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橘子 一道高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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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星北的城南区华灯初上。
沿着灯火通明的大道走回姜家别墅大院的时候，沈念看见屋里头亮着灯。
她识趣地从后门溜了进去，尽量避免让客厅闲聊的人察觉到她回来的动静。
沈念轻车熟路的从后院车库的侧门进去，她的房间在别墅一层楼梯口后面的走廊最里间，隔壁是放杂物的地方。
她习惯性地轻手轻脚关上房间门，打开灯，把书包扔到一边地木凳上，整个人呈“大“字形摔在床上。
然而一闭眼，脑子里就充斥着徐耀白淡漠的脸。
沈念换了个姿势侧着身，手指不由自主缠绕起垂落在床单上的几根发丝。
她总觉得那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仔细一想却又想不出来。
或许是他五官太出彩了，和曾经着迷过的偶像有点相像吧。
沈念没有过多去琢磨这件事，躺着休息了一会儿，然后爬起来坐到书桌前开始奋笔疾书。
晚上八点，沈念拿上换洗的衣服，将开房门走到走廊转角，一楼的洗浴间就在斜对面，一般是给保姆用的，姜母为了出去海边玩，回来洗澡方便就也装上了热水器。
沈念自从来了这里，每天都是在这间厕所洗漱。
她留神听了下走廊另一头延伸至客厅的动静，姜澜澜在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谁说着话。
“阿耀回国了，今天刚搬到我们对面，哥哥你去他家看了没，他家里真的超级漂亮！”
“没兴趣。”
某道低沉的声线响起，语气漫不经心。
“……哥哥，你什么时候带我去你学校看看？”
“你考得上再说。”
“哥哥！”
姜澜澜听起来像是有点生气。
沈念认得，敢这样跟姜家大小姐说话的唯有姜家的长子，姜墨。
“你真是有够无聊。”
客厅沙发上坐着看电视的姜墨起身，把遥控器扔到茶几上，径自上了楼。
姜澜澜气不过，跟着追了上去，嘴里一连串嘟囔着的话因为隔得太远，沈念没有听清，不过她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客厅没有人了。
松了口气，沈念抬脚走进卫生间准备洗澡。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正门的方向有人声传来，由远及近，陆续进来了几个人，谈笑声透过沐浴的水声零星传进了沈念的耳朵。
大概是姜母散步回来带她朋友过来玩了。
沈念加快是速度冲掉身上的泡沫，拿浴巾简单擦干净水，然后快速换上睡衣，一手将湿漉漉的头发卷成一团裹进浴帽里。
以往沈念的衣服全部都是自己洗干净了再晾出去，但今天她穿的是姜澜澜上绘画课弄脏的校服，她不确定姜澜澜是不是还要这件衣服所以不敢轻易下水，只把整套衣服叠好放进洗衣篮，打算交给白天过来上班的保姆阿姨处理。
沈念洗好内衣裤和袜子，准备拿去后院晒，她在厕所的玻璃门后面犹豫了一会儿，姜母最不喜欢的就是她的存在被外人看见，所以家里有客人的时候，她从不轻易离开房间，可眼下,沈念不确定她带来的客人要多久才会离开。
盯着不断滴水的袜子，沈念终究没能鼓起勇气去做让姜母不悦的事情，只得蹲下身去静静等待。
还有两年。
高考结束之前，她不能离开姜家。
幽幽叹了一口气，白天被姜澜澜羞辱的场面浮上心头，沈念只觉疲惫万分，迫切想要回到几米开外唯一属于自己的地方，蜷缩进被子里。
仿佛那样，就可以抛开现实让她难堪的一切，自由自在地生活。
沈念攥着湿漉漉的衣物，缩在墙角，默默听着外面的人悠然自得的闲聊。
洗手台的水龙头渗出些许水珠，沈念盯着那些晶莹的水珠子一滴一滴慢慢往下掉，等待的过程中竟慢慢生出些许困意。
沈念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恍惚间觉得时间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同一时刻，走廊处忽地传来一阵不急不徐的脚步声。
沈念的瞌睡虫一下子就被赶跑了。
她开始紧张起来，内心祈祷着这个人只是去隔壁的厨房拿饮料喝。
然而，脚步声却还是往洗手间靠了过来，没有迟疑。
哒，哒，哒。
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敲打着沈念的心脏。
她闭了闭眼，扶着墙站起来。
不明白，难道姜母不知道她会用这个洗手间吗？
既然害怕外人知道她的存在，为何不叫客人去二楼的洗手间呢。
来人站定在厕所的玻璃门前，伴随着礼貌的敲门声，沈念心如死灰的转动门把手，随之而来的是姜母在不远处发现不对慌忙试图制止的声音：
“阿耀去二楼啊！那个洗手间坏了用不了！”
来不及了。
沈念尴尬又小心翼翼地抬眼。
少年的上半身套了一件黑色卫衣，衬得脖颈的皮肤白得过分，张扬的眉眼像是被艺术家浓墨重彩的勾勒过，他懒懒地掀起眼皮，瞅了她一眼。
“……”
徐耀白。
他怎么在这！？
沈念此刻一身兔子图案的长袖睡衣，头上还裹着浴帽，更绝的是手上还握着内衣裤和袜子。
属于是可以用脚趾在原地抠出三室一厅的尴尬境地了。
徐耀白低头，注意到她手上攥着的衣物，眼睫微动，视线转向了别的地方。
沈念的脸一阵白一阵红，抿了下唇，她正犹豫着该如何开口解释，不料徐耀白先一步替她掩上了门，巧妙替她避开了急匆匆冲过来的姜母。
“哎呀阿耀，这里的不能用了，去楼上的吧。”
徐耀白点头，走之前深深看了眼掩上的玻璃门，没有多问。
沈念听到他们走远了才打开门，关了灯，也不顾客厅坐着的人是否会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自顾自推开后院门去晾衣服。
横竖已经是被人发现了，沈念已经开始预先设想姜母会怎么大发雷霆，给自己做好心理准备。
没想到，姜墨竟已经等在了她回房的半道上。
男人穿着一件纯黑冲锋衣，身材高大笔挺，斜倚着车库里黑色的玛莎拉蒂，指尖零星闪过猩红的烟火。
见她走过来，他直起身，掐灭了了烟扔进垃圾桶，低眸。
“换身正常的家居服，头发弄好，待会儿出来见见客人。”
沈念微愣。
好难得，姜墨竟然能一口气对她说这么多字。
“好，我知道了。”
相比起姜澜澜明目张胆对她的厌烦，姜墨做的仅仅只是无视她。
姜墨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女孩的兔子睡衣领口不知道怎么松掉了两粒，只是稍微垂下视线，就能看见胸前一抹奶白色的皮肤。
他的眼神暗了暗，没有多说什么，扭头进了屋子。
*
原来，对面新搬来的住户是多年前去美国扩张事业版图的姜家世交，徐家。
徐耀白是徐家独子，跟着父母回国，转学到了星北一高。
沈念坐在沙发上听着徐家夫人和姜母对往事如数家珍般的谈话，，有那么片刻她觉得眼前一切很不真实。
在这个家待了将近两年，她从来没在客厅待这么久，还是坐在沙发上，更别说姜母还能一脸平和的接受她出现在外人面前。
“她是老姜那边的亲戚寄养在我们这的孩子，我们这离星高近，就让她住着了。”
姜母浅笑着和坐在另一边的徐家夫人解释。
沈念配合着露出客套性的微笑。
“我们阿耀也是今天刚转到星高，但好像不是在澜澜那个重点班，改天我跟他们校长说说让阿耀转去跟澜澜一起！”
徐家夫人虽年近四旬，但脸上不见一丝皱纹，想必平日里美容护肤的花费应该不少。
闻言，沈念瞄了一眼中间正对着电视机的沙发最右侧。
徐耀白坐着的位置陷下去了大半，他专注盯着手机，两手不断在屏幕上滑动，应该是在打什么游戏，两条长腿挤在茶几和沙发之间只能一直保持微曲的姿势。
一旁的姜澜澜换上了舒适的居家服，柔软蓬松的长卷发披散肩头，隔着半边茶几的距离，沈念也能闻到她身上独有的甜甜的水果香味。
似是跟他相熟，很自然地将身体靠在他的一侧看他玩，时不时还会同他交谈，她说的每句话，徐耀白都会语调淡淡的给予回应。
方才，沈念才从徐母口中知道，徐耀白和姜澜澜从小就认识。
如若不是前几年因为徐父要将生意拓展到美国生意而举家出国，徐耀白会和姜澜澜读一个初中。
沈念收回视线，安静地坐着，眼神瞟到茶几上摆着地水果零食，胃部的翻涌逐渐加剧。
她因为值日，没赶上食堂晚饭的饭点，只吃了从小卖部买的三明治。
本来还没有觉得饿，面前忽然摆上一堆吃的，顿时分泌的口水都多了起来。
沈念默默咽回去，寻思着要不要找个借口跟姜母说回房间休息，她在书桌抽屉里藏了很多小零食，都是用饭卡在学校小卖部买的。
酝酿好接下来要说的话，沈念深吸口气打算开口，冷不防一道高瘦的身影压了下来，混杂着一股雪松味，沈念刚要脱口的话语一下子堵在了喉咙。
徐耀白不知为何坐到了她旁边，靠近茶几边角的小沙发本就偏窄，他一过来沈念就被挤到了角落。
斜对面坐着的姜澜澜表情充满疑惑和尴尬，视线瞄到一旁不知所措的沈念时继而变得阴郁起来，连带着姜母也停下了说话的动作，转头看过来：“阿耀怎么坐这边来了？”
“饿了，吃点橘子。”
徐耀白说着从水果盘里摸出两个橘子慢条斯理地去皮，室内明亮的灯光下，手掌背部弓起的部位肉眼可见青色的血管蜿蜒其中。
沈念敏锐地觉察到因为他地举动，周围的气氛忽然一滞。
她觉得是时候了，赶在姜母忍无可忍之前，她必须赶紧跑路。
偏偏这个时猴，徐耀白跟什么也没意识到一样，将剥好的橘子大大方方递到了她手边。
“剥多了，帮着吃。“
沈念被他吓了一跳，本能去看姜母的脸色，对方和颜悦色注视着徐耀白，始终没给她一个眼神。
旁边的少年是客，沈念自是不敢当众拂了客人的面子，于是乖乖道谢接在手中。
她此刻根本不敢去看姜母的脸色，更别说是姜澜澜了。
果不其然，徐耀白做出这个行为的下一秒，姜澜澜就气鼓鼓地站起来，跑去了楼上。
是条狗都知道她生气了。
然而始作俑者一点也不担心，慢悠悠分了块橘子送进嘴里。
徐母一时半会儿有些摸不着头脑，疑惑的眼神投给了姜母，姜母笑笑：“都怪我平时总惯着她，这孩子脾气古怪得狠，一点小事就不开心。”
蒋月以为姜母话里有话，赶忙摆了脸色冲儿子发话：
“阿耀，是不是你惹到人家女孩子了，快去楼上给人家赔礼道歉，再怎么说澜澜也是你从小就认识的。”
徐耀白眼皮不抬，吃完橘子起身：“我去外面走走。”
“你这孩子……”
“好好，阿耀刚来去外面走走也好，澜澜就是那臭脾气，你别往心里去，晚点我去说她两句！”
姜母慈母式打着圆场，投给沈念的眼神却格外冰冷。
沈念低头，看着手上的橘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纠结的过程中肚子越发饿得厉害，终是忍不住撕了一块放进嘴里，甘甜饱满的汁水味道逐渐在口腔中蔓延。
徐耀白侧身从她跟前经过，突然不咸不淡扔下来了句：“方便带个路？”
沈念不知作何回答，怯生生瞥了眼一旁的姜母。
保养精致的女人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女主人式微笑，眼底却透着森森寒意。
“阿念，你带阿耀去附近逛逛。”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橘子
