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同桌 她不想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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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和江安茉约着中午一起吃饭，谁知一下课就被英语老师叫去交待今晚布置的作业，耽误了六七分钟，两人才走到饭堂。
索性已过了排长队的高峰期，队伍很快就轮到了沈念。
她来回看了好几眼饭堂的菜式，虽然只晚来了几分钟，最好吃的那批已经是被抢光了。
她于是选了家常的几样菜，然后拿饭卡在刷卡机上刷了一下，手伸过去从打饭阿姨手中接过了饭盘，不经意低眉，刷卡机的显示屏上写着她卡里的余额还剩六元。
沈念现在用着的额度还是上个学期期末剩下的，开学差不多一周，饭卡还没充值。
沈念皱了下眉，端着餐盘从人群中退出去，找了个偏角落的座位，等了几分钟，直到视野中出现一个从红烧肉面队伍里出来的高马尾女生：
“安茉，这里！”
沈念赶忙抬高胳膊招手。
江安茉走过去，把碗搁到她对面。
“阿姨打了好少肉啊，下次不吃这个了！“江安茉满脸幽怨地盯着挂面上漂浮着的几块碎牛肉，又瞄了一眼沈念的餐盘。
茄子炒肉，青菜，一块炸得色泽金黄的鸡排，香味诱人。
江安茉禁不住咽了下口水，低头猛嗦了一口面条。
沈念夹了块炒肉片到她碗里：“你怎么最近总吃面条？这个一看就吃不饱。“
“我过年的时候吃胖了好多，现在得减减肥。”
不然夏天怎么穿小裙子。
江安茉偷偷瞄了眼沈念，女生穿着小码的校服衬衫，洁白的布料勾勒出细瘦的胳膊线条，她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手臂，嘴角弧度不自觉微微向下。
这时，沈念后面的位置坐下来一个人。
江安茉的注意力被吸了过去，她顿时惊呼：
“他在你后面!”
沈念愣了愣，没有循着对面人的视线去看，她的牙齿正用力地咬着牛排的一角。
她含糊不清地问：“谁？”
江安茉已经举起手机，把镜头对准了沈念后方：“就是他啊！你快看！”
沈念腮帮子鼓鼓的吃着牛肉，转过脑袋，一眼就对上了徐耀白那张冷白肤色的脸。
他点了一份排骨饭，可乐搁在一边，坐姿慵懒，灰色的卫衣外套敞开，颀长的脖颈微低，指尖在屏幕上上下划动。
他坐下来没有马上吃，似乎在等着同伴。
货真价实的大帅哥。
沈念和江安茉早早达成了一致意见。
然而，比起江安茉乐此不疲的追捧，沈念更乐于远远旁观，和他井水不犯河水。
下一瞬，徐耀白的眼皮忽然一抬，像是有了某种预感般，正欲往她的方向看过来。
沈念慌忙别过了头。
不一会儿，有人过来，隔着一张桌，坐到了徐耀白对面。
江安茉不住地抱怨自己绝好的拍照机位被这个人挡住，想着法子要拍帅哥视频发给她的亲朋好友。
沈念埋头加快了干饭速度。
她不想再跟徐耀白有任何接触。
*
俗话说，你越怕什么，什么就越会找上门。
午饭之后回到课室，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进了云层中，天色些微暗淡。
沈念前脚才踏进教室门，后脚就听见班上的人围在讲台附近叽叽喳喳讨论着什么。
江安茉拉着她过去围观，投影仪在白色的多媒体显示屏上的放出了新的班级座位表，不再是从前的单人单桌，而是改成了两个两个一起的座位。
“老班终于开窍了？”
“是吧，整个年级就我们班搞单人单桌。”
“可是老班为什么突然回心转意啊？”
“听说是领导过来之前过来视察，单人单桌弄得教室看起来很挤……”
沈念一边听着周遭同学七嘴八舌的议论，一边在excel表格中找自己的名字。只是还没来得及看完第二列的名单，江安茉就扭过头来告诉她：“念念，你在第四组。”
她“哦“了一声，目光掠过第三组直奔表格最右边，果不其然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第四组，第五排，靠里面，旁边是……
“……”
——心中有什么东西急速下坠。
她本能地转头去看教室后门，徐耀白懒懒倚住课桌椅的靠背，戴着白色的头戴式耳机，手机横过来抓在手上三指不停在屏幕划动，泪痣挂在眼角衬得他一双黑曜石似的眼珠别有韵味。
完全沉浸在了他自己的世界里。
江安茉靠回她身边，满眼艳羡地看着她：“羡慕哦，跟帅哥做同桌。”
沈念眉头微拧，不假思索地回了句：“要不我跟你换吧。”
“啊？”江安茉没想到她会突然来这句，有些摸不着头脑，”为什么？”
“我……“
“我听别班的人说他参加入学申请考试的成绩分数很高，成绩又好长得又好看，刚转来你就能跟他坐同桌，说不定你还能跟他交个朋友呢！”
好友一副“你只会赚不会亏”的表情，沈念有些哭笑不得。
“你跟他坐不是正好？我看你挺喜欢……”
“我哪有喜欢他！“江安茉抬手捂住她的嘴慌忙反驳，意识到声音有点大，她慌忙张望了一圈四周，只有零星几个人听见声音好奇地看了过来。
好在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在座位表上，她面色微愠，松开手掐了一下沈念的胳膊：“我才不跟他坐。”
“为什么？”沈念琥珀色的眼睛微睁。
“因为……”江安茉的脸颊不由得泛起几抹红晕，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想跟班长做同桌……”
“……”
心细如沈念，觉察到了她神情的微妙，内心于是生出了一个朦胧的想法。
她凑前去，放低声音在江安茉耳边问：“原来你是对班长……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一点都没看出来。”
江安茉害羞地抿住了唇，扭扭捏捏的瞥了眼教室里某个她放在心中无数次的角落。
“嗯……其实也就最近才开始。”
……
知道了好友的心意，沈念自然是没法再开口要求，只能默认了这张表的安排。
午休结束后，第一节课的上课铃还没响。
班主任提前五分钟来到教室，指挥班上所有人依照座位表调整自己桌椅的位置。
桌脚与地面摩擦的声响此起彼伏，不过两三分钟，中间的二三组就拥挤成了一团。
沈念安静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托着下巴，她的位置本来就在第四组，只需要往后退两排就行。
江安茉的新位置在第二组第三排，她拖桌带椅过去前掩不住欣喜地偷偷回头跟沈念挥了挥手，沈念了然地弯起眼角，回以一个“祝你好运”的微笑，目送她奔向她心心念念着的那个人——
不远处，从第一组挪去中间座位的高高瘦瘦的男生好像是午觉没有睡醒，两眼朦胧地望着眼前混乱的局面，样子看上去有些许困扰。
江安茉的暗恋对象是高二三班的班长许声，一个不爱说话的年级大学霸。
沈念不由自主地慢慢往后面看，目光最终停留在靠近后门的地方。
徐耀白被班主任叫了出去，两个人在走廊上说着些什么，她的视角只能看见班主任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不住地说着些什么，徐耀白高出了女人大半，他背对着教室门微低下头去对方说话，白色的校服衬衫极度贴合少年宽阔挺直的后背，后脑勺的位置翘起来几根不服帖的黑发。
沈念前一秒上扬的嘴角弧度渐渐往下撇去。
观景台那夜，晚风很凉，吹得她当晚回去就开始发冷流鼻涕。
彼时少年嘲弄的口吻比晚风更加凉薄，叫她不知所措。
徐耀白是姜澜澜的朋友，他一定通过另一个女生的诉说，对她心知肚明。
和他坐在一起，无非是让姜澜澜有更多机会冲她甩扔白眼，严重点甚至可能把家里的丑事闹得人尽皆知。
无所谓。
沈念转过头，整理好桌面的课本，然后起身背上书包，将椅子反扣在课桌上慢慢拖动桌椅往后拖了几步路。
其实只要不影响她的学业，无论姜澜澜对她怎样，她都能接受。
就当是弥补一些亏欠。
*
开学第二个礼拜，星高全校举行了一次摸底考试。
沈念考前废寝忘食准备，她有听说这次的成绩会影响高三的分班结果，所以她不敢怠慢，全力以赴为明年的高考打基石。
两天之后，高二全级的总分排名表就贴在了一楼大厅的告示栏上。
沈念昨天没吃晚饭，半夜饿得辗转难眠，早上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来到学校，瞄了眼人头攒动的大厅，她虽然很想看自己的排名，但终究是没了力气去人挤人。
江安茉借了她几天饭钱，现在她的口袋里还剩两块钱现金。
姜母迟迟没有要给她生活费的意思，沈念也不敢贸然开口。
她想再等等。
兴许是姜母忘了，又或者是不满那一天她出现在徐家人面前，故意给她难堪。
沈念拖着一阵阵冒汗的身体去小卖部，用手里仅剩的两块钱现金买了块棒棒糖。
一转身，她突然两眼一黑，双腿没了力气，整个人向后仰去撞上了小卖部收银台底下摆着各类糖果的货架。
“抱歉……”
沈念顾不得后背的疼痛马上道歉想要爬起来，腿却怎么也使不上力，与此同时后脑传来的眩晕感愈发严重，让她几乎分不清小卖部店员的脸上是生气还是冷漠。
这时，模糊的视野中有一个人影三步并作两步朝她靠近。
她已然没了力气，天旋地转间预料之中与地板相撞的钝痛迟迟未有出现。
手腕被人拉过，她想一只提线木偶般任人摆布，冰凉苍白的脸贴上了一面炽热好闻的“墙”。
好舒服，好暖和。
她闻着那股冷冽中混着几缕清甜的香气，坠入梦境。
沈念不知道的是，失去意识之后，她真就成了一只木偶，任由徐耀白拦腰抱起带离了食堂。
少年穿了一件灰色的运动外套，篮球被随手搁在了饭堂桌子上，黑色工装裤还沾着打球时蹭到的几抹灰尘，抱着女孩的手臂结实有力。
头顶藏青色的鸭舌帽檐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周遭人见他步履匆匆抱着个女生冲去了综合实验楼，无一不惊掉了下巴。
几分钟后，校医室的大门被人不留情地一脚踹开，里面坐着吃早餐的医生下意识就想骂出声，结果就看到徐耀白径直把人抱上了病床，转过头微喘气息，冷白皮肤泛着淡淡的赤色。
“医生，麻烦你来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同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