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卫衣 想疼死就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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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把求救的目光给到姜墨，姜墨表面上看起来丝毫不慌，懒懒靠住椅背。
“亲戚家的女儿，说是我妹妹有什么问题？”
亲戚家的女儿……
沈念为方才生出一丝希翼的自己感到可笑。
姜说完，将面前烫好的餐具推到沈念面前，“菜还没上，先喝饮料吧，想喝什么自己倒。”
沈念低头，嘴唇的血色几欲丧失。
徐耀白没出声，眼神往下一瞥，注意到女生的手指紧紧揪住了膝盖部位的裤子布料，
他脸上的玩味于是敛去了几分。
他其实知道，哪怕被旁边的人问及类似的问题，姜墨也一定不会说实话。
去姜家拜访的那天，告别的时候，姜母特地嘱咐过他们不要跟外面提有这么个亲戚。
回国前姜澜澜“轰炸”了几次徐耀白的微信，他多少清楚姜母这么说的原因，所以今天看到姜墨大大方方带沈念出来，他的第一反应除了好奇，剩下的就是不解。
姜墨不会不知道自己母亲对待私生女的态度。
徐耀白把烟盒扔餐桌上，打火机也顺势放到一边，示意斜对面坐着的裴清递过来满满一大瓶玻璃杯的百香果柠檬茶。
“喝吗？”
徐耀白转过头问沈念。
“……你刚才是不是想……”揭穿我？
沈念不自觉压低了声音，半是困惑半是提防地盯着徐耀白。
这个人的的态度偶尔戏谑，偶尔认真，她如履薄冰，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提防。
“如果我想，我会直接说出来。“徐耀白凑近她，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
“那你刚才……”
“我只是想提醒他，不要说过了头。”
沈念转念一想觉得确实有点道理，“哦”了一声，一只手乖乖扶住自己面前的小杯子配合徐耀白倒饮料的动作。
“但是我不理解，姜墨为什么敢带你来。”
徐耀白给自己也倒了一点，拧好盖子随手递给旁边的人。
“我也不知道……”
女生面露困惑，看了一眼和同学聊着天的姜墨，她又小小声补充了一句：“以前他从来没有对我这么热情过。”
“热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好像的事情，徐耀白的薄唇禁不住勾起一抹笑，“他那种人对谁热情过。”
“以前他对我都是不理不睬的，今天偶然在外面碰到了，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带我来了这里。”
徐耀白看着杯子里翻滚的气泡，随意道：“也许是因为找到了不错的工作，方便摆脱他爸，心情好就顺带了吧。”
沈念对徐耀白的说法感到疑惑，印象中姜墨的爸爸……也就是她的父亲，对姜墨一直都关心有加。
但对沈念，从来都只有冷漠。
饭局上，沈念安静扒拉着自己的饭碗，竖起耳朵听着这些即将步入社会的大男生你一句我一句，她忽然有些羡慕。
羡慕他们即将独立成人，更羡慕姜墨可以认识这么一大桌的朋友。
午饭过后，姜墨一群人在讨论下一场去哪里接着嗨。
沈念肚子不知怎地隐隐作痛，她想先走一步，但又怕在讨论热烈的时候开口太过直接会扫大家的兴，她只好先跟姜墨说：“哥哥，我去一趟洗手间。”
等出去了再用手机跟他说自己先回家。
姜墨点点头，没有拦她。
包厢的门于是打开又合上。
喝了点酒的裴承脸颊通红，看向坐在对面的裴清：“你小子不许走，过来玩！”
闻言，裴清面露嫌弃：“不要，我就是来蹭个饭的。”
“臭小子你那什么表情！？”裴承借着酒劲，作势就要臭骂一顿这个不尊敬兄长的弟弟。
下一瞬，徐耀白站了起来，拿走了桌子上的香烟。
“大家接着玩，我先走了。”
……
姜墨把玩着车钥匙，心不在焉听着大学同宿舍的舍友聊着未来的工作打算，目光久久落在沈念用过的碗筷上，陷入了沉思。
慢慢的，他的视线下移，落到女生方才坐过的位置上，几根黑发在白色坐垫上格外显眼。
姜墨双目微睁，转着车钥匙的动作略微一停。
“诶，姜墨，你那个小亲戚怎么去了那么久都没回来？”
“她说有事，先回家去了。”
姜墨把车钥匙塞进黑色工装裤口袋，神色自然地伸手接过裴承递来的一根烟。
“跟你说，我一眼就看出来她不是你妹妹了！”跟裴承挨着坐一块儿的陈宇轩喝了口啤酒这会儿也有些上头，壮着胆子走过来一只手勾住姜墨的肩膀，“小姑娘长得那么漂亮，一看你们俩就不像一个妈生出来的！”
姜墨咬着烟，只觉神经一阵刺痛。
陈宇轩还想接着说点什么，姜墨突然一把甩掉他的胳膊，黑着脸丢下一句：“我下午不去了，有事。”，而后径直离开了包厢。
徒留剩下的几个人大眼瞪小眼。
“陈宇轩你看看你，吃错药了吧！”
“姜墨什么毛病？我就开个玩笑……”
*
沈念在厕所蹲了老半天。
肚子痛不是因为吃错了东西，而是大姨妈。
她盯着内裤上的一抹红色，进退两难。
忘带姨妈巾倒还其次，问题是她今天穿了条白色半身裙，屁股位置染上了明显的血色。
她拿出手机翻到和姜墨的聊天框，有些后悔不应该直接跟他说自己回家去了。
沈念认命地闭上眼，把裙子拉上。
她在洗手台前往下扯了扯身上的橘红色套头毛衣，想尽可能遮掩后面的痕迹，侧着身照了一下镜子，发现只能遮个一星半点。
无奈叹了口气，她把身上挂着的鹅黄色小包换了个方向斜挎，把包包往屁股的位置挪了挪。她弯腰洗了一下手，走了出去。
沈念低着头想箭步冲去附近的地铁站，余光瞥见走廊处站着个人。
她下意识看过去，脚步一顿。
男生斜靠墙，眼睑懒懒耷拉着，神情慵懒。
与之前不同的是，他只穿着一件白色的打底长衫，卫衣脱了下来就这么松松地被他拎着。
似是听到了她的动静，男生抬高眉骨，一双如漆的眼看过来，不带情绪。
“……”
沈念本打算装作看不见直接走掉，不料正好撞上了他的视线，一时半会儿退无可退，只得忍着腹部的疼痛挂上笑容。
男生直起身，不急不徐朝她走过来。
“接着。”
冷冽的声音落下，徐耀白倏然将手上的卫衣兜头扔了过来，遮挡了她大半的视野。
沈念愣了下，立刻伸手扯下，有些不解。
“穿这件应该能遮得住。”
两三秒之后，沈念反应过来他说的意思，脸上一热，抓着卫衣的手稍稍用力。
“你怎么知道？”
“你出去的时候碰巧看到了。”
“那是不是，”沈念咽了一下口水，“其他人也看到了？”
徐耀白看了她一眼，戏弄道：“也许吧。”
沈念自认倒霉，抱着他的衣服说：“但是我怕会沾到你衣服。”
徐耀白：“那就送你穿了。”
沈念：“……”
换上卫衣出来，徐耀白正和谁打着电话。
少年的身材颀长，穿在他身上正好合适的卫衣到了沈念身上却像是又穿了一条长裙，能闻到一点洗衣液的味道，混合着衣服主人身上的雪松香，让她的思绪生出片刻朦胧。
尽管外人看来这样的穿搭很奇怪，但这件卫衣却刚好能把白裙上红色的痕迹严严实实遮住。
身侧垂下去的袖子很长，沈念看上去浑身臃肿得像一头熊。
她抱着自己的橘色毛衣走过去，徐耀白看到她点了下头，然后跟电话那头说：“我有事，懒得跟你废话。”
说完他挂了电话，切进微信给谁发了条消息，然后关掉屏幕转头跟她说：“走吧。”
“谢谢你。”
女生微微仰头，道谢的模样是她一贯对待他的小心翼翼，不过这次终于有了几分诚意。
偏大的卫衣领口衬得她的脸宛若巴掌大，长年累月的低眉顺眼无形中弱化了她五官的明艳，细看却别有一番风味。
徐耀白没有多言，只是颔首。
午后，太阳躲进了云层，远处一大片乌黑的云层来势汹汹。
两人下到一楼大厅，透过玻璃窗能看见外面飘起了密密麻麻的雨丝。
沈念本想坐电梯去负一楼的地下商场，从那里走去地铁站，但徐耀白说楼下商场装修，下去什么通道都没有，她不得已只能一路跟在他身后去到餐厅正门。
“那我就先走了，衣服洗干净之后拿回给你。”腹部的绞痛越来越剧烈，沈念有气无力地打了声招呼转头就要走，徐耀白长手一伸勾住她的卫衣帽子,力道不大，但足够把她拽回来。
“坐我的车回去。”
“……不要了，我自己回去就行。”沈念身体实在难受，这个时候心里多少也是很想蹭车的，但是她怕会不小心碰见姜澜澜。
徐耀白没把她的话当一回事，扯着帽子的手改为抓着她的胳膊，视线捕捉到熟悉的车牌号由远及近，他把人拉到自己跟前。
很快，黑色保时捷911停在了餐厅正门口，徐耀白先他一步拉开车门，不顾沈念的推脱把人推上了车。
“顺路而已，怕什么？”
沈念实在没了力气折腾，痛经让她浑身冒冷汗不想动弹，她索性乖乖在车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好。
另一边的徐耀白反手带上车门，扭头，低下眼瞥她，不咸不淡地说了句：
“喝了冰的还淋雨，想疼死就直说。”
“......”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卫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