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试探 他们仿佛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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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北城南一带是有名的富人区，别墅大多集中在城南山的半山腰处。
出了姜家大门往左走，沿着柏油路一路走到外面有巴士经过的大道，往上去是城南山顶的天文台，往下走则是休闲娱乐的公园和商圈。
沈念虽说是给徐耀白带路的，碍于自身腿短，迈的步子小，走着走着就落在了他身后。
两人一路都没说话。
走到大道上，斑马线对面竖着一块蓝白相间的指示牌。
沈念悄悄看了眼徐耀白，对方恰好也用余光朝她扫了过来：“去哪？”
她咽了咽口水，说：“要不去山顶的天文台？”
徐耀白抬了抬眉骨看了眼指示牌，没有说话，转身选择了左边上山的路。
沈念赶紧跟了上去。
初春时节的夜晚残留着冬天的冷意，远处吹来的阵阵凉风让沈念忍不住哆嗦了几下。
沈念出来客厅前只随便拿吹风筒吹了几下头发，长度及腰的头发半干不干的披散在背部，有风掠过时更叫人后颈发凉。
沈念上身只在外头套了件白色毛衣，下身依旧是蓝色的兔子睡裤，脚上是一双上学穿的白色板鞋，环山大道的路灯又大又亮还一个接着一个，导致她的奇怪穿搭丝毫没有可以躲藏的余地。
沈念没有料到事情会演变成现在跟徐耀白一起乱逛的境地，出门不穿文胸属于是破天荒第一次。
她低着头尽量避免被人注意到胸部的不对劲，一顿猛赶路的操作，结果冷不防撞上了一个温热的人墙。
她“啊”了一声，吃痛地捂住额头后退了两三步，这才发现走在前面的徐耀白不知何时停了下来，侧着身，弧度微扬的下巴朝向远处绚烂的城市霓虹。
他是怎么了？
沈念觉得奇怪，睁眼看过去，发觉对方也正若有所思地回过身来望向她。
“……怎么了？”
这个路段距离山脚的商圈有一定距离，四周空无一人，也没有车辆经过，路灯拉长了二人的影子互相交缠，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暧昧。
夜色中，徐耀白的眉眼像是蒙上了一层雾。
少年单手插着裤兜，一只手把玩着不知从哪来的车钥匙，看着她的目光淡漠而又流露出几分考究。
沈念被他这样的眼神注视着有些紧张，又后退了一步，出声：“是不是想回去了？”
谁知，徐耀白突然迈开步子往她的位置靠近，两步走到她跟前，映在柏油路面的一高一低两道影子完全交融在了一起。
“姜伯母其实没有说实话吧。”
话音刚落，沈念疑惑地皱起了眉头，却又在片刻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面色一僵，双唇陡然抿成了一条直线。
她微变的神情仿佛成为了某种证据，落在徐耀白眼里印证了盘踞在他脑袋里的某种猜测。
“姜澜澜说的那个私生，是你？”
沈念像是被人迎头泼了一盆冷水，从头顶直直冷到了脚尖。
扬起的睫毛缓缓下移，“私生女”三个字犹如魔鬼的咒语，轻易就将她脑海深处的噩梦勾起。
女生低着头迟迟不发一言，低着头一动不动，答案已是八九不离十。
徐耀白本无意打探别人的家事，只是不爽莫名其妙被他人置气。
四下无人，二人的谈话可以说是比较私密的状态。
“抱歉，当我没问。”
徐耀白的口吻轻描淡写，移开目光想继续往山顶去，一道幽幽的声音在他转身的同一时刻响起：
“我是。”
“……”
没料到女生可以如此坦率的承认，徐耀白剑眉微挑，眼神微动。
从他的视角出发，能够清楚捕捉到女生浓密的睫毛因为下垂而投在眼睑上的阴影。
良久，徐耀白回了个“嗯”，没有多言。
两人于是一路沉默着，走到了天文台。
空旷的看台上只有零星的几个人，三三两两聚在靠近山顶边缘的望远镜旁，排着队透过镜头眺望遥远的星空。
沈念注视着山下灯火阑珊的夜景，习习凉风中依稀能嗅到几丝属于闹市区的喧嚣气息。
徐耀白停在白色的巨型望远镜后边，黑色卫衣的帽子套至头顶遮住了大半张脸，侧边望过去只留出了一截微扬的下巴。
他两手插着兜，站姿肆意散漫，高挺的个子在一堆围着望远镜的人之中很是显眼，他稍稍偏头，模样像是在认真倾听着附近的人谈论星象。
沈念收回视线，两手环抱在胸前微微瑟缩，心不在焉地盯着黑漆漆的夜幕。
姜澜澜会生气，是因为徐耀白不顾她心情坐在了她最讨厌的私生女旁边。
而徐耀白本不知情姜家的丑闻，被发小冷不丁甩了脸色，心下不满，但还是疑惑，这才有了方才对她说的话。
沈念几乎是立刻就得出了一个事实。
他们是一伙的。
之后针对她的人，也许会多出一个徐耀白。
沈念沉浸在消沉的思绪中，已经很久没有过的失落感犹如一记重锤，狠狠敲打在她的心房。
高二开学的第一天，没想到又会“收获”一个讨厌她的人。
她内心盛满忧虑，丝毫没有发现，不远处站在人群中的少年，朝她的方向侧过来一点视线。
昏黄的照明灯下，沈念依旧保持着两手抱胸的动作，有一搭没一搭在那拿脚踢着跟前木质围栏的一角，宽松的穿着依旧毫不掩她纤细的身形，乌黑透亮的长发随着微风的动作轻轻扬起下摆，好看的耳廓若隐若现。
徐耀白黑色的眼底有微光闪过。
口袋里的手机在这时候突然振动了几下，他低头，屏幕上显示出姜澜澜发过来的微信消息。
他点开来扫了几眼，平淡的神情忽然就多出来几分阴沉。
同一时间，前边弯着腰使用望远镜的人回过头来问：“小兄弟，你要不要也来看看？”
“不了。”
徐耀白回应着，面无表情摁灭了手机屏，脚步一转，走向在观景台发着呆的沈念。
“姜澜澜叫你回去，说找你有事。”
清冽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沈念扭头，徐耀白已经站到了她身边，高大的身形一下子挡掉了周边的大片光线。
沈念置于他的阴影中，心里忐忑，但面上依旧平静。
“哦，那我先回去吧。”
她转头就要从观景台下去，右面忽然传过来几声狗吠，循声望去，不远处突然窜出来两只黑背，正朝她的位置猛扑过来。
沈念一惊，抬脚想要后撤，但已是来不及。
电光火石间，她的手臂冷不防被人大力往后扯去，她弯腰，只觉后背一疼，反应过来时，俨然被徐耀白占据了所有视野。
“瞎跑什么你们！快回来！”
黑背的主人骂骂咧咧追过来拽住了狗绳，转头便要跟受了惊吓的沈念道歉。
“不好意思啊，吓到你了，没事吧？”
狗主人抬眼，看不见靠在栏杆上女生的脸，挡在前边的是男生宽阔坚实的后背，黑色卫衣的袖口不知何时挽至手肘，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横过她身前，撑在扶手上。
“没、没事！”
女孩温软的嗓音轻微发颤，似是惊魂未定。
狗主人见状以为是情侣，又见男生斜着眼面色冷冽地睨着他的两条爱犬，怕惹来进一步的麻烦，狗主人赶紧牵着两条狗走去了别的地方。
浓郁的雪松香气铺天盖地，沈念缓过神来，有些不自然地收缩身体试图跟他保持距离，
“谢谢你。”
对方没什么反应地听着，手依旧扶在她耳边，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边缘。
没有要收回去的意思。
在观景台游览的人眼中，他们仿佛是稀松平常的情侣，男生微微低头，安慰着怀中受了惊吓的女友，画面看上去温馨又浪漫。
“别动。”
徐耀白用膝盖顶住沈念乱动的腿，压下身去，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她瞳孔微缩，忍不住抖了抖身体，手臂轻轻颤动，停下了试图摆脱他的动作。
沈念不确定，徐耀白想做什么。
或许是戏弄，又或许是“见面礼”式的羞辱。
“我很好奇一个问题，想听听你怎么回答。”
徐耀白凑过来时声线压得很低，局限在二人所能听见的范围。
沈念按捺不住终于抬起眼，神情胆怯，却也有掩饰不住的厌烦，棕色眼珠对上少年冷冽的注视：“麻烦你，不要离我这么近？”
“你什么都不用问我，姜澜澜说的都是真的，我没什么好说的。”
徐耀白挑眉，眉宇间生出几分玩味：“这么说来，她说你三个月不洗澡，也是真的？”
察觉到被戏弄，沈念忍无可忍，因为受到惊吓而变得苍白的脸色一下子很是难看。
她没了耐性，不想去管这个人接下来想怎么冷嘲热讽，冷声道：“让开，我要回去了。”
徐耀白的薄唇扯出一抹笑，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挪开，山脚下星北整座城的繁华尽收眼底。
城南山是星北市最高的地段，正对南方的观景台上可以看到三十公里开外，临近海岸线的大片开发区。
“你对我倒是挺硬气，”徐耀白垂眸，轻笑，”早上被姜澜澜羞辱的时候，你怎么一个字不敢说。”
“……”
他什么时候看见的？
沈念觉得身上有些发冷，呼吸不受控制地开始变得急促。
而单方面压制着她的徐耀白，此时竟也依了她的要求，直起上身，往后退了两步。
男生额前的黑发细碎，一双眼睛看过来，深邃不明。
像极了潜伏在草原的某个角落等待时机的猎豹。
极富侵略性。
他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了观景台。
*
周五，星北一连几天都是万里无云的天气，初春蛰伏着的寒凉逐渐消磨殆尽，阳光晒在皮肤上逐渐起了灼热之感。
徐耀白周一转到星高，今天才开始过来上课。
他下了课出了教室门，恰好遇见睡到中午也是今天才过来学校的裴清。
两人在美国认识，裴清比他早了几个月回国，虽然去年就转来了星高，但也是隔三岔五才来一次学校。
刚好他也肚子饿，两个人便约着一块上食堂吃饭。
男生一进去便吸引了周遭无数道视线，有几个胆大的女生举起手机对着他的脸狂拍照，更多的则是盯着他们小小声议论。
裴清见怪不怪地出声揶揄：“不愧是徐大少爷，转来几天的功夫好像全校都认识你了。”
徐耀白径自去了小卖部，单手拉开冷气柜的门，说：“喝什么？”
裴清跟过去，望了一眼货架：“可乐。”
“砰“地一声，柜门合上，徐耀白把两瓶饮料罐扔给他，“那就麻烦东道主了。”
“……”
这家伙真是睚眦必报。
裴清失笑。
两人在转角处遇上了端着蔬菜沙拉的姜澜澜，她旁边的柳然正刷着手机，余光撇到有人，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抬眸，嘴巴霎时微张成了圆形。
“一起吗？”
姜澜澜似乎还在为昨天的事情介怀，说这句话时脸转向了裴清。
裴清识趣地看了眼徐耀白：“一起吗？”
徐耀白没有说话，右手食指扣住易拉罐的拉环，“啪“一声，与气泡涌上来的声音同时响起的，是他没什么情绪的回应：“不了，你们随意。”
他仰头喝了一口可乐，径直从姜澜澜身边走过。
柳然的目光追着徐耀白的脸，也跟着他的动作慢慢转过头，满脸兴奋地问：“澜澜，这是你朋友吗？好帅啊！”
迟了几秒没听见回应，柳然疑惑地扭头，下意识噤了声。
姜澜澜的脸小巧精致，妆容明显花过心思，不浓，是让人一眼望去便会留下印象的清丽。
她仿佛被人迎面泼了一层墨，脸色黑得几乎能滴出墨汁，涂着口红的艳丽嘴唇此刻紧紧抿在了一起，两颊的肌肉微微抽动，杏眼顷刻间盈满了水汽。
“澜澜……”柳然的喉咙发紧。
裴清骨子里看热闹不嫌事大，这时候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地发问：“诶，才刚回来，你们俩就吵架了？”
姜澜澜回头，漂亮的脸蛋满是阴影，她抬眸，狠狠剜他一眼：
“你不说话是会死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