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宁拙

20、Part 19 莫柔，对我

　　慕容雪的十八岁生辰晚宴格外隆重。
　　莫柔欣赏着刚才管家送来的晚宴请帖，金边粉底，蕾丝系带，颇有质感的纹理。不禁感叹慕容家的三小姐就是不一样啊。
　　“莫柔小姐，慕容小姐有特别交代，待会儿会有专车来接您过慕容府。”管家毕恭毕敬，光滑的额头没垂下一丝碎发，表情也收放得恰到好处。
　　“那大哥呢？”
　　“大少爷和二少爷已经先去了。”
　　“哦，那谢谢管家了。”
　　“不客气。”

　　意料之中，来接人的果然是慕容柏。
　　慕容柏身穿一件灰色的翻领单扣风衣，双手插进口袋，潇洒飞扬，看到莫柔时，抬头浅笑。莫柔顿了顿，便向他缓缓走去。
　　今天的莫柔穿了件白色的长袖连衣裙，外面还披了件淡黄色的毛织披肩，显衬得肌肤更为白皙。
　　秋日的午后，阳光懒洋洋地洒在渐渐走近的两人身上。
　　不知是阳光太过刺眼，还是慕容柏的笑太灼耀，莫柔总觉得有些恍惚。
　　“上车吧。”慕容柏为她拉开车门，一切如此的顺其自然。

　　车内，慕容柏似乎看出了莫柔的拘谨，便不再提那天告白的事。
　　莫柔呆看着窗外，突然想到自己和慕容柏初见时也是在车内，自己丢脸地误认为他是司机。
　　哎……哪里会有如此气场的司机啊！
　　莫柔不禁莞尔。

　　“想什么那么开心？”慕容柏瞥见到莫柔在笑，心里微微一动。
　　莫柔错愕，随即便摇头说没什么。
　　慕容柏轻轻叹气，看来他们的关系又回到原点了呢。那天的告白到底还是弄巧成拙了。
　　从未有过的挫败感，明明是句句坦诚之心，某人偏步步千里之外。

　　不知不觉，车渐渐停下，莫柔抬头。这里并不是慕容府，周围鸟语花香，像是个私人庄园。
　　“怎么停下了，不是要去慕容府的吗？”
　　慕容柏没有理会，只是开了车门走出去，靠在树旁，点了根烟淡淡地吸着。莫柔从没看见过慕容柏抽烟的样子，薄薄的烟雾缭绕，低沉的脸意味不明。
　　莫柔以为是出了什么事，便也下了车，匆忙走过去凑到他跟前，但又闻不惯烟味而后退了几步，轻问：“怎么了？”
　　慕容柏抬眼，看见莫柔皱眉用手挥着眼前的烟气，便将刚吸几口的烟掐断，板着脸，生硬地说了句心情不好。
　　“啊？”莫柔不解，这人怎么这么突然啊！刚才还好好的，说变就变。突然就把车停下来了，那自己怎么办？小雪的晚宴可是快到点了啊！
　　虽是不明所以，莫柔还是礼貌性地问了一句，“你心情怎么不好了？”

　　“被拒绝了，谁会心情好？”慕容柏答得理所当然。
　　莫柔一开始没明白，随后就涨红着脸，低头不出声了。
　　……

　　“我就不信你对我一点喜欢都没有！”慕容柏一口笃定，像是个闹脾气的小孩，硬是一口咬定自己是个乖宝宝。
　　莫柔一脸茫然，他竟有如此幼稚的一面。

　　“你说的……喜欢我，可我记得我们交往的时间并不多啊。”虽是认识了几个月，但见面的次数也不过四五次。这样……也算上是喜欢么？

　　“听说过么，白发如斯，倾盖如故。”慕容柏前倾低头，在莫柔耳边呢喃。
　　莫柔，对我来说，你就是倾盖如故的那一个。

　　莫柔的心跳得厉害，脸上的红晕这也遮不住。
　　“可是——”
　　“你只用回答我，对于我——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树叶被风吹离树枝，几经辗转才肯落地，莫柔东看西看，却还是犹豫不决。

　　慕容柏失望长叹，转身便走。
　　看着他的背影，莫柔心里骤然一紧，像是将丢失什么，再也不会回来。
　　那种隐隐的绝望化成一口怨气，聚集胸腔蓄势而发，便脱口而出，“我喜欢你！”
　　是慌张，是期望。
　　人，总是在快要失去时才会逼着自己去抉择。

　　慕容柏回头，一目了然的笑意，将莫柔的失措尽收眼底。
　　看到慕容柏在笑，知是自己莽撞了，便想挽回半分，“一点点……”看着他的笑意越来越深，莫柔更是语无伦次，“真的只是一……点点。”

　　“早说不就好了嘛，费了这么大劲！”慕容柏的笑如此灿烂，美好得像种错觉。
　　早就料到了不是么，精明如他，又怎么看不清自己的心意。莫柔自知拗不过慕容柏，便也是无奈的笑了，“我认输了，说不过你。”
　　嘴角是温柔的笑，谁曾说过，不拒绝爱，就能向幸福靠近。
　　这一次，希望是对的。

　　慕容柏大步往回走，欣喜若狂地一把将莫柔拥在怀里，额头相抵，“知道么，我对你的喜欢可不只是一点点。”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你的喜欢一点点溢出，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两人相依相拥，静静欣赏着斜阳残影一点一点地被远方吞没。

　　“几点了？”莫柔双手抵在慕容柏胸前，抬头看他。
　　“不急。”慕容柏紧了紧怀抱。
　　“可是小雪的晚宴——”
　　“我比较喜欢这静园的美景。”
　　“小雪会生气的。”
　　“多了一个你，那种晚宴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聊，少了一个你，可就只剩我一人孤零零的在这吹冷风了。你舍得？”
　　“哦？那你这个慕容家未来的支柱不去也不要紧吗？”
　　“他们会理解的。”
　　“…………”

　　“慕容柏”
　　“嗯”
　　“我发现我从未了解过你。”
　　“那就慢慢来，以后有的是时间。”
　　……莫柔彻底无语。

　　那一夜微凉，莫柔躲在慕容柏宽大的风衣里，慕容柏隔着风衣搂她。
　　“慕容柏，这庄园怎么这么冷清？”景色那么美，却一个人也没有。
　　“这个地方叫静园，当然是清净的了。”
　　莫柔听着有些奇怪，但也没做声。

　　“慕容柏，你到底喜欢我什么？”莫柔固执地想刨根问底。
　　“不清楚。”只是无时无刻地想你陪在身边。
　　“慕容柏，我们这样……算是在一起了吗？”
　　“当然。”
　　是么？莫柔总觉得幸福来得太快，自己来不及抓紧。
　　“慕容柏——”
　　“叫阿柏。”慕容柏伸指划了划莫柔的嘴角，眼里盛满宠溺：“知道了么？柔儿。”
　　莫柔转脸看着慕容柏近在咫尺的容颜，隔了许久，才吞吞吐吐地叫了声“阿柏”。
　　“乖……”
　　看着慕容柏戏谑的眼神，心里一紧，便又故作轻松地嚷着，“阿柏——阿伯——阿伯伯——老伯伯——呜——呜——”
　　嘴唇被堵住说不出话，由于太过震惊而发出的“呜呜”声。
　　软软的，凉凉的，这是慕容柏最初的感觉，由于对方过度紧张，连呼吸也越来越急热……
　　意犹未尽地离开香唇，捧着莫柔发烫的脸颊，眼神越发迷离，“柔儿，你真幼稚。
　　莫柔还没反应过来，刚要出口的话语又被慕容柏吞了进去。
　　那夜，月色朦胧，暧昧地缭绕着整座静园。

　　静园外，只剩两个吹着冷风看门的小哥。
　　“今天静园怎么这么冷清？”平时的静园的客人络绎不绝，与它本身的名字是个刺眼的反差，但今天却空无一人的宁静。
　　“说你笨你还真不聪明，静园这一整天都被慕容家的二公子给包下了……”

　　深夜，慕容府异常热闹。
　　“哥——”
　　“说”
　　“我的生日晚宴你怎么可以不来！”慕容雪一脸委屈，撒娇地趴在慕容柏的肩上，“不仅你不来，莫柔也不见个人影！”
　　慕容柏安然自若地坐在书桌前，端着本书不紧不慢地翻页，嘴角隐隐的笑意。
　　“哥——你都笑一晚上了。”
　　慕容柏终于换了个姿势，拉开桌下的抽屉，拿出个精美的盒子递给慕容雪，“喏，莫柔送你的，说是生日礼物。”
　　“你们……你们！”慕容雪的表情岂止是惊悚。
　　“今晚我们都在一起，走的时候叫我转交给你的。”慕容柏捏了捏她粉嘟嘟的脸，“至于没得参加小雪的庆生，小雪是会理解的，对吧？”
　　慕容雪瞪大眼睛，显然要一段时间才能消化，“你们……不会是……”
　　“小雪以后可要对莫柔好一点哦。就当是——帮我讨好你未来的二嫂。”慕容柏笑得妖孽，满意的欣赏眼前慕容雪抓狂的表情。
　　“啊——啊——我恨你——慕、容、柏！你拿我满十八岁的大好日子去追莫柔，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聪明伶俐又可爱的妹妹啊！！”
　　“小雪乖。”慕容柏揉了揉慕容雪本就不整齐的头发，“以后我和莫柔都会好好疼你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