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宁拙

19、part18 自己的心动

　　最近的莫柔很奇怪，不是神情放空，就是做起事来方寸大乱。
　　“二十七。”
　　“……什么？”
　　“我粗略计算，从晚饭开始，你已发呆无视我二十七次了。”李凯翘着腿斜坐在木椅上，不是插着茶几上的缤纷的水果往嘴里送。
　　“你果然无聊。”莫柔翻了白眼，转身去拨弄着窗台上的兰花，窗外，斜阳孤影，映入脑海的却是那天李府门外，倚立于车旁修长的身影，低头浅笑。一句表白，早已让自己丢盔弃甲。
　　双手抱臂，颇有兴趣地看着莫柔。李凯当然不知道莫柔失措的缘由，只是猜测着她大概还在为了老头子的事烦恼。不过这次，老头子给莫柔的压力也太大了，本来差点就可以成功了，只可惜慕容柏那小子下手太狠，当初自己只是提醒了句润运以后会是个麻烦，谁知他直接把人家给弄没了。这下倒好，以老头子的狡猾，看是没那么轻易肯松口了。
　　“唉……我说，你不会怪阿柏吧？”毕竟阿柏也不知道她和老头子的约定，看着这丫头郁闷了几天，该不会是记恨着阿柏直接吞了润运吧？
　　“你不要听慕容柏胡说！”莫柔回头对李凯大叫，瞪大的眼睛，眼珠子不停晃，慌张显而易见。
　　“这……明明是千真万确啊！”润运的确是被吞啦，李凯看着惊慌失措的莫柔若有所思，不一会便凑到莫柔旁边，仔细地盯着她的表情，“难道我说的跟你想的不是一件事？”
　　莫柔呆滞，最近她的脑子的确是不好使。
　　李凯坏笑，“不对劲哦——柔柔。”
　　莫柔吱吱唔唔地想解释，又担心多说多错，便随口扯着借口，“啊！我还是回去好好研究怎么应对你家老头子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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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凯不解地看着微微失措的背影渐渐远去。

　　事实证明，话还是不能乱说的。莫柔还没想好如何应对李海笙，就再次被管家请到书房了。
　　对于李海笙的书房，莫柔出奇地厌恶，每次来这都不会有好事。
　　“坐吧。”
　　依旧是慈祥浑厚的声音，李海笙微弯嘴角，温和地看着莫柔。
　　他永远是那副看透一切的表情，对你的慈爱只是因为自信你逃脱不了他的掌心。
　　莫柔不喜欢这种被掌控一切的感觉，很不喜欢。
　　“叔叔，关于润运的事……”莫柔底气不足，许是猜到这次的胜算不大吧。
　　“润运运气不好，还没等我们柔柔大展身手就被永容吞了。”
　　李海笙的意思很明白：是你莫柔运气不好，费了那么多心思接近润运，最后都是白费。
　　莫柔心凉，即使早就知道李海笙不会那么轻易就放过自己，但真的面对事实时，还是有种不顾一切离开的冲动。有些人，越被压制，就越想挣脱越不愿屈服。
　　“你很失望？”李海笙玩味地看着莫柔，不紧不慢，似乎一切都是预料之中，“我很好奇，柔柔为什么如此固执地想要离开李家？我不记得李家有亏待你的地方。”
　　“叔叔这些年的照顾，自是感激无比。没有李家也不会有如今的莫柔。只是……我想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不一定是大富大贵，只求能顺心而活。自己喜欢的，不喜欢，都能由自己选择。莫柔语气无奈，隐隐透露着一丝丝恳求。
　　这句话早已在心中演练过千万遍，没想到说出口还是那么艰难。
　　“原来在李家的这些年让你活得那么不情愿啊！”
　　“叔叔，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莫柔百口莫辩，一脸为难。
　　“既然一直强调要过自己想要的生活，那么柔柔想要的，李家给不了？”李海笙双手支着椅边，故作吃惊。
　　“那叔叔敢肯定，我若是留在李家，以后的路都可以由自己来选择吗？”
　　李海笙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自己选择？怎么可能！当初让她进李家就是为了摆布她以后的人生。不过，现在的莫柔变聪明了，竟看出了自己的用意。不过，再挣扎也是徒劳。养在李家那么多年，价值才刚刚显现，怎么会轻易让你逃了去！
　　“既然柔柔那么在意，那我就直说好了，对于你，我的确另有打算。”
　　莫柔心惊，事实总是那么残忍。

　　“您总说任何事情都会有它的一个价，我想您所谓的打算也不例外。”莫柔似乎还算镇定，“我知道要您答应我的请求很困难，但我相信一定会有我可能做到的事来让您等价交换。”
　　“柔柔真是聪明，这样的你我又怎么舍得放你走呢？”李海笙很是欣赏莫柔现在痛苦的表情，那眉那眼，像极了一位故人，风华绝代。
　　“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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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没做声的李海笙抬头，：“好吧，那我拭目以待。”
　　莫柔眼睛一闪，掩饰不住的欣喜，“那叔叔希望柔柔做什么事来以交换？”
　　“放心，到时候会告诉你的。”
　　…………

　　莫柔接下来的几天都在忙着报社的事，心情也渐渐好起来，虽知李海笙开的价码一定不会简单，但好歹还是有希望的，想到这，不禁松口气。
　　慕容雪的生日一天天地接近了，到那时会再见到慕容柏。
　　害怕，也有些许期盼……
　　自己的心动显而易见，精明如慕容柏，又怎会看不出来。

　　记得有人说过，所谓幸运，是你喜欢的人也正好喜欢你。所谓幸福，是你们两个的爱情得到上天的眷顾，没有世俗的阻碍。
　　但很少有人知道，只要两个人足够坚定，便也就不会畏惧物是人非和人言可畏。

　　刚和慕容雪打完电话从房里出来，便撞见一行人扶着个醉醺醺的人走来。近看了才知道那人是李卓。
　　莫柔不禁吃惊，她宁愿相信全世界的人都眼瞎了，也不愿相信眼前这个醉得不成样，胡言乱语，走路歪歪斜斜的人就是平日里规规矩矩，不会在任何场合失态的李家二少。
　　李卓甩开众人的搀扶，醉意阑珊的看着眼前这位站定的女子，“你是……谁？”
　　“我是莫柔啊……”莫柔惊奇非常。
　　“呵呵，原来是莫柔啊，怎么今天看你特别模糊啊！”
　　虽说他们隔着段距离，但浓浓的酒精味不断地充斥着莫柔的鼻子。
　　李卓摇摇晃晃地搭了只手到莫柔肩上，自顾自地说，“莫柔啊——你是不是讨厌我啊？干嘛平时都不见你亲近我的？”
　　都说喝醉的人智商会变低，如今看来果然不假。莫柔半笑半哄，“二哥平时忙嘛，见着面的机会也少呢！”
　　对于喝醉的人，不能逆着，只能顺着他的话说。
　　“少来这套！李凯那混蛋还不是整天在外面混的，你和他又怎么那么说得来话？”李卓的情绪越说越激动，惊得莫柔一时不知要什么好。

　　“你说谁混蛋呢！你小子给我注意点！”李凯风尘仆仆地赶来。刚回李府没多久，管家就急急忙忙跑去叫自己看看这个醉得天昏地暗的李家二公子。本不想管的，但管家又不敢惊动老头子。嘿！要是惊动老头子，这小子可就不只简单的一顿训了。
　　“怎么！我说错了？你明明就是个大混蛋！”李卓火气更甚，龇牙咧嘴地向李凯冲去，迈了几步便被身边的人给拉住了。
　　李凯看了这架势也捞起双袖活动手腕，“哟！想打架？那来啊！真是看不出啊，平时装得跟只羊似的，喝了几口酒就壮胆了！”
　　看着这失控的局面，莫柔已是安然地蹲在一边吹风。是哪个白痴叫李凯来的?真是越帮越忙。
　　转眼间，这两位李家公子已扭打在一块了，周围的人费了好大劲才把他们拉开。

　　“喝醉的人胡闹，清醒的也跟着瞎闹什么！”尖锐的声音划过一群唏嘘的劝架声，回荡在本不宁静的大院里。
　　兰云气喘吁吁地赶来，面色不佳。
　　“云姨，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你儿子要打我，我能不自卫么！”李凯又是一副吊儿郎当的痞样，斜靠在石柱边。
　　兰云瞥向别处，脸色有所缓和，“好了好了，都不要闹了，有事明天再说，都回去吧。”
　　“有什么好说的？明摆着有人大晚上的发酒疯，不让人安心。”李凯存心不想放过李卓。
　　“当然是阿卓的不对，明天我会好好教训他的。”
　　“你舍得？”李凯故作惊讶。
　　莫柔突然很佩服李凯这种处事不惊的态度，连平时说话最有一套的兰姨，都被他噎得说回不了嘴。
　　云兰涨红着脸，狠狠地瞪了李凯一眼便叫人扶着李卓走了。

　　“我说……你也太放肆了吧？”莫柔明显一脸的幸灾乐祸
　　“他们活该。”李凯没了刚才夸张的表情，只是一脸淡然地看着一潭碧池，叹了口气又望向空中朦胧的月，“最厌恶那些做做的人，明明是讨厌，干嘛还要装出一副喜爱得不得了的嘴脸，活得不累么？”
　　莫柔听得一愣一愣的。
　　李凯拦住个正要匆匆离开的下人，“李卓那家伙今晚干什么去了，喝得那么醉？”
　　“二少爷今晚去了桂云庄。”被拦住的小哥唯唯诺诺，生怕说错了什么。
　　“去桂云庄也能喝醉！你们这些人是干什么吃的？”明明是个茶庄，怎么人一出来就变个醉鬼了？
　　李凯眯着眼，“他都跟了些什么人去？”
　　“小的……不清楚。”小哥低着头，交叉握这的双手颤抖得厉害。
　　“不清楚？”
　　“今晚去的人很多，但小的确实一个都不认得。”小哥急得快要哭出来，顿了顿，“到是认得出一个，慕容小姐。”
　　“慕容雪？”心里……像是什么闪了一下，快得连李凯自己也没弄清是什么。
　　“慕容小姐本不是跟二少爷一起的，只是在桂云庄无意碰到，便打了个招呼聊了几句。”
　　“就这些？”
　　“……我真的全说了呀……大少爷。”
　　“哎~~我说，我又没打你吓你的，你害怕个什么劲啊?”李凯摸了摸下巴，“莫非……你心里有鬼？”
　　小哥哪里经得住吓，声情并茂地解释了一大推，以表忠心。
　　李凯看着差不多了，便随便说了几句打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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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还在发呆，好戏都散了。”李凯好笑地敲了敲莫柔的额头。
　　“我只是还没缓过神来。”莫柔眨巴着眼，顺了顺气，“你这张嘴真是……欠抽。”

　　次日，李卓意料之中地被李海笙狠狠地训了一顿，意外的是李卓的态度，没了往日的一味顺从。
　　这一次，他似乎多了些坚持。有什么东西，和从前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