的谁。”
　　“然后？”莫柔顺着他的力量靠在他的怀里。
　　“现在不一样了，一旦放在心上便什么都不一样了。”搂着她，用下颚抵着她的肩，闻着她颈间的味道，“我知道，一辈子的话很难让人信服，但不表示它不存在，只要你相信，我一定陪你走下去。”
　　莫柔双手还捧着个水杯，有些呆呆的，“我只是喝了你两碗甜汤，不至于跟我灌输那么多大道理吧？”
　　他收紧怀抱，将脸埋得更深。
　　“我只是想你明白……”

　　晚上，慕容柏赖着莫柔不让她走。
　　莫柔看着可怜兮兮的他，终于感慨，“阿柏，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啊！”
　　“柔儿，我想听你弹琴。”

　　刚进门的时候没注意，在落地式的客厅的一角摆了一架纯白的三角钢琴，旁边的台灯顶着微弱的黄光，柔和的撒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上，让人觉得弹奏它也是种享受。
　　“好漂亮……”莫柔感叹，曾几何时，她也幻想过自己能有一架这样美的钢琴。
　　“喜欢么？”他看得出她眼里的那种欣喜，顿时觉得在家里摆放着这样一台钢琴是个不错的主意。
　　“原来你也喜欢弹钢琴啊！”她兴奋地推着慕容柏坐到琴椅上，闹着要他弹一曲。
　　“呃……我只会一点点啊！”

　　慕容柏真的只会一点点，他一脸窘态地坐在钢琴前，一本正经地将双手搭在琴键上，但想了想便将左手收回。

　　一个个音符连在一起，慢慢拼凑。他单手弹着单调的旋律，节奏缓慢，有些生涩，却格外认真，像是个虔诚的信徒在向上帝祷告。月光倾泻，温柔地描绘着他的轮廓。

　　莫柔静静地听着。
　　从未有过的怦然心动，指尖的音符像一把陈旧的钥匙，将不知某年某月开始沉积的情感一一释放。
　　不是不爱，只是如今才发现它早已泛滥成灾。
　　她没有告诉慕容柏，此刻的他格外迷人。
　　此刻，她便笃定了。
　　不再犹豫，全心全意。

　　慕容柏认真地弹，却见身后的莫柔没动静，便回头，“见我那么吃力，也不说过来帮我。”
　　莫柔了然一笑，便坐到他身边，将左手的旋律补上。
　　“还好，你还知道我弹的是哪首曲子。”
　　肖邦的《天堂的阶梯》，没有太多的大起大落，温柔舒暖的旋律如同那晚的月光。

　　“柔儿喜欢什么花？”
　　“茉莉。”
　　“为什么？”
　　“茉莉，莫离。”

　　慕容柏的笑意渐深，他知道那代表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