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宁拙

22、part21 不需要理由

　　最近李凯很安静，比以前更少回李府，但凡莫柔每次见他，他只是淡淡的笑，话也不多。
　　“哥，你这是要转型了么？那也要给我个过渡期来适应适应啊！”莫柔坐在石凳上，手指来回缠弄着叉出来的葡萄藤，李府的后院不久之前搭的葡萄藤，细小的藤蔓顺着木架延伸，缠绕，固执地围出个空间。

　　李凯还是淡淡的笑。
　　“你喜欢阿柏什么？”
　　“呃……那你得先告诉我阿柏有什么？我若是喜欢他的某一个什么，便不是喜欢他。”
　　理由么？
　　人人做事都讲究理由，才有了那么多掩饰的借口。

　　李凯愕然片刻，看着她便霍然笑道：“看来是我多虑了。”
　　“哥，你有心事？”
　　“只是想不清楚些事。”李凯向后一靠，长长地叹气。
　　“比如？”
　　“比如……唉，算了，我困了要去睡觉。”
　　他明显想逃避，莫柔提醒道，“可是，现在是上午九点，你刚起床不久啊……”
　　“啰嗦！”他斜眼转了转便大摇大摆的走了。

　　莫柔没料到再次见到叶至理会是在这种场合。

　　“莫柔，我们约好的两年已经过去四分之一了，但愿你不要让我失望。”叶至理的额头刻着深深的皱纹，反光的眼镜框后是深邃的眼睛，淡漠的眼神早已将莫柔的失措尽收眼底。
　　“叶先生。”莫柔颔首，“很意外在这里碰见您。”

　　今晚的宴会是为了庆祝叶泽远和叶程欣正式进入叶氏家族生意而举办的。而作为代表报社出席的白姗姗以资历尚浅为由，顺利地将莫柔拖下水。
　　当莫柔意外的碰到叶至理意味不明的笑，她就认定白姗姗是个不祥之人。

　　盛大的晚宴，上流人的恭维你来我往，而她们两个一身随意的打扮显然格格不入。

　　“我早就提醒你我们最好穿得正式点，毕竟是叶家办的，小心回去你又被主编说。”
　　“怕什么，有你陪我。”白姗姗随意拿了杯香槟和莫柔碰了碰，一扫刚才的懊恼。

　　被众星捧月的两人，站在高高的水晶台上。叶泽远一身黑色西装，仪表堂堂。叶程欣身穿一条艳紫色的长裙，优雅动人。
　　“不就是回到自家做生意嘛，用得着那么大张旗鼓嘛！”白姗姗以极不正常的角度斜视着台上的那两人。

　　唉……即便是受万众瞩目，还是会有人一目了然他们的表里不一。
　　“她的好运总有一天会用完的。”莫柔不是个嫉恶如仇的人，但没办法做到心平气和地对待叶家。
　　“怎么办，被她恶心到了，真想上去撕烂她那副嘴脸，每次想到她要拿我母亲的清誉威胁我，我就想千刀万剐她。”白姗姗可怜兮兮地望着莫柔，但眼里充斥着浓浓的恨意。
　　莫柔淡笑轻搂着她，温柔而又笃定地说：“别急，我们会慢慢让她原形毕露的。”
　　白姗姗吸了吸鼻子推开她，“我才没那么懦弱！我有的是时间精力对付她！”
　　“是是是，你当然有精力啦，不然怎么能和林修暗度陈仓呢！”
　　“莫、柔 ”
　　看着她的脸涨红，莫柔笑得更欢了。

　　“不过……没想到他还是相信我，即使我没有给出理由。”白姗姗嘴角的温柔像是回忆起世间最美的景色，“……真庆幸。”

　　她看着这样的白姗姗有种莫名的心安，就算悲伤总将人生侵透，也还是幸存着乐在其中的人。

　　“莫小姐，叶老爷想请你过去说说话。”
　　她顺着来者的目光看到了正坐在软皮沙发上的叶至理，便笑了笑，“好的。”

　　“我好奇为何你总是对我避而远之。”他一脸惬意。
　　“叶先生想多了，今晚您总是被人围捧着，我想我是如何也挤不进去的。”
　　叶至理举杯摇晃，一脸兴致，“哦？照你这么说——我叶家的影响力倒是不小啊！”
　　她看不出他的目的，只好笑了笑点头。

　　“你觉得今晚的泽远和程欣如何？”
　　“当然是风光无限。”
　　“那么……你想成为下一个叶程欣吗？”

　　莫柔侧头想了想，是很认真地想，而后摇头感叹：“那种高度，摔下来一定很痛吧？”
　　“你回叶家，我保证你会比程欣拥有的更多。”
　　“为什么是我？”
　　叶至理也曾想过为什么一定是她，为什么自己一定坚持要她回到叶家，然后将自己所学点点相授。直到每次看见她便总能感觉到天华的影子时才恍然大悟，毕竟是自己最疼爱的儿子的女儿，总会有种特别的感觉。

　　“我曾经最引以为傲的儿子被人误入歧途，最终离我而去，我不想再在你身上重蹈覆辙。”
　　莫柔了然一笑，嘲讽在眼中隐隐显现。
　　“果然……”自己只是一个棋子，来证明你没有做错，只是叶天华没有按照你给的路来走罢了。“您的儿子只是我名义上的父亲，除此之外我们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叶至理沉着脸，收紧的双手深陷沙发中，“丫头，这些事不是你能说了算的。”
　　莫柔嗤笑，也是，如果自己能说了算，哪里还用处处防着李海笙防着叶家，哪里还用活得这么束缚……

　　“你去哪了？都找不见你。”
　　刚出大厅，便看到一脸焦急的白姗姗，连出得光亮的前额都凌乱着些许发丝。
　　“没事……”
　　暖暖的，幸好总还是有人关心自己的。

　　看着她温柔地笑，那种样貌再加上如此勾魂的笑，真的是离魅惑不远了，呆滞了片刻的白姗姗才善解人意地解释：“不用太感动，只是觉得时间不早了，林修那家伙叮嘱过不能回家太晚，所以我才好心想要提醒你——我要回去了哦。”
　　莫柔意料之中地挫败：“我们一起来的，难道你还先走不成？”
　　“所以我这不是来找你了么……”

　　虽说两人是一起离开的，但是回家的方向相反，所以在快到车站的地方便分开了。
　　车站里等车的人只剩白姗姗一个，不远处有辆轿车缓缓驶进。

　　“怎么来晚宴也不告我一声！”车里坐的是林修，脸色并不怎么好。
　　白姗姗倒是笑得开心，“怎么，你怕我吃了叶程欣？”
　　他下了车，贴近她，“你一向沉不住气，何况你和她看上去过节不小。”
　　虽没再问过她和叶程欣的事，但从她之前激动的情绪来看，她和自己的这个表妹还真是有不小的仇恨。不过……还是会相信她。不需要理由，无条件的守护。

　　“你也太小看我了吧！”她一脸嫌弃地甩开林修。
　　他却宠溺地将她抱得更紧，“我错了，是我太小心眼……”

　　怀中的小女人一脸甜蜜。

　　莫柔曾问过白姗姗，“你对他的感情有多深？”
　　“我可以做到为他收放自如！”
　　可以为之奋不顾身，也可以默默地承受那些曾让自己狂躁不已的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